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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学区主管致信声援香槟华人社区
Message of Support from Dr. Susan Zola for our CU Chinese American Community, As a school leader, I am deeply saddened by the hurtful and tragic events in Atlanta earlier this month as well as the disturbing trend of increased hate, bias, and discrimination against members of AAPI communities across the nation. This is unacceptable…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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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槟市民街头抗议仇视亚裔暴力
今天(3月30日)下午,香槟社区市民走上街头,和平抗议近期连续发生的针对亚裔的暴力犯罪。 (图片来自社交媒体)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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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大东亚系及研究中心联合声明:谴责针对亚裔的暴力行为
伊大东亚及太平洋区域研究中心主任与伊大东亚语言文化系主任近日代表各自部门发表联合声明,谴责针对亚裔的暴力行为。联合声明原文如下: CEAPS/EALC Joint Statement Dear CU Champaign Chinese Community, A recent rise in anti-Asian violence has heightened awareness of the importance of inclusion and diversity of the Asian-American community and the community at large. The Center for East Asian and Pacific Studies along with the Department of East Asian Languages and Cultures appreciates the support that…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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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刚中国原生鱼水彩绘
绘画及文字:张国刚 自幼喜爱水中之物,鱼虾都不知养了多少,而远古生命同样让我着迷。想想现在满是鱼虾的水域里,在亿万年前同样生活着各式各样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生物。 这种时空的想象与穿梭让人欲罢不能。现代的便利在让我认识越来越多的本国水域生命的同时,也让我有机会开始接收到远古的气息,那些亿万年前生活于水域里的生命在时光的凝固下呈现在我的面前。 野外的游历与采集不仅让我亲身接近它们,也让我有机会亲手触摸它们,观察它们,欣赏它们。那是大自然亿万年来的杰作,而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我可以静静地长时间端详这些自己采集到的亿万年前水中的精灵。那是生命、水、泥土、地球的火与巨大力量合力创造的作品。它们让我们看到了生命的脆弱与永恒,时光的虚无与无限。 内心的涌动也使得我想用自己的感悟,通过笔端,借助水、泥土、火以及自然的力量来表现它们,表达我对它们的欣赏,对生命与自然的敬畏,以及作为生命的我们的卑微。 附:读者评论 画与文齐美,鱼与生命并存。