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日记》记叙的中俄尼布楚条约谈判

文/ 莫之军

《张诚日记》是1973年11月由陈霞飞先生翻译,陈泽宪先生校对,商务印书馆印行的。版权页上标明为第一版、第一次印刷。书是32开本,共99个页码。书的封面设计得一如那个庄重朴素简洁,白色的封面上,书名下有浅青灰色衬底。封底设计得更是简单,只是在右下角标注着“内部读物”和书号、定价三行小字。“内部读物”说明此书当时出版发行对象是有一定范围的,并不是所有的读者都能阅读到。尽管《张诚日记》,仅为薄薄的一册,但让人视之感觉清新淡雅。  

《张诚日记》作者张诚1654年出生于法国凡尔登市,其法文名字是P.Jean—Francois Gerbillon,他1670年入法国南锡地区耶稣会香槟省修道士传习所学习,1688年受法国路易十四国王派遣与一批法国耶稣会士来到中国传道,即被康熙帝留在宫廷供职,协助处理清朝宫廷对外政务翻译事务。张诚是P.Jean—Francois Gerbillon神甫的中文名字。

张诚自1688年到1698年,作为翻译,曾八次到当时的满蒙诸地,参与清廷官员处理边境政务事宜。张诚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他的八次之行,均有日记记载。《张诚日记》仅记录的是他第二次满蒙之行的日记,即他自1689年6月13日至1690年5月7日近一年的日记,这些日记记录的是他参与中俄尼布楚条约谈判,签定条约经过的文字。透过这些文字,我们可以清晰地了解到当时中国政府与周边国家交往来龙去脉的相关细节,因此,从历史的视角看,《张诚日记》无疑具有很大的史料价值。这部分日记,曾作为书简由作者从中国寄往法国巴黎在报刊上发表过。

在这部纪实性的日记作品里,作者分两部分记录了其近一年的行经履痕。

第一部分比较祥尽地记录了作者从1689年6月13日随钦差大臣率众2000余人离开京师,向东北方向行进,远赴满蒙诸地,至1689年10月18日兴高采烈返回北京,完成参与清朝政府钦差大臣与俄国政府行政官员进行边境谈判的整个过程。

从第一日起,作者就在有限的文字里告诉了我们此行的行进的路线方向,行走的里程及一日之内天气变化情况。由此简洁的文字,可见作者他们此行旅路之艰难。其后的日子,作者在或长或短的文字里,记录上依然离不开行进的路线、行走的里程、当日气象状况等几个要素,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旅路变幻,作者又在日记里加上了一日所见所闻,尤其是加上了所经之地山川河流,乡村荒野风物人情的描述,使日记的文学性增强,显得生动自然,别有情趣。

如作者记录6月25日的一天,他们前行的方向时而向北,时而向东,大部分时间向东北,一日之内行进75里,之所以不断变幻行进方向,原来是作者他们是为了避开影响他们行进的流沙。傍晚,劳顿了一天的人们只能在一个方圆三、四里的大水池旁支立帐篷安营扎寨。池内既无芦苇,又无杂草,有的是野鸭、大雁和天鹅。为了改善一行人的生活,此次负责与俄国人谈判的清朝政府首席代表索额图老爷,当即令人把皇上赏给他的一条船放入水中,用于捕获野鸭、大雁和天鹅。有意思的是,当人们将捕获得野鸭、大雁和天鹅宰杀后,引火时,却将宿营帐蓬旁的干柴草丛引燃,火借西风,一路劲吹。一时间火势蔓延,人们不得不逃离帐蓬,另寻宿营地。在这里,作者虽然没有写明最后他们是否享受到这顿美味野餐,但从其叙述的文字里,我们可以想像得出作者他们当时逃离帐蓬狼狈不堪的情形。类似的情形在后来的日子也多有发生,作者都作了祥尽的描述。

经过艰苦的长途跋涉后,清朝政府的钦差大臣一行人马终于在7月26日到达中俄边界上的一条河岸旁扎营。紧接着,钦差大臣即安排使者到紧邻中国边境的俄国尼布楚城与当地总督接洽谈判事宜。尼布楚总督则回告,俄国沙皇派出的谈判全权特使尚未到达,还在路上。从作者的记载中,可见俄国人对清朝政府的钦差大臣一行到来,尽管表面上显得热情,但内心还是防着中国人的,中俄在随后的交往接触中常常摩擦不断,这其中包括谈判地点、参加人员和谈判的内容,都在双方间来回沟通。

在经过几个来回的沟通后,双方谈判代表终于在8月22日坐到了谈判桌前。俄国方面由沙皇的全权特使费要多罗·阿列克赛维奇·柯罗文和尼布楚总督,以及使团参赞衔的内廷大臣参加。清政府方面则由钦差大臣索额图老爷等参加,张诚与同去的徐日升神甫作翻译。双方分别围绕边界主题进行谈判。俄国全权特使费要多罗·阿列克赛维奇·柯罗文建议以萨哈连乌拉河,即黑河作为两国之间的疆界,河以北的土地归俄国,河以南的土地归中国。而清政府钦差大臣却不认可,索额图认为萨哈连乌拉河以北,有人口众多的城市和地方,并且适宜猎取貂皮的山岭,是中方所不能放弃的,他反而向费要多罗·阿列克赛维奇·柯罗文建议俄国人退到色椤格以上,把连同尼布楚和雅克萨,以及它们的附属地都留给中国,这些地区原来都附属中国,或向中国纳贡。对中国钦差大臣的建议,俄国全权特使表示坚决反对。就这样,中俄双方边界谈判第一次会议因双方分歧意见太大,没有达成协议而结束。紧接着在23日的中俄双方边界谈判第二次会议上,尽管中国钦差大臣只要求俄国人不超过尼布楚,他们可以考虑将尼布楚让给俄国人,俄国全权特使仍然不同意,最后谈判双方不欢而散。张诚在此还特别写到,钦差大臣甚至为俄国人的嘲笑所激怒,似有退出谈判的意向。

