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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

  • 我的抗战往事(1937–1945)

    文/ 蔡士旸 一、逃飞机的故事                     吃吃嬉嬉,逃逃飞机。                     吃吃荡荡,飞机矇矇(望望)。 旧时散漫惯了的兰溪人,当年日本鬼子的飞机临空时,居然不当一回事,还编个歌谣哼唱。谁知飞机炸弹落下,酱坊的酱缸里竟捞出人腿,北门外三硔桥挨了一个炸弹,躲在桥硔下的人群全部遇难,于是人们才慌张起来,开始“逃飞机”。 日本飞机刚来的时候,我家人躲在土纸捆砌的房子里,后来,防空警报天天拉响,大家才拎着“飞机袋”,逃出城门。“飞机袋”又名“警报袋”,是兰溪人逃飞机过程中一个“发明”,用一块布缝制一个小袋,再用带子束住袋口,袋里放些食品,应急时拎袋便逃。 我家先逃到东门外的三官殿(原址在老兰二中图书馆),祖母以前经常到此上香捐助,殿里的斋公很热情地接待我们。当时我六、七岁,只感到外面真新鲜、好玩,自然界景色是那样的美丽,陌生的逃难人群是那样的拥挤。 家里大人觉得每天进出城里城外太累,就动议去乡下避难几天。北门外的石阜岭是爹爹的外婆家,还有表伯辈的亲戚,于是,我们像做客般出门了。我坐在祖母的“被笼”里,抬着出城门北去,田野上一股栏肥和杂草发酵的混合气味扑鼻而来,我第一次被这种气味强烈刺激了,深刻留下记忆,以致后来每当嗅到此气味就联想起石阜岭的时光。 走出十里路,石阜岭的表伯家到了,他家顿时热闹起来,他们连连说道:稀客啊,要不是日本佬飞机掼炸弹,你们是接也接不来的呀。在前清时,爹爹的外公曾任台州太平参将,如此说来,表伯家也算官宦人家,只是那时的农家陈设,日常生活习惯,与城里迥然不同。我一下子与年岁差不多的表兄弟混熟了,晚上没事,大人坐着聊天,我们兄弟仨与表兄弟们去长年(长工)住处玩耍。长年们个个身强力壮,说话粗声大气,一天劳动之余,也玩点余兴,两人用手指拖拉长凳比输赢,双方各有“啦啦队”助威,我没见过这场面,还认为他们在吵架,吓得哭起来。大人们闻讯赶来,了解原委后,就让长年们安静些,别吓着城里来的小孩。 兄弟们中,我年纪最小,大家都护着我,前呼后拥地围着我玩。农村的玩意的确比城里有趣多了,捉迷藏自然是少不了的,房里、院里,这里天空地濶随便躲迷藏。豆棚、麦架、稻杆堆、桔杆堆里钻进钻出,别有洞天。表哥们极尽地主之谊,什么好吃的、可吃的都找来给我,我只觉得落苏(茄子)干最好吃了,有点咸有点辣,韧性强,口感好,比城里糕饼都好吃。 月黑风高的一个夜晚,突然一阵锣声惊起,大人们把我们从梦中摇醒下床。炮兵进村抢掠了!身强力壮的男人们拿着梭标出去了,剩下的妇孺都吓得晕头转向,逃也没处逃,躲也没地躲。大家急得想不出办法,我猛地想起白天捉迷藏的豆棚,那里不是可躲藏的吗?于是提议去豆棚躲下,大人们开始不相信,说小孩子的话不尽信,后来实在没法子,只得由我们带着,都钻进豆棚里躲起来。大家刚躲好,院子的东门就被炮兵们用铁杠撞开,黑漆漆,也不知进了多少兵,他们从豆棚旁穿过,直闯进屋。围墙外火把通明,锣声急敲,喊声连连,村民们闻讯奔来,持械自卫,炮兵们打家劫舍一番就匆忙退出了。第二天,地方乡绅出面去炮兵驻防地交涉,索回一部分财物,姆妈的一只梳头藤篮也索回了。财物损失不多,但人倒是受惊不轻。乡里不安全,那就进山吧。 石阜岭表伯家有个表姑娘在沈家山,我们一家就往沈家山逃了。我还是坐在祖母的“被笼”里,抬着进了高山,山里的亲戚更好客,小伙伴也一下子混熟了。初冬时节,杨梅山、兰花坑,羊肠小道、高山深谷,我们都爬遍了,山上有口井,据说喝了井水就能变成英雄好汉,山里小伙伴把我们带到古代英雄聚义起事的地方,遗址上什么东西也找不到,点将台也剩下一堆乱石头,可传说中英雄形象却留着我们的脑海里。山涧的泉水很甘洌,“吃山坑水的人健壮些的”,此俗话果真不虚,亲戚家打猎的几个兄弟,个个虎背熊腰,早上持枪结群上山,傍晚扛着野猪、山麂浩浩荡荡回家,连猎狗也口叼野兔,煞是威风凛凛。 在沈家山过年了,年货是从城里雇人挑上山的,有吃有嬉,我们并没感到乏味,爹爹还邀来酒友进山畅饮,吆喝“一只蛤蟆,四条腿—”。下雪给新年增加气氛,我们住在楼上,打开窗户,银装素裹,分外好看。过完年,雪也烊了,大人们觉得山里的日子过得太久,要搬回城里。