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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汁醇肉嫩烧黄颡

    文/ 曾庆伟 南方一家美食媒体的记者来武汉采访,我陪同接待。见面一问,来客竟是一个“老武汉”,20年前远赴南粤,供职于美食媒体,常年流连于广东各地的茶楼酒肆,成了一个经多识广,美食见地超群的职业吃家。甫一见面,这位记者朋友就开了“方子”:很想吃武汉老味道的“红烧黄颡鱼”。 记者朋友不愧是美食方家,他知道湖北菜系以烧菜见长,烹烧鱼菜更是湖北厨师的拿手强项,甚至了解一个楚厨能否烹烧好一盘黄颡鱼,是检验其烧菜功力的试金石。 也是,别看黄颡鱼在武汉不算是高大上的稀缺食材,红烧的烹饪方法也不属高精尖的技术范畴,但一个湖北厨师果能把黄颡鱼烧得味透鱼骨,形态完整,鱼肉不松不散,汁醇鱼嫩,肉质鲜甜,回味悠长,让老少称是,雅俗共赏,那是很要一点厨艺功底的,如果没有十夏八冬地站炉子的司厨经历,恐怕难以做到。所以一直以来,湖北厨师行业形成了一个传统,酒店招聘考察厨师的技艺,尤其是考察烧菜厨师的烧菜能力(俗称试菜),不需看他烧制其它菜式,单看他烹烧一盘“红烧黄颡鱼”菜式透出的色香味形水准,就能看出这个厨师站了多少年炉子的真实入厨经历。过去湖北厨师拜师学手艺,三年期满,店方要搞一个出徒考试,老师傅出的试题,少不了要徒弟红烧一盘黄颡鱼;官方举行的厨师晋级考试,哪怕是像一级厨师晋升至特级厨师这样的高级别考试,考题也离不开要考生烹烧一盘黄颡鱼。 黄颡鱼是其学名,为鲿科,黄颡鱼属鱼类。它的外号不少,各地叫法不同,黄角丁,黄骨鱼,黄沙古,黄辣丁,刺疙疤鱼,刺黄股、硬角、江颡、郎丝、牛尾子、齐口头、角角鱼、嘎呀子等,都是黄颡鱼的别称。这种鱼的养殖范围很广,在中国长江、珠江、黑龙江流域的江河、与长江相通的湖泊等水域中皆有分布,均能形成自然种群,我们寻常最为多见的是瓦氏黄颡鱼,亦是中国江河流域水体中重要的野生经济型鱼类。 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湖北多水,沟河湖汉数量不在少数,气候件条也极适宜于黄颡鱼的养殖,现今,各地尤其是江汉平原的池塘,家养黄颡鱼也较普遍,武汉各个集贸市场的卖鱼摊前,终年都会有色泽黄灰的黄颡鱼出售。所以,在我们湖北地区,无论是上餐馆吃席,还是居家人家的餐桌,百姓吃黄颡鱼菜式稀松平常,不足为奇。 从古到今,黄颡鱼独特的肉质与鲜美的口感,很受荆楚百姓的喜欢。当然,老百姓们喜食黄颡鱼,还有一番道理:黄颡鱼不仅有上佳的口感,且鱼刺不多,价格不贵,性价比较高,还在于它有较好的药用价埴。《本草纲目》记载,黄颡鱼“煮食消水肿,利小便。”姚可成在《食物本草》中说:黄颡鱼“主益脾胃和五脏,发小儿痘疹。”从药性上看,黄颡鱼性味:甘、平,微毒。功用在于利小便,消水肿,祛风、醒酒。黄颡鱼食疗兼备,口感鲜嫩,营养丰富,且得来不费太大功夫,不被寻常百姓喜欢才没道理。 所以,满足记者朋友的要求对我不算难事。在武汉,我熟悉的做本帮鱼菜的餐馆,几乎都有“红烧黄颡鱼”飨客。至于是哪家餐馆做“红烧黄颡鱼”最具武汉味道?这倒让我有点犯难,实话实说,在武汉以鱼菜为主打的餐馆,各家做的“红烧黄颡鱼”有各家不同的特色,在这些以鱼菜为主打的餐馆之间,很难评判到底谁家“红烧黄颡鱼”排为第一,谁家排在第二。 考量再三,我带记者朋友去武汉著名美食一条街、汉口万松园雪松路上有32年历史的老店——“夏氏砂锅”品尝“红烧黄颡鱼”。 不用讳言,我之所以领南方记者朋友来“夏氏砂锅”吃“红烧黄颡鱼”,除了这家店子的“红烧黄颡鱼”味道确实地道外,也包含有我个人的喜好因素。 “夏氏砂锅”创建于1984年,是间没动窝地开业了30多年的老店,老板夏家胜与我有亦师生亦朋友之谊,他是个深谙武汉饮食风俗人情的“老汉口”,对武汉的传统饮食味道研究很深,对环保、散热慢,保持食材本真味道性能优良的砂锅器皿情有独钟,因之在这家餐馆,但凡以本帮菜烹饪技术烹制的各种鸡、鸭、鱼、肉菜式,有的是以砂锅当盛器装盘,有的干脆就以砂锅当炊具烹饪。不同的菜式用不同材质、不同色彩的砂锅一盛了之,故起店名为“夏氏砂锅”,这样一来,这家餐馆的经营定位和菜式的出品定位,立刻与雪松路上招牌林立的各个餐馆酒楼形成了鲜明的差异化错位。“夏氏砂锅”的“红烧黄颡鱼”不仅一以贯之地继承了武汉传统的“咸鲜微辣,原汗原味”饮食味型,而且盛器用的是白瓷砂锅,到了寒冷季节,黄颡鱼菜上桌时,还配上酒精炉,微火,始终让菜式保持在摄氏55度左右,如此这般,就非常符合了武汉本地的传统饮食习俗:一热三鲜。 我们一行在“夏氏砂锅”坐定,等菜上桌。待“砂锅红烧黄颡鱼”上来,我一看成色,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没给我推荐的“夏氏砂锅”丢分:月白色的砂锅里,齐齐地码着七八条长约12厘米左右的黄颡鱼,鱼身呈灰黄色,黄里透灰,灰中有黄,周身油汪汪的,条条精神,鱼肉不散不缺;“砂锅红烧黄颡鱼”冒着袅袅白气,鱼肉的鲜味,夹杂着青辣椒和料酒、豆瓣酱料的香气,扑鼻而来。鱼汁呈酱色,油亮亮的,在射灯照射之下,菜式透出一抹勾人食欲的暖色。伸箸搛起一条鱼,在空中抖动,鱼身随着筷子抖动的节奏而上下颤动,鱼肉却不散架。用筷子把鱼头折断,搛起鱼头及鱼两角吮吮,酱油和豆瓣酱、料酒、葱、姜的综合味道已炖透至鱼头、鱼角里面。我知道,黄颡鱼的两根有点刺人的鱼角最难烧透入味,一旦鱼角烧透入味,鱼肉能够透味便不在话下。搛一块鱼肉,慢慢吮着,觉得鱼肉鲜嫩,微有甜味,闻不到半点土腥气味。再用筷尖蘸着鱼汁品尝,酱香浓郁,汁味醇厚。这一盘“砂锅红烧黄颡鱼”吃起来,真是口留余香,回味悠长。 我观察到记者朋友连吃了两条黄颡鱼,而且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便明知故问地问他:“伙计,今天吃的‘红烧黄颡鱼’味道么样啊?” 记者朋友连连点头说:“好极了,这正是我小时候吃到的‘红烧黄颡鱼’味道。大概有二三十年了吧,我就没吃到过这么好的‘红烧黄颡鱼’了……” 用过晚餐,我们一行从“夏氏砂锅”步出店门,看见在深秋的斜雨寒风中,门口有百十号人安心静气地坐在店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听着进餐的叫号声,坐等台位的场面颇为壮观,气氛一派祥和。记者朋友感慨地对我说:“现在都说餐饮不好做,‘夏氏砂锅’生意却如此爆棚,看来,确实有其成功之道啊!” 我深以为然,连连点头不迭。 (以上内容选自公号“色香味商情”,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面窝的江湖

    文/ 付裕 嗅觉和味觉大概是特别奇妙的“观看”方式,它们的记忆功能强于其他感官,总能轻易唤起人的潜意识回忆。 就比如,偶尔早晨路过一些老巷弄,不知道从哪儿的过早摊子飘来一股面窝的油炸酥香,童年的记忆一下子就复苏了…… 小时候街头巷尾有不少油锅摊子,老远听到油炸的“滋滋”声就蛮欠(馋)不过。那时的面窝5角一个,不像现在放在塑料袋里,竹签子一串,拿着边吃边走才是老武汉人心照不宣的标准吃法。 苕(红薯)面窝和藕面窝是心头爱,放学了搞一个当零食吃,吃得满嘴油光还嫌不够过瘾。 长大后,曾经叱咤过早摊的面窝渐渐消失不见,司空见惯的面窝躺进了武汉非遗美食列表里。