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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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芜致林辰夫妇信
文/ 龚明德 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和成都时代出版社于二〇一四年六月印行的十九卷本《艾芜全集》第十五卷“书信”卷,在一九四八年项下收入了艾芜致林辰夫妇的一封书信。这封书信和收在该书中的艾芜致林辰其他七封书信一样,都不是从艾芜书信手迹直接过录的,而是转排自二〇〇五年三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印行的鲁迅博物馆编《林辰纪念集》最末一辑《林辰藏信选》的《艾芜致林辰(八封)》。从《林辰纪念集》的实际编者王世家先生处讨来上述艾芜致林辰夫妇的书信手迹复制件,细心地与《艾芜全集》和《林辰纪念集》的刊载件勘校,方知《艾芜全集》所载此艾芜致林辰夫妇的书信,在转录时不仅没有把《林辰纪念集》所刊此封书信的文字辨识差错全部订正、遗漏予以补上,还另外又弄出了几处新的文字差错。至于艾芜这封书信的写作年份,两处刊载件都是“一九四八年”,且两处都直接补入了书信正文。 先说这封书信的文本,为方便叙述依《艾芜全集》照录: 诗农、惠秋兄: 久未见面,忽接来信,至为喜慰。 你们先前住的房子,有人来租过(楼上的邻居介绍),都推脱开了,我们总觉得熟人住在一道,比较容易相处。因此,屋子至今仍然空着,只进门的一间屋子,最近住来一个生人。你们要回来住,越早越好。原因住在邻区的朋友,拟来居住,彼此太熟识了,碍于情面,不好推开。如他们不来,屋子当能为兄等留着的。匆匆,不能多谈,即祝你们一家 安好! 道耕 显葵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上午 在《艾芜全集》第十五卷第四十三页,有对收信人的一个脚注,脚注第三句为“惠秋,即林辰夫人”,这里等于没有注,而且该书信所拟标题只有“致林辰”,按规范要核实林辰夫人的姓,标题的主要文字应为“致林辰、黄惠秋”。在艾芜书信手迹和《林辰纪念集》刊件上,“你们先前住的……”没有另行,要提上去。“你们先前住的房子”的“房子”,在艾芜书信手迹上是“屋子”,应订正为“屋子”,因为书信紧接着又连着使用了两次“屋子”,证实艾芜习惯用“屋子”一词。“最近住来一个生人”,其中“生人”艾芜该书信手迹本来是“友人”,这个错辨误录是《林辰纪念集》就有的;联系上下文,多读两遍,也能发现“生人”是有问题的,上文有“我们总觉得熟人住在一道,比较容易相处”,下文有“住在郊区的朋友,拟来居住,彼此太熟识了”。刚才引过的“郊区”,被《艾芜全集》书信集误为“邻区”,这个错字是五笔录入法出错。信尾的“安好!”在艾芜该封书信手迹中是与上文连着写的,不该另行,而且《艾芜全集》变本加厉,比《林辰纪念集》更错得离谱,“安好!”前还空了两字。该封艾芜书信最后的署名,《艾芜全集》终于大智若愚地订正了“颢葵”为“显葵”,因为负责《艾芜全集》文字打理的伍松乔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好几个年头儿都是艾芜家里的常客,他当然知道艾芜夫人的名字;在艾芜的手迹上这个“显”字并没写错,是正体字即通常说的繁体字,不过艾芜写得真有点儿像“颢”。 书信正文写完,艾芜突然记起与林辰夫妇相关的事,立即补写的二十个字符被《林辰纪念集》弄丢了,为:“黄兄常常见着,闻最近已有女朋友,打算订婚。”补写的这段话,《艾芜全集》自然也只有照样弄丢。其实作为文献,这一段貌似“无头案”的补写,还是可以破解的。知道了林辰那时的夫人姓黄,这位“闻最近已有女朋友,打算订婚”的与艾芜“常常见着”的“黄兄”,大体可以推定也就是林辰夫人的亲兄弟,是弟弟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接下来,重点把这封艾芜书信的写作年份说一说。 录入后刊载于《林辰纪念集》中的艾芜这封书信,在写作时间“十一月廿日上午”前,由编者用方括号表示是自己补加的年份为“一九四八年”,《艾芜全集》编者自作聪明地去掉了方括号,又把“廿日”改成了同意思的“二十日”。后一处改动,不会影响表述。但删去方括号,就把《林辰纪念集》编者的推测变成了当年艾芜的自己书写,这个“一九四八年”就得由艾芜背黑锅了。查林辰自述和后人编的林辰年谱,可以把这封艾芜写给林辰夫妇的书信写作准确年份弄清楚。艾芜在书信中说“你们要回来住,越早越好”,这儿的“回来”,是指林辰夫妇一家一九四六年八月开始就曾在张家花园巴蜀中学任教时在此住过。 林辰写过《艰难岁月忆张园——兼祝艾芜同志八十寿辰》,初刊一九八五年三月六日《人民日报》副刊,后改题为《忆张园,怀艾芜》,收入二〇一〇年六月山东教育出版社印行的王世家编校的四卷本《林辰文集》第三卷,文中写道:“抗战胜利后,文协改名为‘中华全国文艺协会’,总会迁往上海,张家花园原址改设重庆分会。这时许多文艺界人士都‘复员’到上海、北平等地去了,重庆分会便有空余的屋子,艾芜大约在一九四七年春天又由分会附近的孤儿院后面的草房搬回会内。一九四八年三月,我因失业,无处可住,得艾芜的帮助,为我留下了会所的东屋,我一家便也搬到会内来住。