山里小伙伴们依依不舍,他们把自做的竹玩具送给我们,我觉得这些土玩具比城里京货店的洋玩具好玩多。 回城后,日本飞机越炸越凶,我家东门房屋也挨了炸弹,全家被迫再次逃亡,爹爹的一个堂兄在汤溪经商,全家决定远奔他乡。逃到汤溪中戴,私塾读不成了,我们兄弟仨插班进入中戴的仁义乡中心小学读书。我读的二年级只三门课:国文、算术和常识,老师用汤溪土话教国文,算术题也抄房东儿子阿牛的,我依样画葫芦写一遍,渐渐地,我适应了学习环境和方法,成绩也名列前茅。有一回,中戴辅导区举办国语演讲比赛,各村校要选代表参加。老师对我说:你是兰溪人,说国语不露汤溪腔,演讲肯定比其他人好,叫我去参加比赛。演讲稿老师已写好,题目是:抗日英雄某某某(名字忘记了),讲稿中有许多成语,如:视死如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等等,我虽不全懂讲稿含义,但能意会,加上对日本鬼子的切身仇恨,讲演时,我举拳蹬脚,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夺得第一名,捧回不少奖品,有小学生字典和折扇等。三年级的历史课“有巢氏”、“燧燃氏”的故事,而《小雨点》则是我读到的第一本课外书。四年级的常识课老师是一位年轻的师范毕业生,“印花水果”是他讲的一个生物实验,说是桃子青的时候,贴上镂空花纸,待桃子熟了,就会印上花纹。我也从教科书上知道了牛顿和爱迪生的故事。 我的伯父是盲人,却非常关心时局形势,读初中的堂哥天天读报纸给他听,什么法国的马其诺防线、德国的毒瓦斯炸弹等等,宛如《封神演义》中的法宝,一件一件祭上天空,而当时中国有什么呢?中国有优秀的古代文明,近代中国却太落后了。我听到现实中故事是这样的:日本鬼子飞机不但在城里飞,而且也经常目中无人地在乡下低空盘旋。一位国军士兵看不过去了,举起步枪就是一枪,日本飞机顿时恼羞成怒,一个俯冲,一梭机关枪子弹扫下来,差点要了这位年轻士兵的命。步枪怎能斗得过飞机,落后就要挨打呀。 我们在中戴住久了,也就随乡入俗,当地村民接纳我们,把我们当成本地人。有一年,中戴村恰逢十年一次的“大年”,要举办盛大的提灯庆典活动,小孩子只要去提灯,就可去领馒头。往日兰溪迎清明灯时,爹爹曾是扎花灯的好手,这次他也不放弃展示手艺的机会。他扎了一些抗战打鬼子的花灯,比如飞机、大炮、军舰等等,除了给我们以外,还送给房东、邻居的小孩子。一群孩子大白天提灯跑遍了中戴的祠堂、厅堂,村民们看到了连说:中国如真有这些武器,还会怕日本佬啊! 汤溪县城沦陷了,形势紧张起来。有一天,保长突然前来通知:日本佬要来了!全家顿时惊慌失措,已不可能出村逃避,觉得无处可藏。我提起住屋的厨房里,有个小阁楼堆放杂柴禾,平时没人上去。全家就躲在这个小阁楼里,有一小窗对着村边的大路,全村寂静,连平时喧嚣的狗也嗅到萧杀气氛,变得异常安静。不一会儿,远远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一支黄色的队伍出现在小窗前方的大路上。大人们都躲进柴堆里了,我伸头向窗外望着,小窗结构很特奇,里面是方形的大框,外面却是一个不大的小圆洞,颇似瞭望孔,这使得我可大胆地看个明白。 鬼子的队伍渐渐走近,大约三十多人,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军官,还有一只硕大的军犬。鬼子皮鞋踏在石子路上发出不整齐的咯咯声,搀杂鬼子们呼鲁呼鲁的叫喊声,显得乱哄哄的。鬼子的服装虽整齐,但身材显然比中国军人矮了许多。最触目的是那顶尖头小帽紧扣在头上,两爿猪耳朵似的风翼,走起路一扇一扇的。鬼子们肩背长枪,杀气腾腾,大模大样地穿村扬长而去。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村子似乎苏醒过来,磨坊里发出研谷声、农民耕田吆喝声、鸡叫和犬吠,形成乡村大合唱,战时暂短的和平生活在一场惊吓后又复位了。 二、见证抗战胜利 “日本佬投降了!”当我听到这消息时,是在七十年前兰溪永昌的正丰南货店里。 小学毕业后,十五岁的我也自谋生路。1945年的农历六月十三日,我进永昌正丰南货店当学徒,大概过了个把月,传来了日本投降的消息。开始大家都不相信,日本佬蹲在兰溪城里,店里天天有专人进城采购货物,过铁丝网时,日本兵还是盘查的,会不会误传消息吧?不久,一张张号外满天飞舞,上书:日本天皇宣告无条件投降!日本佬真的投降啦,这一下,永昌街炸开了!