谈判从8月22日到9月7日,在时断时续双方争执中进行,从中可见作者他们作为中方的翻译,为了顺利完成谈判,与沙皇的全权特使私下交涉和调节中俄双方分歧所做的种种努力。甚至日记真实地记录了谈判过程中,沙皇的全权特使对中国钦差大臣的威胁之言:“倘若钦差大臣们一意坚持,那么他们唯有昭告天地,不对战争和一切流血牺牲的恶果承担责任。”

经过艰苦的谈判,中俄双方终于达成一致,于9月7日签订了条约文本,条约文字如下:

“大清国皇帝钦命使臣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索额图,内大臣、一等公、都统、舅舅佟国纲,都统郎坦,都统班达尔善,镇守萨哈连乌拉等处将军萨布素,护军统领马喇,理藩院侍郎温达与大俄国沙皇钦命全权特使费要多罗·阿列克赛维奇·柯罗文,布兰克希巡抚俄克尔尼兹及其同僚于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在尼布楚城附近聚会,以制止不逞之徒敌对私行越界狩猎、劫掠、杀人或图谋不轨,并划定中国与俄国两帝国边界。两方互期永敦和好,长保睦谊,为此共同议定如下各条款。条约共八款(内容略),其中第八款明确:两国皇帝钦派使臣,应将本条约正副二本,钤用印信,彼此互换。本条约各款应以鞑靼文、汉文、俄文及拉丁文铭刻碑石,立于两国所定边界之处,垂诸久远,永资信守。”

条约达成后,双方使臣分别以不同的方式宣读誓词,相互拥抱,互致祝贺。是夜,中国使臣一行渡河回到中国境地。在完成了边界划定条约签字后,中国使臣按俄方要求,多留了一天,即于9月9日起程离开谈判地,向北京进发。

回程时,钦差大臣一行尽管绕开了来时的一些不好走的路线,但从作者日记里,我们依然清晰可见,他们回程之路,也仍是一路艰险。在经过艰苦的长路后,钦差大臣一行终于在10月18日兴高采烈抵达北京。时作者在日记里特别写道:“是日晴朗,温暖,有微风”。

《张诚日记》虽然描绘的是一名外国人在中国的生活经历,但却客观地记录了当时中国的政治、经济、社会、军事、文化和人文诸方面的现象,尤其是真实地记录了中俄边界谈判及条约签定的前因后果。其历史价值之大,是毫无疑义的。就是在今天,也值得我们认真研究。

电影海报上的《寒夜》

文/ 宋海东

《寒夜》是上世纪40年代巴金创作的一部小说,叙述抗战时期小知识分子的卑微人生。这部文学经典不仅曾经被改编为电视连续剧和舞台剧,还两度搬上银幕。

1955年,《寒夜》由香港华联影业公司首次“触电”。影片质量堪称上乘,它挣脱了传统粤语家庭片的窠臼,极具时代特色,在人物塑造、细节铺陈上有如慢火煎鱼、炙骨入味,曾入选“1955年十大粤语名片”,后被香港电影资料馆评为“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电影”之一。

我所见到的该片海报有两种,均为全开。

一种海报为竖式摄影版,以浅蓝色为背景,系香港出品。近景为一对时装男女深情对舞的一幕,正是片中汪文宣、曾树生夫妇的剧照,远景是拥挤在一处的憧憧人影,均神情凝重。人影头顶系美术体片名,而“寒夜”二字中间,上方印有“香港华联影业公司创业巨献”——《寒夜》乃华联影业公司开业后的奠基之作;下为吴楚帆、白燕、李清、黄曼梨等4位主演的大名,但未介绍饰演何角色。这4人当年在香港及广东一带都属于家喻户晓的明星,如今时过境迁,这里有必要费些笔墨加以介绍。吴楚帆享有“华南影帝”之名,曾被评为“中国电影百年百位优秀演员”。他戏路较宽,尤其擅长文艺片,主演过《新青年》《生命线》《家》《春》《秋》《危楼春晓》等片,执导过《战地归来》《香港一妇人》等片,而且华联影业公司正是他与李晨风共同创办的。白燕擅长演绎不幸女性和端庄娴淑的贤妻良母,主演了《蝴蝶夫人》《春》《春残梦断》《人海孤鸿》《可怜天下父母心》等片。李清与吴楚帆、张活游和张瑛合称为“粤语片四大小生”,凭借影片《孤岛天堂》轰动香港,代表作还有《情焰》《珠江泪》《无情海是有情天》《同心结》等。黄曼梨早期扮演过不少贤妻良母、小家碧玉和大家闺秀,赢得“悲剧圣手”美誉;后期经常出演恶家姑角色。她的主要作品有《人海泪痕》《原野》《不是冤家不聚头》《慈母心》等。1995年,她获得第1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奖杯由周润发亲自到她手中。