不是经常去老街巷溜达的话,一年到头恐怕也遇不到几次油锅摊子。 如今,仅剩不多的面窝摊零散分布在城市角落,分为新旧两派,一派延续着传统面窝的制法,几十年如一日没变过,一派在面窝里加上榴莲、香菜、鲍鱼等各种新奇食材,简直把面窝炸出花来。 在卷得风起云涌的武汉过早中,面窝一直稳居黄金配角的地位。“几个面窝当过早,一碗米酒赏芳晨”,说的就是江城百姓再寻常不过的过早场景。 武汉人过早,讲究干湿搭配,就一口面窝,嗦口面,人立马虚浮了。 或者把汤面换成清酒蛋酒,多吃几个面窝,也是另种更原始的吃法。听老人讲,解放前面窝不仅充当过早的功能,干重活的码头工人中午吃上4、5个面窝,差不多顶上一餐午饭。 光绪年间,汉正街集家嘴附近卖烧饼的昌智仁把碎米和黄豆一起磨成浆,又找了个铁匠打了一把边凹中凸的铁瓢,把米浆倒入铁瓢放到油锅一炸,边厚中薄的米饼脱瓢而去,在油锅中泛起浪花,就成了后来流传百余年的面窝。 后来20世纪40年代,户部巷的谢荣德改用优质大米和五里界界豆,不用菜油用麻油,把米和界豆的比例按7:3配好,加上葱花、姜末、芝麻调成米浆,吃起来比别家都要焦黄酥脆。就此,谢荣德算是把「老武汉面窝」的标准正式推广开了。 后来的金包银面窝(面窝包糍粑)、鸡蛋面窝之类的花式面窝,都是在「老武汉面窝」的基础上升级而成。 一百多年来,几经洗牌的面窝摊越来越少见,想遇到童年印象中原滋原味的面窝,全凭运气。 想起过早摊上武汉老杆告诉我,判断一个面窝好不好吃,其实还是看面窝的外壳整体是否有酥感,四周是否松软,中间的米浆是否焦脆。只有酥、软、脆三种口感兼具,才算是正宗的老武汉面窝。 有时觉得武汉人最爱的面窝就和武汉人的性格一样,该硬的地方利落松脆,该软的地方其实也很酥软。 前几天路过兰陵村,看到一阿姨守着油锅摊子坐在巷口,立马停住了脚步,如今像这样还在炸藕面窝和苕面窝的非流动摊子,恐怕全武汉也没剩几家了。 我买了小时候的最爱,一个藕面窝和一个苕面窝。藕丝切得很细,一点辣和咸味入到藕丝里头,嚼起来酥脆可口。苕面窝也是小时候的味道,外焦里软,刚咬一口红薯的香甜就钻进了心里。 阿姨一手叼烟,一手翻着锅里的藕面窝,不时抬头招呼着来往的街坊,说话举止之间,颇有几分江湖中武汉女人的狠气。 她已经在兰陵村巷口卖了三十几年面窝,每天4点半起床一直忙活到中午,附近开开关关的店铺,来来往往的街坊,没人比她更清楚。 阿姨的摊子虽小,传统面窝、小面窝、糍粑,要啥有啥,过段时间暖和了她还会炸上油香,一直卖到伢们放学再收摊。 她说,现在做面窝的成本比以前上涨了不少,但面窝的价格却多年没变,再加上为了保证质量要每天换油,其实也挣不到什么钱,所以现在没什么人愿意卖面窝了。 确实,像她这样经典面窝依然1.5元一个,苕(藕)面窝2.5元一个,糯米鸡2块钱一个的面窝摊,已经很少见了。 我问阿姨,nia做面窝的秘诀是什么呢? 阿姨笑着抬了下握着铁瓢的手臂,“这不能说吧?反正都说好七就行了。” 除了阿姨的摊子外,兰陵路上的顶好牛肉面、民生甜食馆和烧麦店门口,都有固定的面窝摊,再加上不时出没在大智路公交车站附近的流动摊,附近一带算是老汉口卖面窝最集中的地方之一。 大概放眼武汉也是如此,几乎只在老城区、生活气息浓郁的地方,才会依稀见到几家正在消失中的传统面窝摊。 我们寻访武汉老面窝摊的天花板熊阿姨面窝时,才知道熊阿姨三年前在疫情中去世,后来客人慕名前去,发现是熊阿姨的老伴和儿子在接手摊子,不住惋惜再也吃不到从前的味道了。 如今熊阿姨的摊子只剩下一个空落落的招牌,附近街坊告诉我们,熊师傅的老伴病了,今年起面窝摊就没人做了。 老话说,武汉人喜欢吃尖板眼,样样尝鲜。这话放在武汉面窝江湖也一样受用。 后湖的尹记牛肉热干面门口,有个话少木讷的师傅卖了三年面窝,只有附近的熟客和慕名而来的客人才知道,摊子有个隐藏菜品——鸡蛋面窝。 