平时本份又小器的我先生(店阿大)竟然让我师哥从货架最高处,取出存放多年、没人会买的镇店之宝—半斤头的大火炮,拿到店门口燃放。惊天动地的一声之后,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连续火炮声,正丰店的火炮架存货,被众人一扫而空。整个小镇沸腾了,压抑在老百姓心头的怒火爆发了,八年抗战,中国人民遭受深重灾难,生灵涂炭,家破人亡,结下了血海深仇。如今积压在平民百姓身上的耻辱、煎熬随着火炮上天也灰飞烟灭了,大家都好似被久闷在水底,终于挣扎浮上水面,伸直了腰杆,扬眉吐气了。永昌街上热闹非凡,不论农民、小贩、挑夫、商人、师傅、伙计,男女老少,大家拥挤着,呼喊着,不管认识不认识,七嘴八舌,兴高采烈地用永昌土话议论:日本鬼仂也有今日咯!天诛地灭的日本鬼仂,真格是天斗满啦!我不能上街去挤,只能站在店堂里,但目睹这一幕,心里觉得很畅快。 晚上,小镇自发举行了空前绝后的提灯晚会。正丰店员们也扎了“狮子抢球”灯,我的大师哥也是兰溪城里人,因逃难投进正丰店。他表现很积极,提出要扎一个“鬼子下场”的灯。他自己不会扎灯,于是去横街里请道士帮忙,道士都有扎纸人的手艺。不一会,一个篾扎纸糊的日本鬼子显形了,头戴猪头帽,两手在背后捆着,两脚下跪,背上插一牌,上书:日本皇军的下场!晚上,火树银花不夜天,整条永昌街满是举着灯笼火把的人,大师哥也提着这灯上街,特别引人注目。 三、 抗战胜利周年祭 1946年秋,抗战胜利一周年,这一年,永昌街要“擦琉璃灯”,民谚:前世点过琉璃灯,这世一双好眼睛。正街与横街交界处那盏琉璃灯轮到正丰店点亮了,店里派我完成这个任务。我非常虔诚地放下挂在灯杆上的琉璃灯,这盏灯外观似一只一尺见方的木箱,木条为廊,周围木板密封,一侧有门,上面敞空,有构架,顶系一粗绳穿过滑轮。底板中开圆孔,嵌入一只无碗足圈底、深腹的玻璃大碗。碗沿外翻卷,紧扣在底板的圆孔上。碗内注入一半清水,上置菜油一层浮于水面,一束灯芯穿过铁丝圈内,两端搭在碗边,碗内足够的菜油能让灯光一夜照亮,引导夜行路人。我小心翼翼取出琉璃灯碗,倒出残油和水,里里外外擦洗得干干净净,重新加注清水,添入三两菜油。傍晚时分,点亮了灯,用绳把灯升至杆顶,杆顶有圆顶棚,可挡风雨,灯光从碗底清水中衍射,显得明亮。 其实,永昌街时逢十年一次的“忏琉璃”,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擦琉璃灯”就算数的。“忏琉璃”和“擦琉璃”,用永昌土话讲起来发音是一样的,一般人分不清楚。“忏琉璃”是一场非常隆重又热闹的、要做七日七夜功德的“水陆道场”。“忏”字在佛、道教中有诵念经文、请求宽恕容忍的含义。 举行道场的第一天,通知各“头首”去太尉殿,正丰店是永昌街上的大店口,理所当然是“头首”,先生对我说:你去参加吧,我愕然应命。到了太尉殿,只见其他店里都来了老先生,就夹着我这样一个小鬼头,不过大家都知道我是正丰的人。道士头戴方帽,身着道袍,手拿铜铃,正在念经。念完经,头首们依次捧起置于托盘内的香炉,我也跟着捧起香案,一行人由道士引领,穿过大街,走上荒郊,爬山坡来到一棵将枯的古树下,有一个铁铸的三脚焚烧炉,相传此地为永昌街的发祥地—孔塘山背。道士摇着铜铃,站在废殿基前,口中念念有词,只听得一位老者走前说道:道士先生,仔细点吆,别漏念一个名字啊。原来这位道士在向神仙报告这场道场的组织人名单。 第二天,我办事路过太尉殿,只见围着一堆人,有人喊:道士壳仂斗台了。做戏斗台很平常,怎么拜忏也要斗台啊,我感到好奇怪,连忙挤进去看个究竟。只见两班道士并排坐在桌后,一班是横街里陆其一家人,另一班是毕家的,他们各显神通,吹吹打打煞是热闹。陆其一家四个儿子,身强力壮,衣着鲜丽;毕家的是一群老道士,上了年纪,道服陈色,口齿漏风,不过也很认真专致。两班道士都唱地道的昆腔戏:《火焰山》、《荆钗》、《琵琶》,文武戏皆有,各具特色。道士多才多艺,不仅念经,还要吹、拉、弹、唱,也善书画,老百姓称他们为“道士壳仂”,不乏嬉诩幽默。 正丰店侧门的琉璃灯下,搭了一个很大的戏台,台板用各店家的排门板铺成,台上做道场,台下可通行。道士们不分昼夜在台上表演,白天,我站在柜台里,不能出来看戏,夜里,我睡在店中,伴着震耳欲聋的鼓钹声入眠。 第三天,我又上街办事,路过鹅市巷,人群拥挤,我也跟着前行,只见道士们个个手持乐器,笙、箫、鼓、笛,还有二胡、锣、钹,管弦齐奏。