这样,他住西屋,我住东屋,两家结邻而居。” 查林辰年谱,得知林辰一九四七年七月从成都回重庆,八月任教于重庆江北治平中学,年底失业。估计校方提早通知林辰明年起不再聘用他的时间,就是他给艾芜写信前的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中旬,艾芜接信后立即回信,让林辰一家“要回来住,越早越好”。林辰年谱是说林辰一家一九四八年四月才由找了一两个月都找不到工作的上海返回重庆的,那么艾芜写给林辰的书信应该是寄往重庆的江北,不会是上海。林辰请艾芜把重庆张家花园“文协”分会他曾住过的空房子预留着,他先到上海去找工作,实在无法再一家人回到重庆,因为他们夫妇还有孩子留在重庆,应该是跟着被过录者漏掉的一段书信后补充文字中的“黄兄”即孩子的舅舅临时帮忙带领着。 这样一来,上录艾芜给林辰夫妇的那封书信的写作年份只能是一九四七年,因为一九四八年四月开始林辰一家已回到重庆与艾芜一家同住了,不会再在一九四八年的十一月二十日还由艾芜帮忙留着空屋子。 写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六日 (原载《艾芜资讯》二〇一八年一月号)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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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风清露冷秋期半,人间处处丰收忙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9月23日 农历癸卯年八月初九日节气“秋分” 秋分月令解 秋分,八月中。分者,半也。此当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 秋分三候: 初候,雷始收声。鲍氏曰:雷,二月阳中发声,八月阴中收声,入地则万物随入也。 二候,蛰虫坯【音培】户。淘瓦之泥曰坏,细泥也。按《礼记》注曰坏益其蛰穴之户,使通明处稍小,至寒甚乃墐塞之也。 三候,水始涸。《礼记》注曰:水本气之所为,春夏气至故长,秋冬气返故涸也。《国语》曰: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辰角者,角宿也。天根者,氐房之间也。见者,旦见于东方也。辰角见九月本,天根见九月末,本末相去二十一余。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公号,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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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焉》与《江南》
文/ 丁邢 今天,读到章德宁的长文《二十年前事——回望《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创刊》,十分感慨。她回忆20年前接手主持《北京文学》,遭遇财务困境,历尽千辛万苦,为杂志闯出一条生路。章德宁和她的先生岳建一,都是卓越的文学编辑出版家。这篇回忆,为当代文学期刊史,留下了沉甸甸的一页。 由此,我不禁想起了另一位文学编辑出版家,她就是《江南》主编袁敏。袁敏著有《重返1976:我所经历的“总理遗言”案》,是一本颇有深度的回忆录。但还没有见到她回忆自己主编生涯的文字。 我在今年3月8日,曾经发表《三八节前话《如焉》》,谈到2006年4月武汉市文联在东湖举办的《如焉》学术讨论会的一些情况。今天想再援引这个讨论会上的两则发言,重温与《江南》有关的一段往事。 讨论会是邓一光主持的,胡发云先介绍了与会的崔卫平、艾晓明、刘川鄂、魏光焰、赵诚、傅国涌、丁东、袁敏、梁卫星、苏祖祥、蔡朝阳、陈煜、邓晓芒、李工真、赵林、谢鲁渤等人。邓一光便请袁敏首先发言,讲述胡发云的《如焉@sars.com》(简称《如焉》)在《江南》发表的经过。袁敏说: 我当时看到这个稿子的时候还在作家出版社。原来跟丁东也都是很熟悉的朋友,他向我推荐了这部稿子,发到我的邮箱里。 当时我已经知道,有可能要调离作家出版社,到浙江《江南》杂志社担任主编,但是还没有确定下来。 我看到这个稿子,看了三分之一,就感觉到是近年来少有的一部非常棒的小说。我没看完,就给丁东打电话说,这个小说我要了。至于能在哪里面世,我当时心中没有把握。因为当时作家出版社也有三审制度,要直接出书,有很大的难度。我就寄希望于到《江南》杂志社上任。我任主编,有拍板权。我把这个情况跟丁东说了一下,他觉得挺好,因为这个稿子确实要有拍板权才能作主。 去年10月份,正式调令下来, 我到《江南》杂志社当了主编,主持的第一期刊物是今年第一期。杂志出来也要周期,我准备把《如焉》作为主打。我把这个稿子给了副主编谢鲁渤,他说胡发云跟他是武汉大学作家班同学,感情上不一样。他也觉得这个小说非常棒,不只是文学上的意义,更重要的是思想上的意义。当时有争议的是,这是23万字的长篇。《江南》杂志每期40万字,它要占据一期刊物的大部分篇幅,这在《江南》历史上没有过。从刊物的均衡性来说,确实有点头重脚轻,有不少人提这方面的意见。