另一种海报系竖式手绘版,以略显沉闷的豆青色为背景。海报上方系片名,并介绍该片编剧和导演乃“华联”的另一位老板李晨风,主演为饰汪文宣的吴楚帆、饰曾树生的白燕、饰唐柏青的李清、饰汪母的黄曼梨,还特别强调系根据“巴金名著改编”;海报地脚处注明本片由“华联”出品,由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发行——显然,这是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为影片在内地放映制作的宣传品。海报其余四分之三的画面被一位颈缠白围巾、昂首朝天、满面哀凄的妇人占据。令人费解的是,妇人的五官与唇红齿白的白燕和瘦骨嶙峋的黄曼梨全无相似之处。论年纪,她应该是年过半百的汪母;若从故事情节分析,她又应该是女主人公曾树生。

1957年,巴金在上海寓所会见了吴楚帆,还与妻子萧珊一同应这位“华南影帝”邀请,欣赏他带来的这部粤语片。巴金看罢,握着吴楚帆的手说:“这部影片拍好了,它比我原来写的还好。”他认为吴楚帆演得好,扮演曾树生的演员虽跟想象中的差不多,但他并不同意影片中安排曾树生“害怕她的婆母”:“这绝不是我写的曾树生。曾树生不会向她的婆母低头认错,也不会放弃她的追求。她更不会亲手将‘花瓶’打碎……”他尤为不喜欢片尾的狗尾续貂——编导加了一场曾树生和婆母在汪文宣坟前重归于好的戏,满足香港观众大团圆的心理需求。不久,巴金还在《中国电影》杂志上,发表对该片的观后感。

时隔近20年后,北京电影制片厂又把《寒夜》改编为彩色宽银幕故事片,不仅取得不错的票房收入,还分别荣获文化部优秀影片二等奖、香港第九届国际电影节优秀影片奖以及法国第38届戛纳电影节荣誉证书,既叫座又叫好。1983年3月26日,该片主要演职人员专程去华东医院拜访病榻上的巴金。当摄制组一行向满头银丝的巴金针求意见时,这位作家表现得极为大度,表示:“我是讲,主要意思呢,就是拍电影是再创造,所以你们有权,你们有思考,全部按照我的意思也不一定很好,这个戏喜欢的人不一定很多。出版多年以后,(我)慢慢地认识才成这样,所以你们有权决定一切。我的认识,我曾经和小祝(即巴金女婿祝鸿生,时任上海电影制片厂文学部编辑)闲谈,讲到我的真实思想,我说的就是荒煤(即作家陈荒煤)讲的那个时代问题。我觉得《寒夜》时代是明显的,我选的人物就是,不写国民党的残暴统治,不写人民的反抗,不写这个,就是,只写3个善良的人,在这时候,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只想生活下去,结果都活不了,悲惨死亡,这说明这个统治到了最后要崩溃了。”应客人恳请,他点评了作品中的几个主要人物及其相互关系,并与大家合影留念,还作出承诺:“我年纪大了,不大看电影了,你们这个片子啊,我看看。”据唐金海、张晓云编写的《巴金年谱》记载,巴金之后亦关注《寒夜》的摄制,如当年4月7日,他阅读了刚刚出版的《文学报》,得知该片摄制组正辗转于苏州、无锡和兴化等地拍摄外景。

记得这部“北影”版彩色故事片于1984年上映时,我尚在念初中。家乡电影院广告牌上张贴的一幅《寒夜》海报,吸引我掏出口袋里仅有的一点零用钱换来一张入场券。入场券如今早已不知所终,那张对开横式海报从此却驻留在我脑海里。多年后,我在冷摊觅得此海报,价都未还,便扔下钞票喜孜孜地将它抱回家中。这幅海报对影片内容有如下提要:“本片根据巴金同名小说改编。曾树生、汪文宣在大学读书时相爱结合。大学毕业后,他们怀着创办‘乡村化、家庭化学堂’的共同理想走上社会。然而,黑暗的社会现实,使他们的理想肥皂泡般地破灭了。后来,曾树生因与婆婆不和和向往安逸的生活而离家出走。当她返回家时,却已人去楼空……”该海报在版面设计采用多幅图案版,借用连环画形式,将影片主要故事情节用7幅横式彩色剧照配上简要说明文字加以介绍。而海报中心区域的版面,留给了手持蜡烛在夜色里寻寻觅觅的曾树生。整个作品以黑色为主色调,契合“寒夜”这一主题。然而奇葩的是,海报上居然不见演职人员表。