走过石桥,来到牛市的一片空基上,道士们围成一圈,前后左右交叉穿插,且奏且唱,且歌且舞,我看得如痴如醉,旁边懂行的人说:这是道士“调罡(港)”。平时,永昌街上如有人举止轻飘,人们往往会说:你在调罡啊?如今,我看到真正的“调罡”了。太尉殿前斗台是娱神,牛市上“调罡”是娱人了。牛市处于双溪汇合之地,道士宛如古时巫师,上通苍天,下接地冥,他们在此翩翩起舞,似乎印合“水陆道场”之义吧。 最后一天,也是第七天,举行一场非常神秘又恐怖的“放焰口”的道场,本地人唤作“施孤”,也叫作“施野食”,雅名:“平安清醮”。八年抗战,百姓历经多少苦难,善良的永昌乡民以敬忏琉璃平安清醮的仪式来缅怀抗日英烈、死难民众、无辜冤魂!战争和灾难的破坏,物质方面可以重新再来,房子可重建,生意可再做。精神方面的创伤,人们则以“做道场”的方式来抚慰。 “施野食”的当晚,不到二更天,街上已早早空无一人。店家都打烊了,我睡在柜台后面的门板上,只听得一阵阵特别刺耳惊心“喹、啦、哩”招魂龙角声响起。抛撒在街上的馒头被狗儿抢着,余下的也被夜行老鼠拖进洞中。 七日七夜的道场结束了,次晚举行“吃拜馓”,先生又叫我去参加。我走进西头掘牌楼底的一户人家,里面已摆好桌凳,头首报完账目后,桌面摆上大碗菜,碗碗都是千张烧肉,这是当时乡下最佳菜肴了,大家辛辛苦苦做完这件大事,用“吃拜馓”的方式使之功德圆满,我大快朵颐。 Continue reading

  • 补碗匠

    文/ 彭建新 碗这家什,在生活中的重要性,估计是不言而喻的。在我们这座城市的土话里,如今还有把找工作称作“找饭碗”;某人丢了工作,大多也说是丢了饭碗;某人有样稳定的或收入高的工作,羡慕或祝贺的,往往会说他找到一个铁饭碗,或者说他捧到了一个金饭碗。 既然饭碗如此重要,在过去的年月里,如果饭碗打破了,一般小户人家,补救的法子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补碗。如今的人家,谁家摔破了碗,还蛮过细地连碎渣子都捡拢来,等有补碗匠来了给补好呢?不用说碗摔碎了就让它碎了算了,就是几角块把的硬币掉在地上,人们也多半懒得弯腰去捡的。再说了,我们武汉市,人们大多喜欢在外头吃早饭,谓之曰“过早”,意思是,不在外头吃这餐饭,这天的这个早,就无法过或者叫没有过或者说没有过好。我们常可以听到这样的对话—— “伙计,过早冇?”“嗨,莫谈,这个早一点都冇过好!”“么样搞的唦?”“咳,起晚了,就手在屋里抓了个馍馍,这昝(音“咱”,汉方言,早晚之意)肚子里一点捞摸(感觉之意)都冇得!”而在外头过早,是连碗都不消洗的!比不得旧时代,一只瓷碗,往往用几代人,破了,心里总还是暗自疼的。于是,就有了补碗的行当,于是,就有了补碗匠。 补碗的招牌行头,是一副挑子,与补锅匠不同的是,补碗的挑子,两头都是箱式小柜。补碗的,由于所补对象为陶瓷制品,因此,工具及工艺流程都比较特殊。补碗的当家工具,是那把小钻子——“没有金刚钻,揽不了陶瓷活”的俗话,说得一点都不错:接过客户送来要补的碗,说得确切些,应该是接过客户递过来的一包碎瓷片——这些破碗的破法,往往奇形怪状,碎片亦少则两爿,多则七八上十片的碎状也不少见——补碗的眯缝了眼——当然,这要看补碗匠眼睛是否够大而论,如果他老人家生就是双丝麻草样细眯的眼睛,睁着也就是眯缝着的,这表示专注的下意识眯缝的动作过程,也就可以免了——仔细地将碎片端详一番,那副专注得有些神圣的神情,让人觉得他不是个补碗匠,而是考古学者在研究新鲜出土的稀世国宝一般。端详得够了,补碗匠用小刷子把碎片逐一清理一番,用细胶泥粘拼成未碎时之原状,然后,操起那当家的金刚钻,在碎片上对应逐一钻眼。这过程很细,所以耗时也相对长些。待得所有需要拼合的对应碎片上的眼子都钻好了,就用形状如钉书钉相仿佛的钉子铆进去。把钉子铆进,相当于朝里头打楔子——这可不是往木头之类有“让性”的物件上打楔子,而是朝毫无“让性”且非常易碎的瓷片里打楔子噢,那用力气的分寸,那手上的功夫,定是了当得起的!     在我的记忆里,关于碗的记忆,是沉重的:身为家中的老幺,还是少年的时候,父母就年事颇高了,加之又在乡下,在实行互助组合作社人民公社年代,乡农的日子无一例外地过得紧巴。好几个夜晚,父母以为我睡着了,我听见他们叹息:么办咧,熬咧,把幺儿熬锝扒得到饭碗,我们就是死,眼睛也闭得住些唦。可见饭碗之重要,亦可以想象,旧时岁月里,如果把碗打碎了,是何等的心疼;亦可以理解,旧时岁月里,我们的生活的确离不开补碗匠。 