张国刚创作的原生画是源自于他对生命的真情感悟和他对生命的持续敬畏,每一笔每一画都出自于他内心世界的真情实感,渗透着至深至真至善的爱,画里透出一种无以言表的美。 所有原生鱼,虽说脱离了水系,脱离了衬托的背景,脱离了游动的形态,但只要你静下心来,细致入微地进行观察,你就会发现,这些静态的孤独的不动的鱼依旧是鲜活的,是具有生命力的,它们的鳞片和鳍散发着生命的光泽和动人的光彩,尤其是那些形态奇异的鳍,慢慢放大去看,仿佛能感觉到左右旋转的力量。 细微之处见真章,如此深厚的画功,是极为罕见的。在这里,画不仅仅是艺术创作,而是哲学的表证,理应归之为极品。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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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巴纳市长声明:不容忍仇恨
厄巴纳市市长声明 我们坚决不容忍仇恨 针对最近几年日益增加的对亚太族裔的种族歧视行为以及暴力攻击,我在此声明,厄巴纳市坚决与亚太族裔社区成员们站在一起,团结一致。 正如上星期在亚特兰大三个美容按摩院发生的令人发指的暴力枪杀事件所反映的,针对亚裔的仇恨暴力事件的受害者中,女性占比居多。八位无辜的受害者被枪杀,这种暴力从来都不该被容忍。对任何形式的仇恨犯罪,我们再也不能忽视它们,也不能不曝光它们了。 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厄巴纳分校历来欢迎来自全世界各地的人们。这儿有数千亚太族裔的学生、教授和员工们,他们选择在厄巴纳安居乐业,我们为此感到骄傲。我们非常欢迎和重视他们带来的创造力、学术贡献、创业精神、友情和社区参与。他们的存在使我们的社区和我们的生活更加丰富。 处于现在这段困难的时期,我要表达的是厄巴纳市对你们的支持和对你们的爱。 市长 黛安•沃尔夫•马林 2021年3月24日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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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槟市长致信声援亚裔社区
香槟市市长菲南女士今天(3月24日)通过《香槟丛刊》致信本地华人社区表示声援,明确抵制针对在美亚裔族群的仇恨、暴力及一切形式的种族主义。市长的声援信原文及本刊译文如下: 各位社区成员: 一星期前发生在亚特兰大的针对亚裔女性的枪击案,令全美国震惊悲愤。很不幸的是,自从全球大流行疫情爆发以来,对亚裔的仇恨犯罪行为在飙升。正如伊利诺伊大学香槟校区琼斯校长在“关于在美国针对亚裔的仇恨暴力事件攀升的声明”里所说,对亚裔的仇视和偏见事件在2020年一年里就急剧增加了149%。 我想告知我们社区的所有亚裔成员,你们在香槟是受欢迎的,我们与大家团结一致,坚决反对仇恨、不相包容及暴力。在我们的社区里,一切形式的种族主义都是不能容忍的,我们都要彻底反对制止。 我在此对我们城市的亚裔社区表示声援和慰问。你们给全市社区带来了多姿多彩的文化,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社区的生活,对此我深表感谢。 如果您需要举报歧视事件或者需要其它信息资源,可以去访问这个网站。另外,亚美文化中心将举办讲座,讨论如何应对针对亚裔的歧视、骚扰和仇外情绪及行为,这里是他们的网页链接。 香槟市市长黛博拉•弗兰克•菲南(签名) 2021年3月24日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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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裔不是“哑裔”