2007年2月,河北美术出版社推出一套修订版《中国电影老海报》,使我得见“北影”版《寒夜》海报的另一番面貌。该竖式单幅图案海报尺幅较之前者扩大一倍,为全张巨幅。《中国电影老海报》对其有如此介绍:“海报中以剧照的形式再现了影片凄凉的色彩,前景中夫妻两人相依为命,紧紧相拥,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背景上妻子远去的身影渐渐模糊,虚幻缥缈的灰蓝色调反衬出寒夜的悲凉。它从一代知识分子的命运中展现出一段特定的历史,具有深远的艺术感染力。”海报上有详尽的演职人员名单,包括:导演和首席编剧阙文,曾与他人合导《父子俩》《巨澜》《元帅之死》等影片,《寒夜》乃他的巅峰之作。编剧林洪桐,由其担任剧本创作的电影《死神与少女》获第13届瓦尔纳国际电影节荣誉奖、第一届中国红十字电影节特别奖,《多梦时节》获1988年第9届金鸡奖最佳儿童故事片奖。美工师晓滨经验丰富,之前最得意的作品,是《早春二月》和《一盘没有下完的棋》。饰演曾树生的潘虹,早在1979年便凭借《苦恼人的笑》一举成名,先后获得4届金鸡奖(3届最佳女主角,1届金鸡奖特别奖)和百花奖华表奖各一次,并斩获大马士革国际电影节、意大利陶尔米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系当年的一线女明星。饰演汪文宣的许还山,主演有影片《》《张衡》,参演过电视连续剧《司马迁》《红岩》《孝庄秘史》,亦执导电影《盲流》及电视剧《铸情岁月》。饰演汪母的林默予成名已久,出演过电影《三毛流浪记》《红楼二尤》《破雾》等,凭借古装系列片《红楼梦》荣获第10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配角奖、第13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配角奖。

前不久,我又在旧书店淘得一种“北影”版海报,系以8幅大16开彩色剧照配上说明文字组成。第一幅画风唯美,乃是汪、曾夫妇二人在小船上辅导村童学习的场景,背后是金黄的油菜地。第二幅反映全面抗战爆发后,重庆城中的汪家生活每况愈下,曾树生经常与婆婆发生口角。第三幅乃是曾树生为补贴家用,与大川银行陈主任合伙做生意,二人关系暧昧。第四幅为汪文宣抱病工作,终遭辞退。第五幅为曾树生受不了婆母之气,欲与丈夫分手。第六幅为曾树生拟赴兰州发展,临行前汪文宣买来蛋糕为她庆生。第七幅展现夫妇二人相拥泪别的一幕。最后一幅系曾树生在战后返回家中,却只得到丈夫临终前的一封遗书。经仔细比对,上述图文的前七件与第一张海报上的7幅图文完全一致,只是尺幅大了许多。不用说,这组海报完全可以称作一套升级版的电影连环画。

以上海报均由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印制。上世纪80年代,大陆的电影发行渠道十分单一,主要通过这家公司推向各地影院。

“北影”版《寒夜》当年还传播到东欧社会主义国家。我手头有一幅来自东德的横式单幅剧照版海报,尺幅为29.5×42cm。画报借用男主人公为女主人公买回蛋糕为她庆生的剧照,上方中央悬挂着中文“寒夜”二字,下方则是德文片名,还有一篇带有浓郁欧美风格的内容简介,这里我且试着翻译如下:“还有什么可说的?生日蛋糕的蜡烛几乎熄灭了。为了能把它送给他的妻子,汪先生做了一些额外的写作工作,经常坐在那里直到天亮,计算并保存换来的收入(指望以此积蓄一些钱),却把他的健康毁了。曾(树生)对蛋糕感到很高兴,但她的爱情已经变成了怜悯,因为她的婚姻没有未来……这是来自40年代初重庆的悲惨爱情故事。”

上述几种“北影”版海报全是用剧照配上些许说明文字合成,多少有些机械和讨巧。该片在全国各地上映期间,一些地方放映公司和影剧院不肯落入俗套,请来画师绘制出多种水彩画形式的海报,下面我且介绍5种。

在《江苏画刊》1985年第10期上,我见到过一幅竖式手绘海报印品,但未标明原件尺幅。它以白色为底色,左上角三行宋体字披露的是影片摄制、发行单位等信息,中央偏上的位置乃影片中文名及对应汉语拼音,右下角则是女主人公的头像,头像周围飘荡着几片落叶,寓意她的婚姻正被生存的压力一点点地磨蚀,一天天萎缩下去。

在1986年举办的华东六省一市电影宣传画联展上,有一幅出自于钦杰笔下的《寒夜》海报获得二等奖。该竖式海报仅黑白二色,其中以黑色为底色,上方中间位置为影片的中文名及汉语拼音,左侧为演职人员名单,片名下描绘的是一脸沉郁的女主人公头颅和她眼前的一根灯火闪烁的蜡烛,悲凉入骨;蜡烛底部的16个字揭示了影片主题:“茫茫黑夜吞噬人生 世间哀歌呼唤光明。”1986年第7期《富春江画报》发表了这幅海报印品,可惜编者亦并未标明原件尺寸。

留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幅海报系由田玉良创作的水彩画印品。这幅横式全手绘海报把最醒目位置留给影片女主人公,虽一脸严肃,金灿灿的旗袍却把她衬托得格外光鲜靓丽;形容枯槁的男主公与她背身而立,模糊的面庞充当了女主人公的背景。这两位人物占据画报五分之四的画面,只在边边角角处象征性地描绘了都市夜景和相拥而立的汪母和汪子,片名和简略的介绍文字也都退缩在角落里,尽可能不打扰男女主人公。