身为农夫之子,少小在农村,泥里来水里去,手里捏的握的捧的,不是锄头扁担锹,就是那充饥果腹的饭碗了。在我的记忆里,父辈给我端的,都是粗瓷碗——家里也没有一只豪华的碗。尽管是粗碗,破了,也从不当碎瓷扔了,总是等补碗的来了给补还原。即或碗破锝太细碎,请补碗匠补,算算又划不来——补碗是按“锔”钉子的多少收费的,那碗的碎片,也用来刨削萝卜、芋头、藕,是不会轻易扔掉的。初中毕业,中考之前,父亲说,你要考学校,就考个管饭碗的学校。我记得,他指着一对粪桶说:要是再扒(此处念作“巴”音)不到饭碗,这担粪桶就是你的了。我晓得,这是老迈的父亲为激励我能够冲出穷困的农村,迫不得已说的“激励”之言。不过,我倒是听到心里去了。中考之后,填报志愿之时,毫不犹豫地选了武汉第一师范学校。因为,自幼喜欢文学,而听说,武汉一师重文;更重要的是,那学校既管住宿,还管吃,也就是扒到饭碗了——从十六岁进入武汉第一师范学校,我真的就扒到了饭碗。可遗憾的是,当我舌耕多年,又进更高一级且仍管饭的师范学院深造,到可以从自己的饭碗中匀点饭到父母的碗里的时候,他们却已作古,再也用不着饭碗了。     早年,我不止一次看过补碗匠补碗,对他们的手艺,总是暗地里啧啧称奇;也用过补碗匠补过的碗,不漏汤汁不漏水,且那些锔补上的铜钉,被捧碗的手摸娑得久了,黄灿灿的,如同金钉,给人以“我所捧饭碗者,非破碗,乃金碗也”的感觉,顿时觉得日子不穷窘了,腰杆子也就硬了许多。眼下,一只碗所值,实在微不足道,谁家打破了碗,一来用不着补,二来,民俗有“碗越用越少”、“越打(此处音“答”)越发”的是吉利讲究——一户人家,碗越用越多,不是经常在死人吗!三者,如今一次性塑料碗、纸碗,比比皆是,于是,生活中,打破碗的几率也就少多了,所以,补碗匠退出三百六十行,也是必然的。有时我也想,当今到底还有没有耍这行手艺的呢?比如,不用来补碗,可以用“锔”的法子来修补文物古瓷器呀——或许,这一行,多用胶水之类罢——事涉外行,就不好多所置喙了。 2024年新春正月初八 Continue reading

  • 大寒:旧雪未及消,新雪又拥户

    绘画:樊枫 公历2024年1月20日 农历癸卯年腊月初十日节气“大寒” 大寒月令解 大寒,十二月中。 大寒三候: 初候,鸡乳育也。鸡,水畜也,得阳气而卵育,故云乳。马氏曰,鸡,木畜丽于阳而有形,故乳在立春节也。 二候,征鸟厉疾。征,伐也,杀伐之鸟,乃鹰隼之属。至此而猛厉迅疾也。 三候,水泽腹坚。阳气未达,东风未至,故水泽正结而坚。陈氏曰,冰之初凝,水面而已,至此则彻上下皆凝,故云腹坚,腹犹内也。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以上内容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小寒惟有梅花饺,未见梢头春一枝

    绘画:樊枫 公历2024年1月6日农历癸卯年冬月廿五日节气“小寒” 小寒月令解 小寒,十二月节。月初寒尚小,故云,月半则大矣。 小寒三候: 初候,鴈北乡【去声】。乡,向,导之义。二阳之候,鴈将避热而回。今则乡北飞之,至立春後皆归矣。禽鸟得气之先,故也。一岁之气,雁凡四候。如十二月雁北乡者,乃大雁,雁之父母也。正月侯雁北者,乃小雁,雁之子也。盖先行者其大,随后者其小也。此说出晋干宝,宋人述之以为的论。 二候,鹊始巢。喜鹊也。鹊巢之门每向太岁。冬至,天元之始,至後二阳已得来年之节气,鹊遂可为巢,知所向也。 三候,雉雊【音姤】。雉,文明之禽,阳鸟也。雊,雌雄之同鸣也,感于阳而後有声。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手机逆时针旋转90°观看以下完整作品图) (以上内容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冬至:风景不殊云黯淡,雪霜初霁日徘徊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12月22日农历癸卯年冬月初十日节气“冬至” 冬至月令解 冬至,十一月中。终藏之气至此而极也。 冬至三候: 初候,蚯蚓结。六阴寒极之时蚯蚓交相结而如绳也。阳气未动,屈首下向,阳气已动,回首上向,故屈曲而结。 二候,麋角解。解,角退落也。冬至一阳生,麋感阳气而角解矣。 三候,水泉动。水者天一之阳所生,阳生而动,今一阳初生故云耳。