文/ 罗新 经常有人问我:“你在美国遇到过种族歧视吗?” 我的回答是:“遇到过,而且不止一次。” “滚回到你来的地方(go back to where you came from)”,“滚回中国去”,这样的话,我都听过。 说这些话的人,有白人,也有黑人。 最近的一次,是去年年初的时候。那时美国大多数人基本上还在“隔岸观火”,只有华人们密切关注国内的抗疫进展,并且买光口罩捐到国内。 我在买防护用品的时候,好心的销售商听说我是捐给中国疫区,不仅从仓库里翻出仅剩下的3M防护服,还给我减了价,让我觉得很温暖。 但是,慢慢的,就有一些消息传来:有华人因为戴口罩,而被袭击,被嘲笑,被鄙视。 直到三月初的一天,我忘了是因为什么跟某个顾客谈的不太愉快,他临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新冠病毒就是你们带来的!” 我望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销售商那样的人,会以善良、友爱、平等的态度来对待旁人;也有一些人可以把偏见、愤怒和仇恨,转嫁到无辜的人身上。 几天后,美国各地由于疫情发展迅速,纷纷“封城”。之后的大半年,大家基本上都呆在家里。随着美国疫情的恶化,很多国内朋友都替我们担心,怕被人迁怒,遭受报复。那时候我的感觉还好,毕竟不太出门,有点与世隔绝的味道。 但是不久后,前总统开始把“中国病毒”、“功夫病毒”故意挂在嘴边。那时候,心里真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然后就听说了一件事:镇上的一家中餐馆,时常接到谩骂的电话。本来生意就下降很多,加上被人电话骚扰,老板娘天天以泪洗面。 我没想到,我们这个一向平和的小镇,也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镇上的家长们听说之后,都对这种行为表示愤慨,号召大家都去那家中餐馆订外卖。 后来就是BLM(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风起云涌,镇上也组织了游行活动。 就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另一件事。隔壁镇的一家中餐馆,被人恶意涂鸦,门上、窗上、地上,都用油漆涂上“滚回中国”、“新冠病毒”等大字。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针对华裔的仇恨,原来就在眼前。 这个镇举行的反歧视反仇恨集会,我也去了,并写了一篇文章:被涂鸦的中餐馆,以及那把悬在华人头上的剑。 涂在餐馆上的油漆,被清洗掉了,但是,油漆下面的那种暗涌,一直还在,并且越来越激烈。 时光跨越到2021年,这种暗涌渐渐有了爆发的趋势,在美国各地,都出现了针对亚裔的伤人事件。 特别是一系列针对亚裔老人的袭击事件,让人义愤填膺。已经有至少两位老人由于遇到袭击而去世。还有好几位受了重伤。 到底是什么样的懦夫,到底心理要多么阴暗卑劣,才能对年老体弱的无辜长者下手呢? 两天前,一个21岁的年轻人,在亚特兰大枪杀了8人,其中6位是亚裔女性。 虚幻的肥皂泡终于破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人们面前。 作为亚裔,不管你多么勤劳,多么守法,多么低调、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沉默,不再是一种选择。 这几天,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人们的觉醒。挺身而出的,积极发声的,有亚裔,也有很多其他族裔。 这位领唱歌曲的,也许是位非裔。 这位拎着棍子,把歹徒打进医院的76岁老奶奶,是台山人。 这些走在游行队伍里的人,有各种肤色。 而昨天在美国国会反亚裔歧视和暴力问题听证会上,做出这个激动人心证词的金大贤,是韩裔。 建议大家都听一下金大贤的证词。这位导演、演员,一直谴责针对亚裔的暴力行为,曾经与吴彦祖一起,悬赏2.5万美元,抓捕旧金山推倒91岁老人的凶手。 他的证词是5分钟,并不长,但是,却揭示了许多关于亚裔的事实,并且发出了最有力的呼声:“我们是2800万亚裔,我们是坚强的,我们是团结的,我们是觉醒的。” 觉醒的是千千万万亚裔人,也是更多的其他族裔的人。几千起仇恨事件,一场屠杀,终于让人们警醒,让人们看清了现实。 退让是无用的,息事宁人是无用的,粉饰太平也是无用的。只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那些针对亚裔的仇恨才能被压制。 今天,纽约联合广场,成千上万的人,来了。 8位遇难者,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应当被记住。 美国各地都在举行集会。这是明尼苏达。 这是洛杉矶。 许多大型机构和企业都发表了声明。 有湖人队。 有迈阿密热队。 有NBA。 有纽约棒球队Mets。 有Donimo’s 披萨连锁店。…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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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展谈:春分