我还是主张让小说以全貌出现。丁东跟我说,小说在民间已经流传。如果《江南》节选发表,会影响作品的份量。 我和谢鲁渤多次跟胡发云电话沟通,既不损害它的锋芒,又尽可能减少麻烦。胡发云跟我说,当时上海《小说界》也想发,大概是要删1.2万字。我们决定只删3000字。胡发云选择在我们《江南》发,这非常荣幸。《江南》首发《如焉》,确实对提高期刊的影响力,起了巨大作用。 在我去《江南》之前,当时邮局的订数是两千多,还有一些散的订户,大概就是三千份。2006年第一期首发《如焉》,还有刘海军、章立凡等人的文章也是有份量的。我们做了精心策划,市场反馈还是出乎预料。有媒体说,第一期《江南》关注了社会,关注了老百姓关注的热点问题。结果发到了1.1万册,还供不应求。可能由于这期的延伸效应,第二期又攀升到1.7万册。地方的纯文学刊物,这个数字简直就是奇迹。这是由刊物的内在品质决定的,《如焉》功不可没。 接着,傅国涌发言,他说:套用崔卫平老师的一句话,我们以《如焉》的名义来到东湖。我是文学圈以外的人,以读者的身份说几句。20年来我只读过三本小说,《如焉》是其中之一,也是唯一引起我强烈共鸣的小说。 我今天能够被《如焉》带到东湖边,特别荣幸。《江南》是我们浙江的文学刊物,创办不少年了。《如焉》能够在我的故乡首先跟读者见面,让我这个浙江人分享了荣耀。众所周知,浙江历史上是出过鲁迅的地方。可是半个世纪以来,已经从文化、文学大省变成文学、文化的小省,再没有产生有份量的文学作品,没有出现有份量的报刊。我是研究中国报刊史的,特别有感触。 我的一个朋友在杭州一所中学任教,《如焉》登出来以后,班上的同学人手一册《江南》。有一个做化妆品生意的老板,一个偶然的机会,在朋友那里借到第一期《江南》,一个晚上一口气把《如焉》看完了。他说,很多年都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小说了,马上打电话订了500本,送给员工。昨天晚上袁主编告诉我,这位老板原来订的是1000本,杂志社已经没有库存,这500本还是从外地调回来的。杂志定价10块钱一本,他用5000元买走,还说怎么这样便宜。从中学生一直到化妆品商人,这些人本来和文学没有关系,都被《如焉》吸引,关注起当代文学,这是一个奇迹。 我还知道,小说在《江南》发表之前,在2005年的夏天,北京就出现了打印本,40块钱一本,在地摊上流传。我有一个打印本,现在就精心保存着。很多人向我借,我很心疼,因为借出以后,我的“文物”可能太旧了,太破了,保存不下来。 《如焉》首先打动的不是文学圈子的专业人士,而是像我这样的人,是社会各阶层的人。我和作者的人生阅历、生活处境、社会身份,都不相同,小说里面到底什么东西让我感动?我觉得,就是他关注了社会现实,关注了人性本身。这是生活在不同的社会阶层、不同的角落的人的共同的东西。《如焉》未必能像托尔斯泰的那些经典著作流传千古,但是在当下的中国,在2006年前后这个阶段,我相信这部作品的现实感,关怀了这块土地上芸芸众生的命运,守住了文学的底线,而不是玩弄文字游戏,玩弄驾驭故事的高超能力。《如焉》的叙述是诚实的,朴素的,也是诗性的。诗性存在于精神本质上,而不是外在的词语包装。胡发云曾经是个诗人,少年时代就读普希金诗歌。但是他没有用华丽的词语来包装,而是用朴素的语言,我觉得,朴素的语言可能高于华丽的词汇。 我从读者的角度,对《如焉》挑一点刺,小说的中心人物之一达摩,以我在底层社会生存几十年的经验,觉得有拔高之嫌。中国社会,从思想上来说有达摩这种人,但是他不会生存在达摩的社会身份当中。到今天为止,没发现中国民间修理工有这种人;茹嫣也有理想化的嫌疑,假如作者能够把茹嫣写得更生活化一点,更低调一点,他和达摩、卫老师的交往更多地从人性、从生活出发,把过多的思想抹掉,写成善良高尚的女性,可能更加逼近我们今天的中国。我觉得小说中有两个人物特别成功,也许以后也会跟鲁迅的孔乙己、阿Q一样进入文学的视野。一个是毛子,是当代知识分子的典型;一个是江晓力,权贵后代的代表。多么传神! 《江南》和《如焉》的奇遇,不知能否为今后文学期刊的出路留下一点启示? (以上内容选自公号“丁东小群”,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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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色彩的中元節習俗
文/ 林凱龍 中元節最初是道教的說法。道教以元宵為上元,七月半為中元,十月半為下元。中元是祭祀地官、赦免陰間餓鬼的日子。傳說自七月初鬼門開後,地府的孤魂野鬼紛紛跑到人間遊蕩,俗稱「冥府開禁,鬼魂過年」。有諺云:「七月半,鬼亂竄。」於是,人們在中元節這一天除祭祀祖先外,還要大規模賑濟孤魂野鬼,故中元節又名「鬼節」。 佛教則以七月半為「盂蘭盆節」。「盂蘭」是梵語「救倒懸」的意思。「盂蘭盆」是一種用竹編成可裝紙錢和五味百果的用於祭祀與施捨的盛器。 佛教「盂蘭盆節」緣於《目蓮救母》的故事,說的是佛教弟子目蓮(即目犍連)之母不信佛法,死後被打入阿鼻地獄,有「神通第一」之稱的目蓮在定中用天眼看見母親在餓鬼群中受苦,於心不忍,用法力為母送飯,誰料「食未到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目蓮悲痛無助,跑去問佛。