米浆倒进铁瓢里,再打个鸡蛋放在边上,白花花的浪花立马沸腾起来,翻来覆去一炸,外焦里嫩的鸡蛋面窝就做好了。 一口气炫了两个,松软扎实的米香包裹着鸡蛋的香味,口感的层次丰富了不少,难怪不做宣传人家也会老远跑来吃。 我问师傅为啥有的面窝中间的窟窿这么大?看起来像甜甜圈。 师傅说,技术好的面窝师傅都会把面窝炸成「框框」给老人吃,老人吃不动中间焦脆的部分,就喜欢旁边松软的部分。但年轻人通常相反,就喜欢吃中间脆脆的味道。 之前都不知道,原来定制化服务早已体现到面窝的制作细节上了。 如果说鸡蛋面窝只是武汉新派面窝的入门级,光看菜单的话,吴记大面窝恐怕一开始就把武汉花式面窝炫到了天花板。 在这里,鸡蛋面窝和香菜面窝再平常不过了,鲍鱼面窝、香菜牛肉面窝、虾滑面窝、泡椒鸡胗面窝……按肉、蔬菜、水果和海鲜分成了近20种品类。乍一看,令人瞠目结舌的品类,价格不菲,噱头十足。 听吴老板推荐点了榴莲面窝、香蕉面窝和香菜面窝,面窝里面全是面包一样的蜂窝状,饱满丰厚的米香包裹着用材扎实的原材料,一口咬下去,有种中西合璧的感觉,形态像是贝果,又有种吃中式煎饼的肥厚饱满。 吴老板很有经营头脑,就像他说的,年轻人缺的不是钱,而是花钱为产品买单的理由。 秉着「万物皆可炸面窝」的理念,从最开始的南瓜面窝,到把老婆爱吃的榴莲和讨厌的香菜加进面窝,一直到现在的鲍鱼面窝和以后的小龙虾面窝,吴老板把所有能想到且能用上的食材融进了面窝里,造出了不少「尖板眼面窝」。 网上老有喷子怼他,也有人觉得面窝本应是简单质朴的小吃,看不惯炸出花的吴式面窝。 但吴老板对这些言论不屑一顾,在他看来,唯一重要的是,他能在保留老味道的基础上,搞出武汉人排队买单的尖板眼,那就够了。 小时候,不知道面窝是武汉(包括湖北)独有的小吃,以为全国人过早都吃面窝。 长大离开家才知道,离开武汉,没有「过早」一说,面窝也悄无声息地正在退出历史舞台。 偶尔路过这些老式的面窝摊,或者网上刷到新出的花式面窝,看到武汉面窝江湖里还有人在,也便觉得一丝慰藉。 兰陵村面窝 地址:江岸区兰陵路兰陵村门口 时间:清早六七点到中午一两点 尹记牛肉热干面面窝 地址:跃进家园A区 时间:清早六七点到上午十点左右 吴记大面窝 地址:青山区建设二路辽宁街陈老三烤羊排… Continue reading

  • 读者点评,04.2023

    如今印坛野狐禅多矣,且多以巨印唬人,不但空而且丑。像这种隽秀且有扎实功底的作品鲜见,令人有清新之风扑面之叹。 古朴秀雅。 印也是好得不得了,简,空灵, 不错,市井味,形也洗练,老上海风情的另一格,虽受过贺友直指点,但京味够他发挥。广州也自成粤味,若有人定制我也乐意做一番尝试。 这辈人都认真,有学养。人物太辛苦,晚年花鸟轻松些。中国画自成系统,一俟跨进,就得再入“深门”。 雪亮忆父,感人至深! 文章写得真好,情深意真,朴实感人。印象里立言和其昌一行来过兰州。德高的美术家。 画作太棒了,与黄宾虹有一拚,足让今日国画人汗颜。更敬佩老先生治学的方式和态度。 舍得花时间作大量的市井百态工笔画,不哗众取宠,不以空调无用的笔墨唬人,不简单啊,值得学习! 不只苏州,这几幅市井画所表现的场景,至少对接了大半个中国的百姓生活,会让人回忆起曾经历的一幕幕往事,念旧之情绵绵如丝。 这个风情画很有趣啊。 此文圖文並茂娓娓道來,親切生動,很不錯,有一處不甚準確,文中說七十年代初,作者去漢口籌展,晚上去看電影《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此電影是1977年才在大陸首映的。 萧老师民俗画是大家风范。 忆文朴实情深、让人感动。比起口吐莲花的时尚浮文耐人回味。你们编选倡导的文风值得称道学习。祝能常欣读佳文。 真情实意应是一切回忆文章的基石,现在许多所谓回忆历史的文章让人感到虚假。真相不真,可怕哈。 他的画我很喜欢。 冯先生的文章,读起来让人感得就像在听他讲课。确实很不一样,不是我在读,而是他在给我讲。我从没有上过他的课,只听过一次他的录音。读这篇文章,就有一种从头到尾由他逐字逐句讲述的感觉。先生虽然已辞世,但他仍活着,活在我的心里。 Continue reading