采访 | 符坚=F 策展人 | 孙凤=S F:为什么每期只选一幅画来策展? S:一幅画可以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可以是一个画家群体的代言、可以在我们万千人心目中产生万千个哈姆雷特或林黛玉。聚焦品读一幅画,就像精读一篇文学著作,“念在嘴里倒像有几千斤重的一个橄榄”。上海博物馆曾专门为莫奈的一幅《睡莲》与梵高的一幅《麦田》举办过展览。许多博物馆将最重要的展品放置在展厅中央,使杰出作品的强大气场与精神价值被充分释放了出来。 清代石涛《苦瓜和尚画语录》中说:“太古无法,太朴不散;太朴一散,而法立矣。法于何立?立于一画。一画者,众有之本,万象之根;见用于神,藏用于人,而世人不知。所以一画之法,乃自我立。”虽然对“一画论”有不同的理解,我们或许可以有一种解读:“万物归一”,窥一斑可见全豹。言为心声,画亦为心声,“夫画者,从于心者也。” F:在春分节气的《虢国夫人游春图》中可以读出哪些内容? S:又到了春和景明的日子,物态渐次舒展融洽,无尽的风致美不胜收。今年人们减少了出行,然而春光不可辜负,那么就让我们跟随《虢国夫人游春图》的脚步,遥想一千多年前的那场水边的时尚野餐派对,是何等的绮丽奢华,又是如何的剧情反转。此图描绘唐玄宗天宝年间杨玉环的三姊虢国夫人携其眷从盛装出游,“道路为(之)耻骇”的场景,画面起承转合恰到好处,人物富丽典雅、秾艳雍容,骏马信步徐行、从容不迫,意境润朗华滋、空潆清新。 这“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白居易《钱塘湖春行》)的春色也太适合时尚妖娆华丽丽的茶会野餐派对了,让人联想到《爱丽丝梦游仙境》、《唐顿庄园》、《傲慢与偏见》或是英国皇家赛马会中的衣香鬓影、宝马轻裘、珍馐美味,而绘画中修拉色彩明媚的《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与傅抱石气韵流动的《丽人行》也仿佛遥相呼应起来。 回到虢国夫人的行进队列,她们到达游春地点曲江池之后又是怎样一番“抓马”情境,我们来通过杜甫的诗篇《丽人行》脑补一下: 丽人行 唐 杜甫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头上何所有?翠微盍叶垂鬓唇。背后何所见?珠压腰衱稳称身。就中云幕椒房亲,赐名大国虢与秦。紫驼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盘行素鳞。犀箸厌饫久未下,鸾刀缕切空纷纶。黄门飞鞚不动尘,御厨络绎送八珍。箫鼓哀吟感鬼神,宾从杂遝实要津。后来鞍马何逡巡,当轩下马入锦茵。杨花雪落覆白苹,青鸟飞去衔红巾。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 原来这场豪华的“草地上的午餐”,竟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乃至影响着一个朝代的兴衰……画中那位炙手可热的C位女主虢国夫人,与其兄丞相杨国忠“不避雄狐之刺”,未免倚仗杨妃的权势熏天,有失于轻浮炫耀、恃宠而骄。杜诗铺陈华丽、极尽讽刺却不着痕迹,所以《杜诗详注》中说,“此诗刺诸杨游宴曲江之事。……本写秦、虢冶容,乃概言丽人以隐括之,此诗家含蓄得体处。”《读杜心解》也说:“无一刺讥语,描摹处语语刺讥。无一慨叹声,点逗处声声慨叹。”另一首描写虢国夫人骄矜神态的诗则更为直接: 集灵台·其二 唐 张祜 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骑马入宫门。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峨眉朝至尊。 这自然归因于杨玉环“三千宠爱在一身”而致使“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白居易《长恨歌》)。