佛讓目蓮在七月十五僧眾夏安居終之日,具五味百果,供養十方大德,使目蓮母親脫離餓鬼道。後來,這種儀式便成了佛教的歲節儀規。 由於目蓮救母的故事與重孝道的儒家思想十分吻合,因此,自南北朝開始,該節逐漸為中國民間所重視。《荊楚歲時記》就有「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悉營盆供諸佛」之記載。 唐太宗李世民曾在中元節徵召僧尼兩萬餘眾作盂蘭盆會超度陣亡將士,法事做了整整四十九天,盂蘭盆會從此便由孝親演變為祭鬼,到後世更成了佛、道、儒共同的節日,成了三教合流的象徵。潮汕因華僑眾多,死於僑居地而無子孫祀拜者的「孤魂野鬼」眾多,因此,潮人對「盂蘭盆節」極為重視,在他們看來,這是僅次於春節的大節日。 中元節的活動首先是祭祀祖先。清乾隆《普寧縣志》言:「俗謂祖考魂歸,咸具神衣、酒饌以薦,雖貧無敢缺。」祭品之中,楮衣是不可或缺的。因七月暑盡,須更衣防寒,與人間「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詩經.七月》)相似,祖先亡魂也須添衣! 中元節的主題是「施孤」。施孤是以食用物品施給無主孤魂,使其盡早投胎轉生的儀式。其實,施孤活動並不限於七月十五這一天,整個七月都可舉行。每到此月,潮汕各大寺廟也會舉辦盂蘭盆會,紛紛搭起孤棚舉行施孤、放焰口、放生、演戲、放水燈等活動。嘉慶《澄海縣志》載七月半「各寺僧建盂蘭盆會誦經,至晚營齋於焰口施食,放水燈照冥」。 有的寺廟竟連續不斷念經整月普度!特別是到七月底孤門即將關閉之際,潮俗家家戶戶備肉、酒、米飯、香燭、銀紙、楮衣等祭品,或於自家門口,或集中於路旁野外,跪地持香,四方禮拜,並將香火插在祭品和溝邊路旁上,俗言「佈田」,含廣種福田、遍濟四方孤魂之意。 正式一點的孤棚為專門搭建,上供地藏菩薩,棚前有紙糊的青面獠牙的「孤王」(鬼王)立於「孤魂台」上,因為施孤時各方餓鬼雲集,互相爭搶,秩序大亂,連觀音大士也無法制止,於是只好變成鬼王展威彈壓,故施孤時一定要糊「孤王」鎮壇。 孤棚旁還有裝滿銀紙的觀音寶船,棚上棚下各種食物如米、麵、瓜菜、薯芋以及各種紙糊衣物堆積如山。為方便亡魂在陰間有秩序地接收,孤棚還設有成年男女和兒童的靈牌,而獻給先人的祭品則貼上名貼,如抗戰勝利後,特增加一塊祈請佛力普度「抗戰陣亡將士」英靈牌位,可謂「與時俱進」。 施孤一般先由金剛上師主持開壇。在敲響引鐘之後,上師率兩旁僧眾誦經念咒,啟請諸佛菩薩聖駕光降香壇,超度無依孤魂。上師在誦經時不斷變換手印,邊唱邊把一盤盤麵桃及大米撒向四方,拋食施孤,反復數次,稱「放焰口」。傳說餓鬼喉頭細如針孔,口噴火焰,無法嚥吞,「放焰口」就是懇請諸佛菩薩幫助他們把喉頭放開,以便進食。 接著,鐘鼓齊鳴,鳥兒被放生,棚上食物被主事者拋下,棚下民眾紛紛爭搶,有用專門準備的以網帕縛於竹竿末端的「孤承」來兜食物的,有用衣服的,有用紙箱的,而徒手而來的人就不免手忙腳亂、顧此失彼,常常在慌亂中「放掉麵桃去搶餅」。 據老者言,以前施孤的活動可比現在熱鬧多了。所施之物,除食物、日用品外,還有農具和買來的貧苦女孩。因這些都不能拋擲,只好寫在牌子上丟下孤棚,讓那些買不起農具、娶不起老婆的人家爭搶,奪得牌子後再憑牌領取。這時,潮州戲也開演了,但那是給不愁衣食的人看的,對於孤寡貧窮者,還是搶孤要緊,俗語「有錢去看戲,無食來搶孤」,說的就是這種狀況。 最後是焚化祭品和放水燈。這時,眾多善男信女齊心協力,抬起紙糊的觀音寶船和鬼王、裝滿紙錢的盂蘭盆,以及紙糊的衣櫃和房子等各種供品,浩浩蕩蕩來到開闊處,一把火將其化為烏有。據說只有這樣,鬼魂們才能收到人間的供品。 據老者言,以前施孤的活動可比現在熱鬧多了。所施之物,除食物、日用品外,還有農具和買來的貧苦女孩。因這些都不能拋擲,只好寫在牌子上丟下孤棚,讓那些買不起農具、娶不起老婆的人家爭搶,奪得牌子後再憑牌領取。這時,潮州戲也開演了,但那是給不愁衣食的人看的,對於孤寡貧窮者,還是搶孤要緊,俗語「有錢去看戲,無食來搶孤」,說的就是這種狀況。 最後是焚化祭品和放水燈。這時,眾多善男信女齊心協力,抬起紙糊的觀音寶船和鬼王、裝滿紙錢的盂蘭盆,以及紙糊的衣櫃和房子等各種供品,浩浩蕩蕩來到開闊處,一把火將其化為烏有。據說只有這樣,鬼魂們才能收到人間的供品。 以上內容節選自香港中和出版林凱龍著《潮汕古俗》,获作者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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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飞的大雁一一再读周翼南