  • 清明: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自生愁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4月5日 农历癸卯年闰二月十五日 节气“清明” 清明月令解 清明,叁月节。按《国语》曰,时有八风,历独指清明风,为叁月节。此风属巽故也。万物齐乎巽,物至此时皆以洁齐而清明矣。 清明三候: 一候桐始华。 二候田鼠化为鹌。 三候虹始见。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公号,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对刻印的看法

    文字及印章:蒙中 三月中旬去了江南一趟,和朋友们分享了一点有关创作和学习的体会。还到上博仔细看了一回馆藏历代印章。 回到大理,继续刻印。冬去春来,两三个月时间,不遑他顾,一口气给自己刻了一百五十方印章。这事对我而言,纯属任性的意外。明珠美术馆的李丹丹博士在展览上介绍我,说我是一个较难归类的人,这样看,好像是有点儿。 刻这批印章于我心理没任何包袱,虽然早年下过些功夫,但荒疏日久,谈不上娴熟擅长的领域,但我很享受如此单纯快乐的过程。虽然良苦用心,绞尽脑汁,废寝忘食,常常在翻其他书或是在散步路上、醒来的枕上,有新的构思或是想到喜欢的内容,便兴奋地记录勾描下来,这股劲真有点像小朋友全情投入玩乐高的意思。 或曰跨界,其实这也不算。汪曾祺在文章《知识分子的知识化》里提到他曾见过地球物理学家赵九章,用精美的文徵明体小楷写的《前赤壁赋》;数学家华罗庚不仅擅长写散曲,还能用行书给商场写招牌,且一看字,就知道是个有学问的人写的字。他还提到严济慈、苏步青写旧体诗词,严先生书法也写得好,数论专家许宝騄先生、生物学家崔芝兰先生的昆曲也都唱得很好。汪文最后总结说,我们现在的教育过于急功近利,搞自然科学的只知埋头于本科,成了科技匠,较之上一代的科学家的清通渊博风流儒雅相去远矣。自然科学界如此,治人文科学者也差不多。 汪文写于上世纪九十年代。而今再看,岂止是专业教育细分的问题,自进入金融资本和商业主导的互联网时代,人心变得更加纷乱,似乎连坐下来读几本专业以外,毫无功利目的性的书也变得极为难得。再加上传统艺术一旦被纳入当今的教育体系,不仅与人割裂,且专业内的很多领域也变成不相通的了。而今画家书法家,通晓篆刻且讲究用印的人,似乎越发稀少。反观自己早年凭着兴趣杂涉的学习经历,没被这套体系束缚住,现在看看,真值得庆幸。就我的体会而言,感觉单从一点去解读传统艺术,很难谈得上整体的理解与清通博洽。加上若缺失最要紧的文、史、哲底子,在这领域,终究难窥其“宗庙之美,百官之富”,难有根底。艺术的学习,知识积累,逻辑推论,辨析考证是学问的一个面,审美见识、直觉判断、实践经验也不可或缺。想有成绩,必须情智兼具,而博涉与贯通,则是这兼具养成的好方法,以前人说的“游于艺”就有这点意思。 印章刻了一些,技术似乎比几个月前有点小进步,也更能从心所欲,甚至还给自己刻了几枚0.4厘米的小印,这是以前绝对不敢想象的事。足够自用,于是决定就此打住。 