虢国夫人与其妹杨玉环一般,皆是宫斗剧情中心机深重、出奇制胜、脱颖而出的胜利者,却也是虚荣傲慢、贪而无厌、自酿其咎的执迷者,让人联想到《权力的游戏》中的瑟曦、《罗马》中的阿提娅,人性之弱点还真是古往今来,人同此情、情同此理。京剧《贵妃醉酒》中唱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欲望无限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梦幻泡影,如同孔尚任《桃花扇》中的冷眼旁观:“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可叹“一局输赢料不真,香销茶尽尚逡巡”(曹雪芹《红楼梦》),繁华落尽终归于平淡天真。 看开了,便释然,春分时节,一面接地气地“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孟郊《登科后》),一面形而上地“俯仰自得,游心太玄”(嵇康《赠秀才入军·其十四》),跟从王羲之在“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映带左右”的《兰亭序》中“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于是“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 (选自公号“Phoenix艺游”)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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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英韬先生二三事
文/ 张文斌 接客小城火车站 那些年,我也参加过接待各级记者的活动。一个地方报纸的记者下基层采访,都要先给各级部门打招呼,然后派人派专车接送,好吃好喝自然不用说,生怕有招待不周。省里媒体来的记者就更不用说了。至于《人民日报》的记者,好像还没有来过安陆。 身为人民日报文艺部副主任、《讽刺与幽默》主编的英韬先生,起码是高级记者,论行政级别,怎么也不止县级。怎么接待他,我们确实犯了难。 没想到,英先生在信中特地嘱咐,不让我们到武汉去接他,坚持要自己从北京乘火车到武昌,然后转车到安陆。 尽管这样,在安陆火车站怎么接到英先生,又成了我们的问题。虽然我和英先生有过几次书信往来,但从未见过面,连他的照片也没看过,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再者,英先生从老远的北京来,在车站还是我们头一次见面,这见面的方式可得掂量掂量。 大家经过商量,决定把英先生的一张漫画像放大,贴在一块木板上,到时在车站高高举起,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接人,到时英先生一定看得见。英先生是大漫画家,对这样的见面方式应该不反感。 可接站怎么也得有台车吧,让先生出了车站步行到宾馆,虽然只有10多分钟的路,还是太说不过去。一位漫友自告奋勇地找朋友,借了一辆北京212吉普车。 1989年4月1日上午,是英先生到安陆来的日子,我们一群人穿戴整齐,乘借来的吉普车,早早来到安陆火车站。火车晚点几分钟进站,按照分工,我们在车头、车尾、出站口和有通道的地方都派人守着。其他人的目光急切地在下车的人群中搜寻,寻找一位素不相识却极想见到的客人。 不大的安陆火车站,人不多却有点乱,但我们正处在“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状态,还带有一点惶恐。随着涌动的人群从各个车厢出来,大家把目光聚在一位老者身上。 他身穿浅灰白色夹克、内穿深棕色毛衣,手提蓝色帆布包、戴一副宽黑边眼镜,头发花白。尽管衣着不光鲜,装束也寻常,但从他身上透出一种文雅、一种风度。 我们几乎同时认定,这就是我们要接的客人,便都不约而同地围了过去。面对我们的目光,先生认定是接他的人,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微笑且干脆地说道:“我是英韬。” 大家纷纷上前自报姓名并和英先生握手。来自京城的漫画大家和一群基层的漫画爱好者,就这样见面了。 英先生没有来之前,大家天天盼,日日念,终于盼到京城来的漫画大家,我们不安起来,安陆接待条件差,不能同北京相比,这里的吃住英先生习惯吗?