文/ 邹贤敏 那是阳光冲破阴霾,理想超越现实,风雨难掩彩虹的年代,我与翼南相识相交; 一场“台风”过后,在历史的断裂之处,我和他成了推心置腹的朋友。四十多年的友谊纯粹又温暖,陪伴着我们各自行走的人生,也映照出翼南面临真实而荒诞的世界的生命状态和精神追求。 我们俩都喜欢聊天,兴之所至,心之所驰,笼人世、自然于屋内,挫百态、自我于口端,忧愉皆忘,乐此不疲。那些长长短短、深深浅浅、或浓或淡、亦庄亦谐的话语,已被白驹过隙的时光无情掠走,只余些许无法连缀的碎片,侥幸留存记忆深处。好在他赠我的书和画多未流失,可随时去感受、思索他人之为人的“此在”。当下文坛画坛人与文分裂、人与画分裂司空见惯。然翼南属非常态,他相信且践行“文学艺术往往与作者人格相通”,完全有资格领受“文如其人”“画如其人”的称誉。 我向无收藏名人字画的雅好,但师友所赠除外,因为那里面涵泳着绵长无价的师友情,是彼此生命里留下的痕迹。翼南送我的画有十几幅,还不算那些旧历岁暮、以来年生肖为题所画、制作成书签的精妙有趣的小品。他不循规范,无拘无束,即兴挥洒,善于用随性酣畅的线条捕捉凝重的感受,表达有深度的思考。一只懒慵半睡的猫,一张热烈燃烧的脸谱,一方空灵静寂的山水,一个怒目而视的门神,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一支烟光晃闪的蜡烛……一个个生动鲜活的意象透出幽默、淡泊、宁静、沉思、孤独、反省、希望,生活的韵味,悲悯的情怀,生命的张力溢于画面,承载着他的精神寄寓和社会责任感。一位著名画家这样评价翼南的画作:“你的画活。画家容易得到的东西,你没有;画家不易得到的东西,你有。”诚哉斯言。 1990年代初,我和翼南一边在困惑、苦闷的漩涡里挣扎,一边各自寻找精神解脱之道。他渐渐厌恶写小说而转向画画,并准备写些值得一写的实实在在的人,也主要是他喜欢的熟识和尚不熟识的画家,借此宣泄感情,陶冶心智,在艺术园地里实现自己的价值。我则“回到马克思”重读《巴黎手稿》,对头脑中的哲学观念、价值基础和美学理想进行清理和反思,为受伤的、飘浮的灵魂构建新的栖息之所。 1991年冬末,我给翼南写了封信,至今只记得信中所附打油诗的前四句:“顶天楼望顶天楼,文人聒噪何时休,君握画笔吐块垒,我捧《手稿》寻自由。”次年开春,他回寄一长幅《静对图》。自上滚滚而下的江水将画面劈为两半,隔江相望的两栋楼房隐约可见,楼顶蒲团上各盘坐浓墨勾涂的一老僧,抿嘴闭目,呈无可奈何状,占据了画面的中心。 画幅下半写满题跋:“与贤敏兄一江之隔,均住顶天楼,辛未岁末得函并附打油诗一首,诗云:顶天楼望顶天楼,文人聒噪何时休。聒噪者可悲可叹矣,不聒噪则无事可做,奈何?!自省而又反省之,磨墨取笔写此静坐图,二僧闭目相对,均不聒噪。涂后忽然想到,此举亦聒噪也。文人恶习难改矣。壬申末日汉口花桥之顶天楼主画之题之,并寄赠武昌湖大之顶天楼主。” 画和跋一气呵成,相互诠释,融为一体,真实地记录了我们“个人史”一个片段的生活、思想样态,无奈、自嘲中饱含不甘和悲凉。面对现实,翼南比我看得深刻。他以批判、自省的眼光揭示出“聒噪者”的“可悲可叹”,并将个人的所感所思上升为一种普遍性的现象,映现出那个年代知识者生存与精神的普遍困境。一句“文人恶习难改矣”,道尽中国知识者人生的悖论与宿命。 我退休那年,“南巡”卷起的经济旋风刮入新世纪,去翼南家聊天的机会多了些。对眼前这个急速变化、有些陌生的世界,我已慢慢熟悉、适应,享受着类似体制外的自由:赏石、整理旧稿、编书、酝酿《反思录》的写作。翼南也忙,画画,写散文,为老画家薛楚凤出画册奔走呼叫,四处碰壁。但我发现他谈佛多了,尤其对禅宗的研读颇有心得,一些令我愤怒不已的人和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却那么平淡、平常、平静。“文革”曾使他几遭灭顶之灾,可在他的《个人文本》这部自传式纪实长篇里,我没有读到控诉,没有读到愤怒,而只有嘲笑,那是果戈理式的“含泪的微笑”,泯灭人性的十年被”周式幽默”钉上了历史的耻辱柱。 2008年初,忽然收到翼南寄来的一帧无题画。上半幅是云雾缭绕的层峦叠障,下半幅是被浓密的林木山石遮掩、留有豁口的小块空地,两间茅屋横陈其间,顶瑞留白处题诗一首:“卖文购得屋两间,风雨过后心始闲,世事苍茫今已悟,晚来只爱云中山。”过了两天,他又寄来修改过的题画诗,“心始闲”改为“今始闲”,“今已悟”改为“心已悟”,“只爱”改为”喜画”。 随性的他在文意表达上还是考究的,关键处字斟句酌,不肯马虎。这幅画呈现出了翼南的另一番生命状态、人生境界和美学追求。从“聒噪”到“今始闲”,只因“世事苍茫心已悟”,其间的思想痛楚、内心煎熬,无以言表,没经历过心灵搏斗的人是很难理解的。 翼南多次谈到,心悟是禅宗的一种境界,即豁然贯通,彻底醒觉,使灵魂得以安顿。但绝不是万事皆无,内心虚空,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是厌世、避世,而是精神解放,不从流俗,超脱于俗事、琐事、妄事之上,自在地去做些自己有兴趣做、能够做且无愧于己的事。 画中的两间草屋是个隐喻。从“想倾积蓄到山里造间房,躲起来画画。”(《漫话严其昌》)到“很想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筑于高山绝壁,在那里焚香、读书、做梦、画画。”(《意写刘二刚》),再到翼南几次梦到自己或朋友在深山草屋静心写文作画,都是“绝名利之心而执着于艺术”,是他和同道师友对“宁静致远”境界的不懈追求。 显然,心悟、心静,守住自己的内心,不是将自身与外在隔绝开来,躲在象牙塔里修身养性,而是看破天地间的事,不再困惑迷茫,对现实有更深入的认识,在更本真的层次把握艺术与现实的关系。我以为翼南对禅理、禅趣、禅意的诠释与践行既是传统的,又是现代的,表现出一种可贵的现代精神,虽然他也愤世嫉俗过,也悲观颓唐过。“世事苍茫心已悟”和“世事苍茫成云烟”(李白《将进酒》),二者是大异其趣的。翼南为何以画门神为乐?他答:“‘抽罢香烟喝罢茶,闲画门神送万家’,此亦功德之举乎?” 1996年,翼南画了幅《老鼠抬轿图》赠送李世南,题曰:“有喜坐轿者亦有善抬轿者古今皆然”。此画造型、笔墨、立意均极有趣,是“周氏幽默”的代表作。