非常遗憾,我所经眼的《寒夜》电影海报绝大多数为印刷品,仅在旧书网站上见到过两幅原稿。其中一幅竖式海报为全开水彩画,描绘男女主人公在寒夜小巷中泪别的一幕:一身华服的曾树生被路灯照耀得如同仙子,而汪文宣则萎缩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在对比中产生视觉冲击力。该作十余年前便被一位长春书商挂在网上,因标价殊昂,无人问津。另一幅也是竖式水彩画,尺幅为100×65cm。它以大面积黑色为底色,前景为手持蜡烛的女主人公,后景为男女主人公在寒夜小巷中依依惜别的剪影。这幅海报前几年曾以110元的低价拍出。

电影海报因其画面精美、表现手法另类、文化内涵丰沛,已经成为一种艺术品。一般来讲,改编自名著、由一线影星出演且曾在国内甚至是国际获奖的电影海报尤其具备欣赏和收藏价值,《寒夜》电影海报恰好莫不拥有上述元素。当然,这些海报的研究价值同样不容忽视,是反映《寒夜》银幕发展史的珍稀档案。

心中有书读为房

《书话史随札》,王成玉 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6年版

文/ 王成玉

我一直幻想有一间自己的书房,然而三十年过去了,我并没有书房。我读书向来很简单,一桌一椅而已。有时候干脆躺在床上看书。在我看来,读书是随时随地都办得到的事。这也许是我的条件所造成而无法改变所形成的一种陋习吧。那个时候,我总是上班时带一本书,一有时间就拿出来读,所以我有很多的书上面都有油渍。当然,如果有一间窗明几净的书房供我读书,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啊!我的这个梦想,现在看来恐怕是很难实现了。每当看到别人在文章中提到书房怎样怎样,我的心都在隐隐作痛,真的是令人心向往之啊!

我这样说也许并不完全为我自己,有时想到的是我买的这些书。每本书都有自己的命运。同样的一种书,在各人买回去之后,就有不同的命运。有的被人放进书房,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而且还有玻璃窗保护,一尘不染。而我,除了极少一部分外,大部分的书都堆在纸箱中,年长日久,灰尘满面,伤痕累累。每当写作时,如果需要查找什么资料,简直搞得五心烦躁,明明记得在这里的,怎么也找不着。有几次因为找不到所需的材料,干脆不写了。或者凭记忆,先写出来再说,一篇文章有时因缺少相关的资料而大为减色,而我写的多是读书随笔一类,没有资料根本就无法动笔。记得在写《书话史随札》时,我干脆花了几天的时间,把相关的书全部找出来堆在房间里。本来房子就小,到处都是书,妻子看了也很烦,多次劝我把书卖了算了,何必自找苦吃呢。我也曾几次下决心要卖书,但这本书没写完,我是不肯卖的。为写这本书,我阅读参考的书大约有几百种,幸亏我把它们慢慢地找出来了,不然的话,根本就动不了笔的。

买书之初,我从未想到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困境,虽然我并不想当什么藏书家,但书是要买要读的。那时主要是因为想看书,觉得自己有几本书看起来方便一些,所以直到现在,我的买书基本上是为读书准备的,并没有什么惊人的秘芨和值钱的货色,再说我也买不起。我买的书都是近三十年出版的新书。刚开始买书时,外国的书要多一些,为了赶新潮,买了不少的外国名著,包括政治、哲学、文学、史学等,但最近几年,也很少读他们了,一方面送了人,另一方面都卖了,现在只有一百多本。

我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人,不是作家,买几本书总是为了方便自己读书,自己的书总比借别人的或图书室的书看得要舒服一些,一册在手,随心所欲,不怕弄脏,也不怕弄坏,甚而更不怕弄丢了。自己的心事不怕别人知道。对我来说,买书本来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这个道理是我最近才感悟到的。古人说,家贫莫买书,一点都没错。我虽然也知道,但总是控制不了自己。我的买书,基本上是人弃我取,买的是零本殘册,大部头的书除《史记》、《汉书》、《资治通鉴》等外,其他的不问津。我几乎没什么工具书、词典之类的书,到现在,我连一部《辞海》、《辞源》都没有。一部《现代汉语词典》,还是商务印书馆1979年出版的,已经很破旧了,还是舍不得换新的。这说起来真难以令人置信。我喜欢中国古典文学,但我一直到现在,连一本《中国文学史》的书都没有。那一年发年终奖,我下决心把《十三经注疏》买了回来。1985年,我三十岁退团,书记要送我纪念品,问我要什么,我说就买几本书吧,于是我买了《红楼梦》等四大名著。在我的书房中,差不多有一半以上都是在旧书店旧书摊上买的。一套寥戚生的影印本《红楼梦》(六册)只花了二十元钱,还有一套《清代野史笔记》(六本),花了十五元钱。解放前出版的《良友文学丛书》,一本才二元钱,《叶景癸杂著》也是两元钱等等。我买书的经验是,新书店不如旧书店,旧书店不如旧书摊。当然,这主要是从价格方面说的。每当参观别人的书房,看到那些成套的书摆放在那里,又漂亮又整齐又干净,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书。因为我很少去买那些成套的丛书,只选择地买几本自己喜欢的,除非这些书分不开。例如《词话丛编》五本一套的精装本。在今天出版的《现代书话丛书》中,我开始也只买了几本,后来在旧书店旧书摊才慢慢地配齐的。像《文选》、《艺文类聚》、《明儒学案》、《章学诚遗书》、《章太炎全集》等,因为买得早,要是到现在,恐怕也买不起了。