大家都是漫画新手,该拿些什么样的作品见先生呢? 见面几分钟,就知道这种担心是多余了。英先生幽默、风趣的谈吐,很快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初次见面,居然一点隔阂都没有。 我们上了车,在车上提出请他下榻当地最好的安陆宾馆,然后正儿八经地为他开个欢迎宴会,请有关领导作陪。英先生马上拒绝了,说只要住的地方卫生、安静点就行。我们连忙说,那就住五七棉纺厂招待所,那儿很安静。英先生说行,至于吃饭,英先生更干脆地说:“随便。”那神态,有“总不会让我饿着”的意思,让我们感到亲切而随和。 只为一张卧铺票 时间过得很快,离英先生回北京的日子不远了。我想,怎么样也不能让先生坐火车硬座回北京,一定要想办法弄一张火车的卧铺票。 那时,火车是人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武昌到北京需要行车一天一夜。不少的车次因严重超员,车上的乘客常为了一个座位或者一片空地而争抢,不要说卧铺票,就连一张站票都难求。 我提前托熟人找关系,想尽办法想弄一张卧铺票,结果,回复都是没办法。万般无奈,我决定亲自往武昌车站跑一趟。把英先生当天在安陆的活动安排好以后,我拿上英先生的记者证,在文化馆开了一张证明,再带上自己的身份证,天没亮就坐班车赶到武汉。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算是排上一天的队,能拿到一张卧铺票也值得。 走进武昌南站的售票大厅,只见人头攒动,几十个售票窗口,每一个窗口前都排有一条长队,前挤后拥。虽然只是四月上旬,大厅门窗全开,挑高的屋顶上风扇旋转,人群里散发的汗味和热气还是充满大厅,不断进来的人,又将大厅外经太阳暴晒过的热气裹携进来,蒸腾发酵。望着不停地挤来挪去的人群,我傻眼了。如果这样排队,估计排两天队也没用,更何况每天发售的卧铺票只有那么有限的几张。 眼看到中午了,怎么办?无助之际心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找站长”。在候车大厅里,我逢穿制服的人就问,问了一圈人,都不知道站长在哪儿。是呀,谁知道站长在哪儿?于是,我改口询问车站办公室怎么走。一次又一次地拦住车站工作人员,重复着同样一个问题。终于,一位年纪稍大的穿制服的男子给我指了指一扇门。当时,也记不住别人指点的迷宫般的线路,只是双手举起手里所有的证件,直接从剪票口挤进站内,撒开腿就往办公室方向跑,这一跑不要紧,引来好几个车站工作人员在后面追。 就这样,我边跑边解释,满头大汗地到达了写着“站长办公室”的房间。推开门,看到房内有几个人,或站或坐,我喊了声:“站长,我有事请求解决。” 一位身穿制服,留着短发,微胖的中年女士, 扭过头看着我,我估计她就是站长。 我发现这是位慈眉善目的女士,还带着微笑,估计是位好说话的人,就递上了英先生的记者证、文化馆的证明和我的身份证。 可能是英先生的人民日报社记者证起了作用,也许是我这个购票的方法特别,再不就是我这副显得老实的面孔加上满头大汗,总之是感动了女站长。她边听我说,边倒了杯水给我。随后在桌上拿过一叠便笺,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然后扯下来,依然带着笑递给我。我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请11号窗口给来人办理到北京卧铺票一张。” 我忙不迭向女站长道谢,心里像喝了凉水般痛快。出了站长办公室,直奔售票大厅11号窗口排了队。这时我心情大好,觉得车站内的一切都让人感到舒适。排队约一个小时,终于轮到我,我把站长写的条子和钞票一起递进去,售票员略看了看纸条,点几下钞票,“啪啪”几声轻响后,递给我一张卧铺票。 拿到这张小小的硬纸片,我像捧着块宝贝似的,生怕掉到地上不见了,看了又看,再放进口袋里,又从口袋外面摸了一下,确认车票在内面。 此时我发现肚子有点饿,这才想起从早晨5点钟到现在,我已经11个小时没有喝水吃饭,就在车站一个面摊上吃了碗面,满心高兴地打道回府。 《山乡春早》初获奖 我生活和工作的地方,是介于城市和乡村之间一个不大不小的县级市。江汉平原和大洪山在这里交汇,地理环境独特,有山有水,这个被称为安全陆地的地方民风很淳朴。 1977年8月,不到16岁已高中毕业的我,怀着对乡村好奇的心理,主动要求告别母校和家人,汇入了“上山下乡”的知青洪流,在安陆白兆山和涢水之间的棠棣公社联合渔场知青点,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几十个知青在这里跟农民学习种地种菜、养鱼捕鱼。