良宽和尚曾说他平生最讨厌书家的字,厨子做的菜,诗人的诗。这种理念颇为当代,但好像也太极端了点,任何一门专业,前提是真正具备过硬的基本素养,才有资格说这话。但这话也提醒我,别太沉迷对技术与局部的执着,应该把技艺放到更开阔的维度里去观照,因此我挺喜欢。 总结一下,好事者要问对刻印的看法,我想我给自己刻的这些印,应该属于不是厨子做的菜。 刻印这件事,给了我一个如此体验的过程,挺好的。 (以上内容选自公号“竹盦”,原题:“不是厨子的菜”,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我画老常州大运河

    图文:季全保 我是喝运河水长大的,生活方式也离不开母亲河的滋养。我的情怀与门口的那条河永远也难舍难分割。今天,虽然河还在,但是我们从前的生存状态、生活方式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作为常州市运河办智库专家,又从事书画创作及民俗文化研究多年,只能用画作的方式来记录那段逝去的情结。 运河情思喝运河水,挑运河水,走运河桥,转眼已走过了一甲子多。我出生在青山路下街,边上就是关河。大运河进入常州后绕了一整圈,所以关河也属于运河水系。我是喝着运河水长大的,运河水就是滋养我成长的养分,我对运河的感情就像故乡一样永远挥之不去。 小时候,每天早晨眼睛一睁开,喝的水就是从运河里挑回来的,烧饭的水也是运河的水。随着一点点长大,我开始帮着家人干活,到运河边挑水。上学时,每天都要从运河边走,步行经过运河上的桥,小学要过三座桥,初高中时就变成了四座。 如今,我依然住在运河边,每天都要在河边散散步,感受着河面上吹来的轻风,闻着清新的水汽。每次回忆起运河和故乡,我都想要将这些生命里的记忆绘进长卷中。 运河印象家门口的河是道风景,更是情感归宿,也是创作源泉。 在我看来,大运河常州段的景致很多,不仅有篦梁灯火、文亨穿月等著名的“西郊八景”,城北、城东、城南也不缺少运河美景。运河由西向东入城,沿途都是佳景。 对我来说,还是老家门口关河的这一段景最美。这条门口的河,在大运河穿城而过后,将古城外的关河也与城池连在一起,使老常州运河沿岸连成一片。我的画作《青山遗韵图》就记录了我家门前那条河——关河的景象和温暖的时光。目前,这幅长卷画了20多米,准备画100米长。 我在运河青山门外的关河旁生活了近70年,正是因为这种眷恋,所以我在画两岸的生息繁衍、市井风俗、民俗民风时特别有感情。 在这之前,我已经创作了多幅运河长卷。运河流淌千年,我特别喜欢“运河”这个创作主题。长卷水墨《运河戚墅堰全景图》,描绘了大运河从白家桥、丁堰到戚墅堰的一段运河风景;《运河盛乾图》,还原了清末民初常州西门运河包括豆市、米市在内的繁华场景;《运河常州段风情画》(上、下卷),画的是运河入常州段40多公里内的两岸市井风俗景色。 平时,我的画桌上堆着一摞摞厚厚的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我探访运河两岸近百位原住民获得的信息资料,里面大部分内容都是年逾古稀甚至耄耋之年的老人提供的。在《青山遗韵图》画作中,两岸旁的当铺铁铺、篦箕木梳、铜锡铺、粮栈米店等数百家店家信息,都是我在采访一家家原住民时获得的珍贵资料。 运河未来我画运河不光是留下美好的运河回忆和景色,更重要的是使古运河的文化底蕴能够活起来。以画作的形式,让运河文化流传得更加深远,使我们子孙后辈能够获得更多的智慧。 如今,老运河已经完成了运输的历史使命,但她依然充满活力,不仅水清岸绿,两岸景观也更加漂亮,成了常州一道靓丽的风景,是渊源悠久的常州文化的一个代表。 在我看来,运河两岸可以多建设一些老牌坊、老店铺,还原老常州里的运河风景,这样,我们生活的家园里,在运河这条母亲河身旁,我们会闻到更多的运河历史味道,感受更多的运河市井气息。 我也准备在有生之年,继续创作和运河有关的画作。通过这样的形式,向更多市民尤其是孩子们,讲述祖祖辈辈生活的运河故事,让运河文化流传得更加深远。 Continue reading