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手机逆时针旋转90°观看完整作品图) (选自公号“樊枫艺术工作室”,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大雪:深山大雪懒开门,门径行踪自尔新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12月7日农历癸卯年十月廿五日节气“大雪” 大雪月令解 大雪,十一月节。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 大雪三候: 初候,鶡鴠不鸣。鹖鴠,音曷旦,夜鸣求旦之鸟,亦名寒号虫,乃阴类而求阳者,兹得一阳之生,故不鸣矣。禽经曰:鶡毅,鸟也,似雉而大,有毛角,鬬死方休,古人取为勇士冠,名可知矣;《汉书音义》,亦然;《埤雅》云,黄黑色,故名为鶡,据此本阳鸟,感六阴之极,不鸣矣;若郭璞《方言》:似鸡,冬无毛,昼夜鸣,即寒号虫;陈澔与方氏亦曰,求旦之鸟,皆非也。夜既鸣,何为不鸣耶?《丹铅馀录》作鴈,亦恐不然。《淮南子》作鳱鴠,诗注作渴旦。曷,音河。 二候,虎始交。虎猛兽,故《本草》曰,能避恶魅,今感微阳气益甚也,故相与而交。 三候,荔挺出。荔,《本草》谓之蠡实,即马薤也。郑康臣,蔡邕,高诱皆云马薤。况《说文》云荔似蒲而小,根可为刷,与《本草》同。但陈澔注为香草,附和者即以为零陵香。殊不知零陵香自生于叁月也。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公号,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立冬: 天水清相入,秋冬气始交

    绘画:樊枫 公历2022年11月8日农历癸卯年九月廿五日节气“立冬” 立冬月令解 立冬,十月节。立字解见前。冬,终也,万物收藏也。 立冬三候: 初候,水始冰。水面初凝,未至于坚也。 二候,地始冻。土气凝寒,未至于拆。 三候,雉入大水为蜃。雉,野鸡。郑康成、《淮南子》、高诱俱注蜃为大蛤;玉篇亦曰:蜃,大蛤也;《墨子》又曰:蚌,一名蜃。蚌,非蛤类乎?《礼记》之注曰:蛟属;《埤雅》又以蚌蜃。各释似非蛤类,然按《本草》车螯之条曰:车螯是大蛤。一名蜃,能吐气为楼台。又尝闻海旁蜃气成楼垣。章龟经曰:蜃,大者为车轮岛屿,月闲吐气成楼,与蛟龙同也。则知此为蛤明矣。况《尔雅翼》引周礼诸家,辩蜃为蛤甚明。《礼记》之注以谓,雉由于蛇化之说,故以雉子为蜃。埤雅既曰似蛇而大,腹下尽逆鳞,知之悉矣。然复疑之一曰:状似螭龙,有耳有角,则亦闻而识之。不若《本草》《章龟经》为是即一物耳。大水,淮也,晋语曰:雉入于淮为蜃。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公号,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我读萧继石武汉民俗风情画

    文/ 曾庆伟 在武汉、湖北乃至全国,萧继石都是以绘民俗风情漫画名世的画家。 我知道萧继石,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那是报刊杂志、广播、电视等传统媒体高度嵌入百姓生活的高光时期,买刊读报看电视已然成为城市居民每日不可或缺的一种生活方式。其时我在武汉一家报纸供职,出于职业敏感,也是兴趣爱好使然,我非常关注给各类报刊供稿的作者,尤其关注本埠给报刊的副刊栏目供稿的文字、绘画作者。由于经常在《武汉晚报》《讽刺与幽默》《家庭教育》《幸福》《知音》等报刊上看到署名为萧继石的黑白漫画,偶尔也会见到其发表在刊物上的敷彩民俗画,于是,我便记住了武汉有这么一位对漫画艺术颇有造诣的画家。 多年后我与萧继石熟络并且交好,而且在工作上我们还有合作,今年四月长江出版社出版了由我主编的一本集菜谱、诗歌、书法、民俗绘画为一体的《中国楚菜图志》,继石兄是最重要的作者之一。继石兄长我6岁,平常不爱说话,如果他的话匣子打开了,发现他其实亦很幽默,从他嘴里蹦出的俏皮话也常能引人捧腹。他为人内敛谦逊,处事低调,态度平和,很好相处。由于我们经历多有相似之处,对人对事的许多看法又比较近似,所以常能聊在一起。因为我与他同住一城,又同为武汉文化圈中人,所以不管是这原因还是那原因,反正一年中我们见面、开会、一齐吃饭的机会还真不算少。