农闲渔休时,每个知青每天要捡120斤牛屎,以备冬天养鱼。 那时,牛是农民的主要劳动力,牛屎是农田的基本肥料,能留给我们捡的很少,要想完成任务,唯一的方法是天不亮就起床,然后尽可能走远些,去别的知青到不了的地方。往往捡满一担牛屎,走完十几里地回知青点时,便疲惫不堪倒在床上,然后一阵好睡。 也许是累了才体会到躺在床上的舒服,或者是完成当天任务,挣得到了10工分后获得的的轻松,当我睡足了醒来时,突然发现窗外山清水秀,田平如镜,一群农民在绿毯般的草地上忙碌着,风光异常地迷人。 于是拿起久违的画笔来。此时的眼中,一块石头、一棵小草、一缕清风都是有感情的。有了画笔,一个人的寂寞、一个人的激情、一个人的忧愁感伤,都可以通过描绘身边的山山水水去表达,人与自然的天性契合让人的精神得以回归。 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划着船去检查渔网。 清晨,太阳刚露头,把一库清泉水唤醒,蓝天白云倒映在水中,小船像行在蓝天上一样。如果你在雨后初晴来到水库边,很可能会看见一幅“泼墨山水画”;如果你在初秋的清晨登白兆山,荡荡悠悠的轻雾肯定会让你流连忘返;如果你从水库溯源而上,脚下踩过石头发出的声响,仿佛踩着千年的瓷片…… 这些当年知青生活中美好的场景,成为我当时能在农村生活下去的精神支撑,久久不能从记忆中抹去。多少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一种绘画语言来表达这种情感。 能不能用诗和漫画结合来表达这种挥之不去的记忆呢? 当这种念头闪现时,我感觉自己积压已久的情感找到了出处,于是一组《山乡春早》漫画作品随着心情而被创作出来。为了更好地表现这种情感,我用尝试中国传统水墨来表现。当时,画了一稿又一稿,然后挑了最满意的一组寄给了英先生。 作品很快见报了。让人惊喜的是,发在1992年6月5日《讽刺与幽默》的4版头条上。 1992年12月19日,我收了《讽刺与幽默》编辑部寄来的一封信。 张文斌同志: 新年好! 您的大作《山乡春早》已被评为1992年度优秀作品,特向您致贺。 请务必在一月底之前,将您的照片、简历、签名(横排)寄到编辑部,以便发表。 年内,本刊将组织学术座谈会,邀请优秀作品作者参加并颁发纪念品,待日期、地点确定后再另行通知。 请将获奖作品按展出规格精心加工复制一幅,将来带到座谈会上,及日后出版、展出之用。 祝您在新的一年里,创作出更多高水平的漫画作品! 谢谢! 《讽刺与幽默》编辑部 宜昌承办漫画会 1994年初,《讽刺与幽默》编辑部决定,1994年的漫画年会在湖北宜昌召开,英韬先生邀请我为会议特邀代表,并负责整个会议的筹备工作。…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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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家大叔方成
文/ 萧继石 第一次见方成,记得是在1985年10月4日下午,他应邀到华中工学院(现名为华中科技大学)新闻系来讲漫画。听说方成来,大家都特别期待一睹这位漫画大师的风采。我这个痴迷于画画的人,对于他发表的作品印象特别深刻。对于他即将和我们面对面,真是喜不自胜。 想像中,他一定和相声演员一样,让人见面便觉好笑。见面之后,始知在意料之外。那天,他着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服,站在人群中,比一般人个子高,鼻梁上架着宽边眼镜,目光平静而自信,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红光满面,看上去,有他们那个时代出身的人特有的那种气质,或者说中央机关报人的正统,三十年代上海滩知识分子的那种遗韵,还有些绅士风度等等诸种混合的味道吧。因而,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虽然过去了快三十年,仍然比较清晰,还包括那个下午他讲的内容以及我们互动的细节。 “新闻离不开漫画,漫画离不开新闻”。方成面对新闻系的学生,开口便谈漫画与新闻的关系。“漫画几乎和报纸同时产生。报纸评论,有些太长而读者不愿意看,漫画的作用有时胜过评论,人人愿意看,文化程度低的人也能接受,它一方面是评论,一方面又是艺术。” 