  • 春分:日月阳阴两均天,玄鸟不辞桃花寒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3月21日 农历癸卯年二月三十日 节气“春分” (手机逆时针旋转90°观看完整作品图) 春分月令解 春分,二月中。分者,半也。此当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秋同义。夏冬不言分者,盖天地闲(通“间”,下同)二气而已。方氏曰:阳生于子,终于午,至卯而中分,故春为阳中,而仲月之节为春分。正阴阳适中,故昼夜无长短云。 春分三候: 一候元鸟至。 二候雷乃发声。 三候始电。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公号,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老北京风俗图志

    文/ 马海方 我一直致力于老北京风俗的发掘、收集和整理,大量写生,勤奋创作,在继承传统水墨的同时融入民俗的元素和西画的一些技法,美术界评价说“形成了独树一帜的绘画风格”。我想,至少我在做我热爱的事情、有意义的事情。而且,风俗画不仅具有艺术价值,还具有独特的文化价值。 京味文化原本是古都北京的一大特色,但到如今,这些特色就像我画的那些胡同,正随着北京的建设发展,一条条逐渐地消失。 我自幼在北京城长大,我把生活经历中的老北京风情画出来,它不仅仅是个人的记忆,更是一群人的记忆、几代人的记忆。 “让城市留住记忆,让人们记住乡愁。” 乡愁,不仅是童年的记忆、心中的故土,还是家国情怀、文脉延亘,更是中国人的精神依归。风俗画是承载我们乡愁的重要艺术形式之一。 一地有一地的风土人情。“吃喝玩乐”,吃是第一个,北京最有特点的食物便是豆汁儿。有朋友来北京,我常说:“我得请你吃一顿北京饭,喝喝豆汁儿,尝尝二锅头。”这些东西都是北京特有的。这就是我们过日子的方式。 再比如“玩乐”,北京人的“玩”应该说是从满人入关进京之后走向了高峰,老北京有“花鸟鱼虫”四大玩儿之说。 关于北京城东西南北四九城,有“东富西贵南穷北贱”之说。满人入关之后,前门、崇文门、宣武门以里的汉人全部迁出到前三门以南。南城虽然汉人多、穷人多,但是很多人身怀绝技,我曾经画过“天桥八大怪”,这个“天桥八大怪”里面就有咱们民间艺人,也有落魄的满人和旗人。其中,有一个人是朱少文,艺名“穷不怕”,到天津学艺说相声,几年之后回到北京,在天桥白沙撒字。这是一个有文墨的人,擅长写“福禄寿喜”,边写边唱,他创作的一些段子到现在还在相声界演绎。 “吃喝玩乐”中既有达官显贵的生活,也有普罗大众的生活,有生活的乐趣,也有讨生活的艰辛。 所以说,这风俗画中不仅有艺术,有生活,也有历史。生活的艺术,历史的热闹,都藏在这些画面之中。 我期待我们当代的风俗画创作能够更加繁盛,为后人留下更多的艺术、更多的念想,真正把我们的生活和历史记录下来,把我们的乡愁和文化传承下去。 Continue reading

  • 与父亲告别