十二年后,也就是赠我“云中山”的那年,翼南又将这画“复制”了一幅。为何?他在题跋中坦露:“今戊子将至,世态依然,悟而复为之。”未敢忘却世事也。可见他的“悟”和他的“为”密不可分,悟而有为,有悟必为,二者铸成一整块“人格”之钢。“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天地虽悠悠,不怆然不涕下”(《意写刘二刚》),祈观音大士“保佑我们健康长寿,在人世间多做点事”(《朝秦暮楚的李世南》),都是翼南对人生境界的自我期许。 我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感觉,翼南是一个有慈悲之性的人。如果说嘻哈潇洒、胸无城府、重感情讲义气是他悟与为的外在表现,而在悟与为的背后还有慈悲,这是他最内在的本性。 世纪之交,他画过一幅坐僧像,题名《慈悲图》。在他诸多画作中,“坐僧”是一个反复出现的意象,神情各异的悲苦清奇之相,直面物欲横流、喧嚣不已的人间世,总使我想起他那双激愤过、颓唐过,却仍散发出带点忧郁的幻想气质的眯眼,那是一双能照见他被悲悯情怀浸润的魂灵的眼睛。他悲悯自己和同道者的命运:“我觉得,古往今来,一个人降临世间并投身文学,均带有些悲剧色彩,因为我们至今面对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评论家,多珍重》) 在读了世界著名的思想家和历史学家的谈话录《展望二十一世纪》《二十一世纪的警钟》以后,他悲悯人类的命运:“他们的谈话都涉及现代文明所面临的诸多重要问题,只是在今天,地球上的国与国、民族与民族、地域与地域剧烈抗争的时刻,谁能静心地倾听这些智者的话语和忠告呢?我感叹而悲哀。”(《访苏东天》) 翼南“居顶天楼,俯望人生,过客往来,感慨甚多”,这内蕴的慈悲之情,悲凉之气,通透之见,怎不令人思绪绵绵,难以释怀! 如果说画画是翼南生命的一部分,那么写散文则是他生命的另一部分,应该是分量更重的一部分。在他笔下,画中有文,文中有画,也可以说是画如其文,文如其画,二者互渗互补,互释互鉴,构成一个活泼泼创作生命的整体。当然,以我的喜好,更愿意把他看作是一个爱画懂画且画艺不俗的散文高手。 散文易学难工,但翼南写起来似乎并不怎么费劲。早期的成名作《白发在阳光下闪耀》和《黄山九人行》,还有上世纪九十年代写的《刃口上的生命》,即使放到今天的散文名作之列,也毫不逊色。1980年代晚期以后,他大量以写人物为主的随笔自然天成,难觅刻意求工的痕迹,我以为是率性随意的天性和丰厚的文化积淀成就了他。《芳草》杂志原主编、与我同窗七年、有时也参与聊天的朱子昂,是个文学眼光较为苛刻的人,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称赞:在武汉作家群,周翼南读的书是最多的,他写的东西有文化底蕴。此乃知人之言。我长翼南三岁,又是所谓科班出身,但每与他神侃,就遗憾自己读书太少,知识面窄,尤其是民俗、宗教、音乐、绘画,不是和他交谈的”对手”。 翼南的散文随笔真诚、亲切、心态自由,也不乏评论家要求的情趣、谐趣、智趣,且长短不拘,繁简有度。我喜欢他的语言,既有口语的质朴,又有文学的雅致,画面感、旋律感强,弥漫着温馨动人的人生意味,跳动着叩击心灵的生命节律。难怪有人说:“寻常人事,经翼南点染,皆成好词。”这种自成一格,雅俗共赏的散文,是翼南独特的历经磨难后有大彻大悟的生命之树结出的果实。 或许有论者会觉得翼南的散文题材小,分量轻,难登大雅。我不这样看。就说《人物·山水·猫》《文与画》《画外谈画》《顶天楼随笔》《从东方到西方》这几个集子里记述画家的篇什,虽都是素描、剪影,但人物的精、气、神仍跃然纸上。分开看,像遗落于地的散金碎玉,像不惹人注意的条条小溪;合拢读,是光彩耀目的聚宝盆,是波涛滚滚的江河湖。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以画画为志业的现代知识者群体:超脱、大气、自在地做自己的事的苏东天,以“胸有方心,身无媚骨”自诩的黄德琳,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的韩羽,见多识广、不吃软不怕硬、活得有声有色的黄永玉,真情率性、自由不羁的严其昌,真诚无畏、可敬可爱的李世南,心含慈悲、“自在即神仙”的刘二刚,独来独往、异想天开的沈爱其,有气节、傲然于天地间的王文农,“除了吃饭其他就跟神仙一样”的朱新建,执着谦和、心灵自由的聂干因,老辣天真、不从流俗的黄永厚,谦和淡泊、喜怒不形于色的汤文选…… 在翼南的笔下,不为尊者、亲者讳,他们也有种种缺点,乃至让人不可思议的怪癖,但那绝非出自他们的天性。他们一个个都是鲜活的不可替代的个体,虽然有的少为人知甚至不为人知。古人心地、现代头脑,抱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是这个纯粹的精神群体共同的人生和美学追求。 他们各擅所长、各显其能的艺术作品,有独特的个性神韵,浓郁的人文气息,不倦的创新精神,充分体现了反对媚俗,出污泥而不染的艺术家的生命自觉。他们,是我国当代画坛的一方净土,一股清流。他们,不愧为中国当代艺术的脊梁和守夜人。为这样的一群艺术家“写真”,为一个纯粹的现代知识者群体立传,这正是周翼南散文的主要价值所在,值得文艺评论家关注和研究。 