某次闲聊往事,才知继石兄20多年主要前以创作连环画、木版画和漫画为主(他的解释是画连环画、木版画和漫画的创作周期短,易发表且稿费较高,正好贴补家用之需,于是他就这么画了。他姑且说之,我也就姑妄听之吧。) 他的漫画很有幽默感,常会引人作会心一笑,我对他的漫化感觉,是幽默多于讽刺,对漫画对象,有讽刺性但又不至于尖锐得扎人至痛,甚或在讽刺中还透出了那么一丢丢或浓或淡的悲闵情绪。这是我很喜欢的一种艺术表达方法或者说是一种与人为善的处世态度。至于他当时发表在杂志上的设色风俗画作,由于是零星看到,所以我难以窥见他的着色民俗风情画之全貌,但也能从所见的画幅中体会得到其对社会底层百姓生活的熟悉程度,以及他对大千世界怀揣的一颗好奇之心。 真正了解萧继石创作民俗风情绘画成就,是在2008年2月。我的一位画家朋友素知我对武汉的民俗文化一直兴趣浓厚,便在一个周日邀我同去武汉博物馆观看《萧继石老武汉风情画展》。 这个展览展出的作品,是萧继石青灯躬耕十几年,经过梳理、追忆、查找、走访、整理、思考、学习的辛苦过程,创作了200余幅民俗风情画,然后策展人从中选出110幅呈现于观众面前。展品整体表现的是武汉这座城市的市井民俗风情,作者以普通百姓日常生活的状态为观照物,用画笔纪录了市民衣食住行寻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涉及人物不下600,三教九流各色人物无所不包,与市民生活密切相关的各种匠作和以手艺谋生的匠人形象跃然纸上,逼仄的街头巷脑有卖货郎的身影,热闹的集贸市场上,市民在鱼摊前与鱼贩子的讨价还价,河边扛码头上的搬运工肩桃背扛讨生活的艰难景况,市民在“四季美”吃汤包挤满店堂的场景,熙攘的茶馆里流淌着小市民的快乐,磨剪子铲菜刀手艺人铲菜刀时的专注,稚童在转糖摊前转“板龙”的欣喜……这些,都在萧继石笔下定格成了一幅一幅的画作,如果把这一幅幅充满怀旧情味的水墨人物画如同制作电影胶片那样排列起来,然后在荧幕上放映,当是一部触摸到老武汉人埋藏在岁月深处记忆的生活纪录片,而且,这部纪录片还有可以感知的暖人温度。 庚子年冬,继石兄寄我一本由萧继石绘、严昌洪著的《中国风俗图志·武汉卷》(泰山出版社出版),这本书中集中展现了他20年多年创作风俗画的才华与成就,此书中收录了200多幅武汉民俗风情画,包括有萧继石武汉老字号绘画,如匹头店谦祥益、药店叶开泰、副食店汪玉霞、钟表店亨达利、杂货店曹祥泰、饮食店老通城、蔡林记、老谦记、大有兴槽坊、四季美等;萧继石武汉老小吃绘画,如热干面、面窝、豆皮、豆腐脑、发糕、汤圆等;萧继石武汉老游戏绘画,如斗蛐蛐、打陀螺、滚铁环、跳绳、踢毽子、打弹珠、跳皮筋等;萧继石武汉老风俗绘画,如过年、圆宵节、清明、端午、中元节、中秋节等;萧继石武汉老行当、老手艺绘画,如汉绣、捏面人、买蝈蝈、铁匠铺、染坊、生漆店、铜匠、箍匠等。……丹青高手萧继石,可谓用画笔为武汉过去的社会历史形态留此存照。 风俗与图画是每个人从小都熟悉的两件物事,普通人熟悉风俗而很难用笔墨作图将风俗定格。自古而今的武汉,有画山水、花卉的国画家和画西画的画家多矣,但少有把视线完全聚焦在表现本地民俗风情的绘画上面,难能可贵的是,继石兄一辈坚持画漫画(风俗画是漫画之一种,或者说是敷彩的漫画亦可。当然,这是个见仁见智的事情,读者可根据自己的认知去作定义),耗费20多年的时间,把研究武汉风俗与图画表现结合在一起,还原城市居民过往的生活细节。昨天是今的历史,今天是明的历史,可以预见,萧继石武汉民俗风情画将来一定会成为后人了解前人生活文化、风情民俗的可贵资料而被珍视。 我在武汉生活了一辈子,对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不可谓不熟。在我看来,继石兄的武汉民俗风情画,读来给人有温馨的亲切感品之使人醒脑,可以养心。它可观、可读、可品,不仅有画的美感,诗词的韵律,而且有文字的节奏,有“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上面,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的意韵,从从容容,不紧不慢、娓娓道来,令人着迷、沉醉其间。 