    文/ 陈雪亮 2023年1月25日上午十时,父亲陈立言在经历了与病魔32天的搏斗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父亲1956年考入湖北艺术学院,从浏阳河边的鹿芝岭,来到长江之滨的武汉市,承蒙张肇铭、王霞宙、张振铎、汤文选等恩师的教导和提携,走上了中国画的从艺之路。 66年来,他以非凡的毅力,勤奋的双手,敏锐、巧妙的才思,创造了一大批经典、生动、有温度的艺术形象。 《秋忙》、《新仓》、《浏阳河上》、《屈子怀乡》、《莽莽中原逐鹿时》、《楚辞四章》、《中国历代文星图赞》,代表着他人物画的成就和高度。 《柳荫清韵》、《七夕诗情、《千里荷香云梦泽》、《云湖薄雾》、《书斋清气》、《关山北望》、《园林情趣》、《也知清白滋味长》,则代表着他花鸟画的追求与格调。 在创造这些艺术形象与程式的背后,是日以继夜的砚田耕耘,是苦中作乐的笔墨构思,是矢志不移的精益求精,是一丝不苟的严肃认真。 而且还要应对行政工作的繁芜冗杂,人际关系的千头万绪,柴米油监的生活琐碎,家庭责任的重担在肩。但他从不抱怨,从不说苦,对于命运的不公和生活的不易,他报以最大的爱和热情,对家人、单位和朋友无比珍重,像慈父一样照顾、关心着周围的人和事。 熟识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和率直。爸爸就是这样,纵使有再多的苦恼和压力,也一个人默默的扛起,只要进到画室,他就能找到自己的精神寄托和乐趣。 记得小时候,我常在爸爸的画室里练字,温书,或静静地看他作画,多少次,看到他为完善一张构图,易稿十数次,直到累得眼睛昏花。多少次,因为一个形象和构图的成功,而高兴得满面红光! 在我的眼里,父亲就像一棵大树,为这个大家庭遮风挡雨,他从容、大度、风趣睿智、处变不惊,他的人格魅力让这个大家庭中的每个人都对他怀有无限的爱戴和依恋。 回忆和爸爸这多年朝夕相处的日子,一起讨论、交流、品评画作,他总能给我最有效的点拨,也总能看出我最关键的不足。遇到难题时,也总能在他这儿得到推心置腹的建议和及时雨般的帮助,他爽朗的笑声和一口浓重的湖南口音,回荡在画室里。 每天早上,他会自己去买早点,拿报纸,去工作室泡上一杯绿茶,开始一天的工作。每天晚上,总能看到七楼工作室的灯光,映着他矍铄的身影,他常会用他那厚实、温暖的大手牵着我,在楼下的花坛边散步、聊天,常说:“你看我们院的小环境多好!”说这话时,他就像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似的,眯着眼,微笑着。 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但病魔却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无情地带走了这位健康的老人!纵使砚台里的墨还未干,画桌上的毛笔还带着您的温度,儿子却再也看不到那熟识的身影,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咳嗽声,再也握不到那温暖的大手,再也寻不见父亲对我亲切的呼唤! 爸爸,您的挚友、亲朋和故旧,大家都怀着对您的回忆,对您的眷恋与不舍,共同祈愿您去往天堂的路走得安详。您的离去,给我们留下铭心的痛苦和永久的怀念,您对亲人、朋友的真挚情感,对艺术事业的无限热爱和执着探索,将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 爸爸,您放心地走吧,我会全力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妈妈,我会继承您留下的良好家风和优秀品德,将您的作品和艺术理念保护好,整理好,宣传好,发扬好。愿您安息,来世,我再做您的儿子!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