方成从新闻漫画讲到幽默。边讲边放漫画幻灯片。 方成到基层体验生活,老百姓问他,你做什么工作的?方成回答:画画的。老百姓便叫他画(化)学家,这个称呼当然错了,可是也有对的成份,原来,方成早年在武汉大学读书,学的就是化学专业。因为错得巧而引起幽默。 方成还讲了一个错中出笑话的例子:一次坐火车,他看见一个小孩哭,一个外国人关切地说:“小孩哭了,要吃他妈的牛奶。”英文中牛奶和奶是一个词,硬搬到汉语中,错得可乐。 方成的讲解和放的幻灯片,不时引得一阵阵笑声。气氛特轻快。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到了大家提问环节。问题五花八门,方成应对自如,有位老师问:“国外有许多表现国家领导人的肖像,您画了那么多漫画,怎么没有领导人的漫画。” 这个问题够狠的,大家瞧,看他怎么回答!方成还是那样淡定,直率地说,封建思想作怪,早年,我画了一幅全国劳模的漫画像,报纸一经发表,收到厚厚一叠信,批评我丑化劳模。这与我们的习惯有关系。 八十年代中期,改革大潮一浪接一浪。反映到武汉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华中工学院的新闻系创办了《改革开放报》,对外公开发行。办报人手以新闻系教师为主,学生参与。我每期为报纸画插图、题图,同时在复刊不久的《武汉晚报》开了一个漫画专栏,名为《刘大狿武汉》,对街头所见所闻的新鲜事,用漫画来表现。把每期发表的漫画剪下来贴在本子上。那个年代,很多人选择剪贴方式收集自己作品。 一次见到方成,我把漫画剪贴本拿出来,请方成指点。他看得很仔细,提的意见也很具体。比如“免费旅店”,画得是拖板车进城贩卖生姜等农副产品的农民,为了节约,自带棉被,睡在板车上度夜。方成说画漫画要添油加醋。比如板车把手上挂些日常用品如水瓶、灯之类,增加漫画的生活趣味。后来,我创作漫画时,常常想着“添油加醋”,思考着如何放入“调料”。 那些年,方成一边创作漫画,一边撰写有关漫画、幽默的书籍文章,时而应邀外出讲学,他在研究普及漫画幽默理论、培养漫画作者方面,顷注了不少心力。后来我偶尔给他写信,他在万忙之中给我回信,仔细地回复我提出的疑问,并且提出希望与期待。 前些年,我忙于武汉民俗风情水墨人物画创作,到2008年创作了百余幅。12月初,趁在北京出差的机会,带上这些画作照片登门看望方成先生。走进寓所,方成端坐在电脑前打字写作,见我进来,从书房来到客厅。“方老师,您自己打字呀。” 我半是钦佩,半是诧异。方老毕竟九十高龄了。 “我现在仍然每天工作八小时,写漫画方面的文章,前年给三家报纸写专栏,现在还有二家报刊的专栏在写,还有出版社的约稿,每年都要出一两本书。” 方老那天上身着一件深红毛衣,脸色红润,说起话来,声音明朗。就是耳朵有点闭,与之谈话,声音要高一点。 “您发表在《讽刺与幽默》上的专栏文章,每期我都看过。您的《报纸漫画》、《讽刺、幽默》、《漫画人生》等书,我都读过。” 我自以为收藏方成著作画册不少,并列举一串。方老说:“我的书各种版本有好几十种,精确数字,我也记不清。”说着转身回到书房取出两本新近出版的方成水墨漫画集,签名送我。他说:“画画要注意起稿。我画一张画,有时要打好多遍草稿。” 方成在文章和专访中多次谈到这个问题。我想是针对一些人画漫画不重视起稿,以为漫画就可以随便画,才反复念叨提醒。 我和方老谈到民俗画创作,我说在一本老北京的著作里看到方老和另一位作者画的老北京民俗场面,虽然两人风格不同,但画面场景道具、人物装扮,老北京的味道十分浓郁、地道。方老说:“我比他画得传神”。 的确,方老的漫画在人物传神方面的功夫是众人皆知的,方老也点出了人物画的关键所在。我把自己画的《老武汉民俗风情》照片拿出来,请他看后写几句话,准备用作展览和出版前言,并请他题写书名。方老欣然答应,说等写好后寄给我。 告别方老出门,在回家的路上,思绪还在回想见面的情景,感慨良多: 方老从上世纪30年代画漫画到现在,将近70年那!他的那些画,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有的画让人过目不忘,90多岁了,每天工作8个小时,写作、画画,待人就像住在一个街坊的大叔,真诚、自然、亲切,住房也和邻居差不多。 从北京回到武汉,才过了两个星期,便收到了方老挂号信寄来的《老武汉风情》序言和题写的展览名,画展名还特意写了两条供我挑选。 原来人们眼里的大师,是那么寻常,寻常得不同寻常。 (原创文字由作者提供并授权,漫画作品图片来自网络)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