翼南在“塑造”这个独特艺术家群体的同时,也进行着自我人格和自我形象的塑造,向师友向读者敞开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他也是这个精神群体中的一员。他们像一群南飞的大雁,自由翱翔在无垠的天空,写着又正又大的“人”字。仰望苍穹,我仿佛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黄永厚:“人之不人尚为艺乎?” “直立于世,再现中国画的辉煌!”这是翼南的回答。 沈爱其:“大道通天,宇宙无门,万物一气,点线为定。” “如此豪气,直视当今,谁能为之?”翼南的声音坦荡荡,回响在大地。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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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在加拿大
文/ 小满 今儿,凌晨三点半,醒了,难得真正早醒。 有独处的大块儿时间读、写,与心爱的人视频,吉光片羽的启发,是享受。 人在愉悦的状态里,有了俯瞰的心,目力所及尽皆美好。 看到蝉姐在直播,跟她打了招呼,听着蝉在加拿大讲她的建筑师生涯,看她场观超三百开心的像个孩子,在那儿嚷着要感谢老天爷,要上房揭瓦。 在冰荷兄直播间遇见蝉姐的,她是建筑师,浙江杭州人。 酷爱园艺,音乐,旅游,摄影,读书。 擅长旅游景区活动策划和管理,文化旅游项目设计和古建筑设计。 蝉姐说她的人生上半场是设计师,人生下半场是生活智行者。 每天她会在北京时间凌晨2:00开播,分享古典建筑美学,介绍加拿大的旅游攻略,展示加国风土人情,领略大自然之神奇,探索互联网的魅力,发现不一样的生活,感恩生命中的遇见。 四季的布查特花园,就是听蝉分享的。 这座世界第二大花园,在加拿大哥伦比亚省的维多利亚市。 圣诞节过后不久,宽阔的蓝罂粟餐厅就变成了一座室内的春季花园。园中小路蜿蜒穿过各种热带植物、绽放的樱花和种植春季球茎植物的花圃。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气息。 布查特家族最初居所的一部分被用来展示花园的历史。 照片和文物展现了布查特家族超过百年的历史和他们的辛勤劳作。 超过二十五万株的黄水仙和郁金香,各种杜鹃和花木也都竞相绽放。此时园中充满了春天的烂漫色彩和芬芳气息。 夏季,玫瑰园中大约二百五十种玫瑰为游客带来了缤纷的色彩、精致的造型和诱人的花香。 秋季,是海棠和大丽花盛开的时候,也是周边的多年生花木绽放的季节。秋色在十月最为浓郁,此时园中遍布红褐色和金黄色。 到了冬季,成千上万的彩灯和各种装饰遍布全园,欢唱的人群和铜管乐器演奏的乐曲使花园充满了欢快的节日气氛。 …… 第一次有大块儿的时间听蝉分享,而我边听边写下这些文字。 蝉长我几岁,她确实逆生长,像她自己说的,活到一百岁就归零了。 她拖个纸箱,边直播边慢慢收纳一棵圣诞树,逐一摘下各种花球,最后把一个刺刺的装饰条围在头上,林海雪原似的。 某个瞬间,我竟看到了三毛的侧影。 没有直播之前,除了互联网,蝉更多的时间跟动物在一起,前院儿的兔子、松鼠,后院儿的浣熊。 蝉会经常跟它们讲话。 蝉说松鼠也很寂寞,它会跟你玩儿的。 夏天,看到你在那干活,松鼠会走到你身边,它会撩你。你一起身它跳到树上,偷窥着,人近前来,它就往上爬一爬,人退后了它马上窜下来和人逗着玩儿。 蝉说:我经常这样跟松鼠玩儿,一玩儿很久…… 很无聊吧? 真的很无聊…… 蝉的背景音乐正播放侃侃烟嗓的歌声: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 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 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笑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 却将自己给了你 ······ 蝉静默了一会对着屏幕说: 加拿大的冬天很冷,很冷~ 小满,你知道吗? 前天,前天就坐在这个地方,外边飘着雪,雪很大很大,唰唰的下着,我就听这首歌,看着外面的飘雪,居然,我眼泪都出来了…… 蝉姐,我看到了,此刻你也有泪,也有感。…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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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暑:离离暑云散,袅袅凉风起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8月23日 农历癸卯年七月初八日节气“处暑” (手机逆时针旋转90°观看完整作品图) 处暑月令解 处暑,七月中。处,止也,暑气至此而止矣。 处暑三候: 初候,鹰乃祭鸟。鹰,义禽也,秋令属金,五行为义,金气肃杀,鹰感其气,始捕击诸鸟,然必先祭之,犹人饮食祭先代为之者也,不击有胎之禽,故谓之义。 二候,天地始肃。秋者,阴之始故曰天地始肃。 三候,禾乃登。禾者,谷连藁秸之总名,又稻秫苽粱之属皆禾也,成热曰登。稷为五谷之长,首熟此时。——《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公号,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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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艾晓明