关于现代学者的书,我也买过一些,如陈寅恪、陈垣、王国维、钱钟书,钱穆、余英时等。我曾很用心地去读他们的书,还做了不少的笔记。例如余英时,我写过一篇近万字的长文。除了古代的笔记,现代的也买了不少,其中郑逸梅的最多,还有《一士随笔》、《寄庵随笔》、《茶烟歇》、《石屋余渖》、《续渖》、《货郎集》等,这几本书是上海书店出的,老一辈子的书就是不一样,有文化有底蕴,既漂亮又耐读,封面设计版式安排古朴典雅,别具一格。真是大手笔写小文章。这样的书,现在也不多了。还有马叙伦的《读书续记》、张舜微的《爱晚庐随笔》、罗继祖的《枫窗脞语》等,真叫人百读不厌。

我的书房本来就没有几个角,现在将它一一打开,暴露了自己的浅薄和无知,如果与别人相比,实在微不足道。虽然如此,但对我来说,还是一件高兴的事,能在这里说一说“我的书房”,也是我买书的一大心愿,因为好久都没人来看我的书和谈书了,我似乎感受到一种寂寞。这虽然只是一道“纸上的风景”,我怕今后把它们卖了,对不起那些曾经与我朝夕相处并与之对话的书。想到著书的艰难,我真的应该好好的珍惜这些得之不易的书。然而最令人满意的,也许还不是这些书,而是我的“特藏书”。这是书友们过去对我藏书的评价。所谓特藏书,指的是我书架上排得满满的“书话”和“读书之书”,从这里才稍稍看出一点糸统。自从受唐滔、黄裳等人书话的影响之后,我从1980年代起,就一直搜寻这方面的书,到2000年止,至少也有几百种了。所谓到此为止,是说2000年以后,我很少再买书了。这几年来书友们知道我喜欢什么书,也常常互相赠书,例于《书信三叠》、《搜书记》、《滔翁藏书年谱》、《花开花落》、《春明读书记》、《秋缘斋书事》《开卷有缘》等。

从读吴孟复先生的《古书读校法》开始,似乎略知一点读书的门径。买了《汉书·艺文志》、《隋书·经籍志》、《文献通考·经籍考》等书,大抵知道了应该先读什么书,从什么地方下手,循序渐进,慢慢地摸索。自从读了黄裳之后,对藏书题跋、读书记很感兴趣,又买了《直斋书录解题》、《六一题跋》、《东坡题跋》,由此而下,又买了《读书敏求记》、《绛云楼题跋》、《渔洋读书记》、《越缦堂读书记》等等。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又把北京三联书店的那一套“书话丛书”也买齐了。关于这些,我都写在《书话史随札》一书中,共有八十多个专题,作了比较有糸统的介绍和评论,这里就不多说了。由读书而藏书,我还买了《古今典籍聚散考》、《中国私家藏书史》、《藏书家辞典》等藏书史方面的书。

现在似乎可以回过头来说一下另外一些书事了。我最早买杂志是广东的《随笔》。当时我认为那是最好的文字,打开了我读书的眼界。记得读高中时,从一位同学家中借了一本杨朔的《荔枝蜜》,薄薄的一本,封面设计装帖都很俏皮好看,我反复诵读,简直入了迷,有些文字甚至还会背下来。后来又读到刘白羽的散文,气势宏伟,很吸引人。现在读《随笔》,又是一番风景。我虽然不是每期必买,但碰到喜欢的则照买不误。近几年来,我由于喜欢书话一类文字,就很少关注《随笔》了。但它那“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的风格大概还没有变吧。我买书读书向来是注重其道德文章的,一个没有道德或大节有亏的人,其文再好,读起来都会引起不快的,在大是大非面前,我最佩服黄裳先生,这也是我喜欢读他的原因之一。之后,我又看到了上海的《书林》和《文汇月刊》。特别是《书林》,我每期必买,一直到它1989年停刊,读停刊的最后一期,我真的是欲哭无泪,这么好的一本杂志为什么要停刊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大约与我有同感的人还不少吧,所以过了一段时间,《书林》一变而为《书城》了。直到今天,几经曲折变化,《书城》越来越漂亮,可惜我也买不起了。自从辽宁教育出版社“书趣文丛”出版后,我很买了几种,还有“新世纪万有文库”,他们真的为读书人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接着《万象》杂志也定期出版了,据说阅读的对象多在“白领阶层”,这是一本极具趣味而又好看的书,大有当年“海派”的流风遗韵。我买不起也读的不多,偶尔也在旧书摊买过几本,大体还不错。其中张荣明的《“鹤知夜半”:郑孝胥的隐秘情结》一文,读后令人拍案叫绝。所谓随笔文章就应这样写,总要有新的发现才耐读,才能吸引人,可惜这样的文章现在还是太少了。此前我下了很大的决心买了《郑孝胥日记》(五大册),但没认真读。通过此文,又激起了我的阅读兴趣。还有南京的《开卷》,也是一本好杂志,内部刊号出版的。承主编董宁文先生的好意,曾送我好几本,我一直不敢给他们投稿,只在上面发表了一篇而已,那是写周翼南先生的一篇。《开卷》在读书界有口皆碑,我不敢多说,我最爱读的恐怕就是子聪(董宁文)写的《开有益斋闲话》,这才是读书人想看的东西。一本小小的内刊杂志,有这么大的信息量,据我的浅薄,就是《光明日报》、《中华读书收报》、《文汇读书周报》等在某些方面也比不上它。他们真的是为读书人做好事,做实事。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曾出现过一场“美学热”,那时我心向往之。朱光潜、宗白华、李泽厚、高尔泰的书,我很迷了一阵子。黑格尔的《美学》、唐德的《判断力批判》等我也拼命地读。记得高尔泰的那一本《美是自由的象征》被一位年长的书友看中了,他说到处买都买不到,我见他爱书心切,就送他了。我当时还买了李泽厚的《美的历程》以及三本《中国思想史论》和《走自己的路》,他在当时被认为是“中国的思想库”,凡有所论,颇受关注,我们这一代人受他的影响最大。那个时候,刘再复、金克木、赵一凡、刘小枫等人在《读书》上的文章真好看。还有张中行先生,他的书我差不多也都买了。有人说金克木先生是个“老顽童”,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的“燕口拾泥”我最爱读,那真是出神入化的好文章。古今中外,天文地理,科技文化,历史哲学等,深入浅出又通俗易懂,淡淡写来,更见学问功夫,在在启迪人心。近几年,我虽然很少读外国书,但对日本的随笔情有独钟。例于周作人翻译的《日本随笔选》、谷崎润一郎的《饶舌录》和《永井荷风散文选》等,真是爱不释手,还有《英美散文六十家》,高健先生的译笔最为传神。三十年来,不管我买书的兴趣发生怎样的变化,对这些书,却从未忘记。