从题材上讲,他从武汉普通市民的日常生中撷取表现内容,在视角上既不是仰视,也不是俯瞰,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平视角度,细致如微地观察三镇市民衣食住行读书课字等生活细节和场景,考察了解不同时期,人们所穿不同的衣服,用不同的用具和不同的就食饮宴活动场面,等等,然后用从记忆中打捞的历史作经线,以自己的认知、画艺作纬线,编织成了一幅幅还原历史的图像,让老武汉人的生活“味道”扑面而来,具有真实可信的感人力量。如《私塾》组合了8个孩童和一位先生,课桌、笔砚、竖排课本等元素,记录了民国时期以及解放初期有钱人家的子弟读私塾的情形。旧时有钱人家把自己和亲友家的孩子拢在一起,有三五个孩子便可请一位先生,把自家屋舍的厢房充当教室,延聘先生上课,课本多为四书五经、《三字经》,是谓私塾。一般人家的孩子,也可就近找一家私塾就读。读私塾的费用,比读新式学堂的费用低。私塾在旧时武汉很普遍,现在私塾早已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读私塾的情形只留在上了年岁的老武汉人的记忆之中,继石兄用画面呈现了这种记忆。 从绘画表现形式上讲,萧继石的画继承了清代以来传统人物画的特点,又吸收了丰子恺漫画的营养,以线描立骨,加敷彩渲染,其总体风格表现出朴实自然的调性。人物、画面与时代契合,气息相通。不管是构图布局的繁简、疏密、虚实,还是笔墨的黑白、干湿、浓淡,敷色的厚薄、冷暖、丰润、渐变,以及造型,都画得纯熟老道。如《老四季美》,用训练有素的线描画了42个人物,男女老幼皆有,人物中有做汤包的、吃汤包的,出门的,进门的,或立或坐,或观或笑,神情各异,形象逼真,生动有趣,细微处一丝不苟,节点处浓墨重彩。整体画面显得纯净澄明,明快清新,同时画面又显得饱满,颇有张力,笔墨纵横挥洒,把握有度,得理得精微高妙,显示了继石兄从画半个世纪年的厚实功力。 在继石兄的武汉民俗风情画中,出彩的画作多多,这里不再一一列举。我看来,萧继石的老武汉民俗风情画,妙在他植根于生活,贴近市井烟火,以平民的视角,观察百姓生存状态的细微,吃喝起居的样貌,在找寻中拾掇过往岁月中丢失的砖块与石子,在回忆中思考,在思考中展卷,为我们这些行迹匆匆的生命过程,搭建了一间遮风挡雨的人文建筑,绽放出民俗风情画的灿烂芳华。或可这样总结,萧继石的老武汉民俗风情画,可谓是从晚清至现今百余年间武汉民俗文化演进的流变图志,达成了萧继石为武汉风俗文化的传续留念,亦为武汉地方文化复兴存根的目的。 我不能不佩服继石兄那穷毕生之精力,费一世之心血,孜孜追寻,苦苦探索的刻苦精神,佩服他几十年如一日潜心创作民俗风情画的坚韧毅力!愿继石兄老迈愈壮,佳作再出! Continue reading

  • 霜降:霜降碧天静,秋事促西风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10月24日 农历癸卯年九月十日节气“霜降”(秋天最后一个节气) 霜降月令解霜降,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周语》曰:驷见而陨霜。 霜降三候: 初候,豺祭兽【《月令》作豺乃祭兽戮禽】。祭兽,以兽而祭天,报本也,方铺而祭。秋,金之义。 二候,草木黄落。色黄而摇落也。 三候,蛰虫咸俯【《淮南子》作俛】。咸,皆也。俯,蛰伏也,垂头也。此时寒气肃凛,虫皆垂头而不食矣。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Continue reading

  • 寒露:气冷疑秋晚,声微觉夜阑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10月8日 农历癸卯年八月廿四日节气“寒露” 寒露月令解 寒露,九月节。露气寒冷,将凝结也。 寒露三候: 初候,鸿鴈来宾。宾,客也。先至者为主,后至者为宾,盖将尽之谓。鴈以仲秋先至者为主,季秋後至者为宾,《通书》作来滨,滨,水际也。亦通。 二候,雀入大水为蛤。雀,小鸟也,其类不一,此为黄雀。大水,海也。《国语》云雀入大海为蛤,盖寒风严肃,多入于海变之为蛤。此飞物化为潜物也。蛤蚌属此小者也。 三候,菊有黄华。草木皆华于阳,独菊华于阴,故言有桃桐之华皆不言色而独菊言者。其色正应季秋土旺之时也。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公号,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