文/ 蔡昕 我的母校有两位恩师:一位是王东成老师,一位是艾晓明老师。他们在精神上提升过我,在知识上哺育过我,在生活上帮助过我,甚至在危难中救助过我! 今天读到有关林昭的文章,让我再次想起艾晓明老师。 艾老师虽在我的大学任教,但并没有直接给我上过课。30多年前,我遭遇险情,她曾主动救助我,我们从此变得比较熟悉。当时,她住在北京海淀区一间逼仄的公寓里,我作为不速之客,之后没事就去叨扰她。艾老师非常珍惜时间,不上课的时候,就在家闭门读书写作。那时候还没有手机,我每次去,也没有想到事先打招呼,都是直接去敲她家的门。只要她在家,都会打开房门,把我迎进去,给我倒水,然后放下手里的工作,很耐心地和我交谈。艾老师英语很好,翻译过米兰·昆德拉的作品,她知道我喜欢英语,有时也会用英语和我聊天。前前后后,我去了艾老师家五、六次,有时她还请我在家吃饭。记得我在她家见过她的弟弟艾路明。艾路明后来成为著名企业家,那时,还是一位小伙子。艾老师的家非常小,似乎是一室一厅,坐在客厅,就能看见卧室,给我印象很深的是,她的床头,一边一个,夹着两只简陋的台灯。时隔30多年,跟艾老师的谈话,很多我都忘记了,但是,有两点我记忆犹新,甚至当时艾老师说话的神态,都历历在目: 第一点,艾老师告诉我,任何组织、任何个体,都无权以任何借口,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因为,人的生命具有一次性,一旦被剥夺,就不可更改;事后无论怎么平反、怎么赔偿,都无济于事——宝贵的生命,已经永远、永远地消逝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有多少人,像林昭一样,仅仅因为有不一样的想法,仅仅因为表达了不同的想法,就被剥夺了生命啊!第二点,艾老师告诉我:人的一生,最重要的是选择!理论上说,人可以做出任何选择,但是,你选择什么,就要担负相应的责任!你选择了轻松,就得忍受清贫;你选择杀人,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我第一次知道艾老师,是通过王东成老师,他们同在一个教研室。大约是1988年,艾晓明老师刚毕业,她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自己培养的第一位女文学博士,因此引进我的母校中青院。王老师还告诉我:“艾晓明老师出身名门,外公是唐生智将军。” 他还说,“艾老师是一个高贵的人,她在有权有势的人面前,不卑不亢、无所畏惧;在卑微弱小的人面前,彬彬有礼、以诚相待。” 之后与艾老师的交往,印证了王老师的话。艾老师对我这位来自四川乡间的大学生,真诚地以礼相待。她待人接物的方式,也让我以后在与其他“卑微”的人相处时,特别注意对方的感受,虽然,我常常还做得不好。 1990年,我大学毕业。艾老师给我的临别赠言是:“只有自己的不断上进,才能解放自己的一切。——影响我最深的一句话,书赠蔡昕”。这句话,至今刻在我心里。 1994年,我申请去美国留学,艾老师给我写了推荐信。 大约在2000年前后,我在美国一家中文报纸上读到艾老师的散文,知道艾老师正在美国访学,辗转找到那家报纸编辑的电话,向她打听艾老师的联系方式,想邀请她去我家做客。可惜,编辑告诉我,艾老师已经回国了。我与艾老师失之交臂,至今遗憾,没有机会在美国当面向艾老师表示我的谢忱。 2008年以后,我在广西乡下的一所中学教书。2018年,我邀请艾老师到我校讲学,可是在最后的时刻,未能如愿。我只好用“开场白”的形式,向师生介绍不能到场的艾晓明老师,并把此事告诉她。艾老师专门给我回复: “蔡昕好!感谢你的开场白,感谢近三十年我们彼此守护着人生和国家历史中的重要一页。总有一天,我们要公开地讲述这一切。尽管不能见到你们和孩子们,但你所描绘的师生之谊依然让我深深感动。其实做老师的,一辈子不知有多少遗憾!上课也曾顺口说错了字音:备课加班进教室竟忘了拿讲稿;可能在答辩会上言语傲慢令人生畏:或咄咄逼人而怠慢了同学……凡此种种,不一而足。犹如昨晚听到的以色列童谣《幼儿园里最漂亮的女孩》:看到你的快乐我就开心,你的忧伤我却不懂。近三十年了,惟愿我教过的同学们精神更独立、强健而丰富,且原谅老师在成长中的不足;我们的祝福陪你们继续上路!” 2020年,艾老师的家乡暴发疫情,在最危险的时刻,近70岁的艾老师,和他的儿子栎栎一起,募集救援物资,冒着生命风险,亲自送到医院,送到最需要的人手中,每天在外奔波好几个小时。我也在我的高中同学群里,为艾老师募捐,最终捐得大约1万5千元,算是为武汉、也为我和艾老师的这段师生之缘,尽了一点绵薄。 人生有幸遇良师。感谢艾老师!她可能当初也没有想到,她会深深影响了我这样的生命!这是我人生之大幸。或许,也是她作为老师的一种幸福吧? (以上内容选自公号“小群丁东”,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