近几年来,由于长期在外打工,读书更是不易。每月回家就几天,受环境条件限制,只能随手带几本,所以在写作时,多为杂感随笔而已。这些年来,不论我走到哪里,只要有一点时间我都要读书写作,因为我相信心中有书读为房。

想起阎崇年

文/ 汤旭岩

想起他,总感觉温暖。

这温暖,属于但又不完全限于阎崇年。

(一)路中央,温暖的告辞

过去并未弄懂,究竟为何唐诗经典多有送别一类,现在感觉像是“幡然悔悟”。

当代歌曲,唱的是“送君送到大路旁”,可85岁的阎崇年,却是站在大路中央送我。

路的两边,车来车往!

他这一送,几乎颠覆了我对“送”的种种认知。

可不?光想起,就温暖。

刚开始,他在家说送我下楼,没得商量。都送到小区门口了,又坚持送到我停车的那条路上,这一下,绕着走过三分之二的小区外围,走过整整三面街。边走边聊,他还说今天走起来,感觉这段路特别短。我也接过话茬说,时间应该不会停下来等我们。

停下来等我们的,是暖暖的日头。

沐浴着阳光,缓缓走到路边。紧握双手道珍重,知道我们车在右边,他便说得调头回来往现在的左边走。

调转车头返回,己经是几分钟以后。我无意中往窗外看去,发现刚握手的那地儿,未见阎先生。

行驶的目光,却禁不住“刹车”,停留在了路的中央。

路中央是半人多高的铁栅栏。那手扶着铁栅栏,眼神看向我们的不正是阎先生吗?几缕发丝直起身来,借助风的语言,仿佛诗一样地,传递着先生从容的嘱托。

每每想起这一刻,那叫一个温暖!

阎先生的温暖,特别走心。

(二)传递温暖的嘱托

充满阳光的心灵,一定会时刻传递温暖。

感知这温暖,便是享受。

行进的车闪了闪灯,穿过路口。

阎崇年的嘱托,常常像一盏灯,点燃着你的光明。

他的嘱托,似乎总与读书有关。

在读书人心里,读书当然是最温暖的事情。

刚刚离开阎先生住宅之前,他交给我四部新著的签名本。除赠送我及孩子两部之外,还特别拜托我分别转送天津和武汉历史专业的学者各一部。

将赠书装进牛皮纸信封后,阎先生一遍遍书写“烦交”谁谁等敬语。看到字迹未干,他站起身,抽取并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按压,避免跑墨。

说时迟那时快,我抢拍了一张特写。

现在想起来,也深究不着出自什么动机,或许就是心头一热吧。

遵阎先生之嘱,代为转赠签名新作,对我而言算是常规“使命”。

可是这次,却显得不同寻常。那是因为阎先生专门告诉我,他将在这一年内,给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学术研究工作,画上圆满的句号。

顿时,我感觉手上捧着的著作,沉甸甸的,分量非同一般。

于是乎,当即请人联系了冯天瑜先生,告知阎先生签名赠书,系文化史专著《森林帝国》。冯先生则一边称道“雪中送炭”,一边表示“着即”准备回赠之书。

与此同时,我也不由自主地翻开感觉还保留着阎先生体温的《阎崇年自选集》一书,旁若无人地重读起来。

时不时地,还会将目光停留在扉页上,因为从那里阎先生的题字,可以读出书如其人的温文尔雅。阎先生的签题很讲究,整页呈“书法作品”式,钤印含署名印、压角闲章。

通过书,输送读书人的热情,还真是神奇。

我感觉,书是温暖的导体。

兴之所至,我通过车上Wi-Fi上网连接电脑,调看上次受赠的《阎崇年自选集》,对照着细品先生的签名情形。

毫无疑问,书籍一定是读书人温润如玉的信物。

(三)拿出另一本书

换了本书,恰逢车在变道。

拿起另一本叫做《阎崇年讲谈录》的赠书,相当于触动另一些叮嘱。

《阎崇年讲谈录——读史阅世五十年》所收篇目,源于讲座、演讲、访谈等。聊及此书,不知不觉就会涉及湖北省图书馆和长江讲坛。

《长江讲坛》的开坛嘉宾,是众望所归的阎崇年先生。他,曾被尊称为《百家讲坛》的“开坛功勋”。

提前一天,各路媒体均已高调报道:《长江讲坛》春天里开坛,阎崇年首讲《读史与修心》,时间2013年3月1日。

所有宣传资料,包括大幅背景布置就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进入数小时倒计时了,工作人员告诉我,阎先生叮嘱主讲的题目,改为《读史与读心》。

得闻此讯,不禁为这一字之别拍案叫绝。着一“读”字,尽接地气,倍受读者青睐。阎先生演讲恰似春风送暖入屠苏,果然好酒一坛,不同凡响。

著书立说方面,也多次领教过阎先生的认真严谨、一丝不苟。

除一字之师的佳话外,像车轮转动的速度一样,我脑海里还会浮现先生利用图书馆的相关叮嘱,比如为一书、一序、一画、一名而反复求证,终于拨云见日的故事。

阎先生做学问的态度,足以温暖图书馆。

用图书馆的话说,为读者提供智力保障是为本份。给阎先生的研究之嘱尽责,无异于给自己的知识加热。

举几个例子,短信里现成的。

其一,考据《江陵志余》作序者情况。将湖北省图书馆收藏的多种版本,逐一甄别、去伪存真。虽颇费周章,却其乐融融。

其二,核实明吴伟画作信息。摘录两条短信,一读便知。“汤馆,近安!有一事求教:贵馆藏明朝吴伟《渔雪图》,画面高245厘米、宽156厘米,准确吗?”“报告阎先生:所述《渔雪图》,我馆未收。湖北省博物馆收有明吴伟的雪渔图轴。相关尺幅等信息,可见发给您的两个彩信。”

遇上红灯,车刹住了“遐想”。

(四)枣红色的《三复于兹》

想起《三复于兹:阎崇年和湖北省图书馆》,它是一本自制礼品书。

它体现出咱图书馆的“个性化服务理念”。

暖色封面,包裹着暖意。

题为《戋戋小帙  绵绵深意》的编者前言,集中表达着对阎先生的深深敬意。

该书选择“一年”时间“暖念”阎崇年,也考虑到众多湖北“年糕”的感受。

短短一年,阎先生三次参加湖北省图书馆活动,故有“三复于兹”之说,活动包括主讲两场讲座、出席长江讲坛一周年座谈会。

该书由四部分组成,即演讲盛况、参观之旅、演讲实录、报道集锦。

图文并茂,收照片近40幅。

此刻,这本书存放在北京四年多,它收藏于阎先生的“四合书屋”,也就是我刚才迟迟不舍得离开的地方。

即使匆匆,也忍不住重温书中整合的几个片段。

一一有篇阎先生讲座现场的报道,题为《湖北“年糕”的问候》,其中写到:“最感人的一幕,是湖北读者送上一幅兰花图,提前祝福阎崇年“80岁生日快乐”。“兰花是花中君子,阎老师也是学界君子,希望他健康长寿。”

记录这一幕的照片,也收入书中。阎先生笑容可掬,与“年糕”举起兰花图卷轴,合影留念。

《三复于兹》,实为湖北省图书馆备阎先生伞寿之需。知道这点,湖北的“年糕”,一定超级点赞吧。

一一有张见证“历史”的照片,系阎先生受聘湖北省图书馆荣誉馆长,省文化厅副厅长李耀华为其颁发证书并合影留念。近几十年,省馆诞生了首位荣誉馆长。

一一《中国文化报》发表长篇文章《长江讲坛:聆听思想的声音  沐浴智慧的阳光》,其中写到:从首场讲座阎崇年的“读史与读心”到第六场余秋雨的“解读文化人”,短短一个月,“聆听思想的声音,沐浴智慧的阳光”便成为爱书人的心灵之声。

作为这“心灵之声”的拟撰者,自己重温时诵读一遍,总会有那么点儿暖暖的成就感吧。

一一《湖北日报》记者别鸣以《想了一晚,改了一字》为题,发了一稿,记录阎崇年的“较真”:讲座的题目原定为“读史与修心”,连省图书馆讲坛的大背景,都已印好了这五个字。他一上台,却说:“我昨晚想了一宿,还是把题目改成了读史与读心”。修心和读心,这一字之差,有什么区别?阎崇年一个字一个字分析:“修心,是读完之后再不断修炼。读心,是在读书同时,就要去净化修炼心灵。读心,更切题更合适!”一字之改,讲稿也要更新不少,他并不觉得辛苦。

一一书中详细记录了阎先生的“建议”,他认为:如果我们湖北省图书馆开设一个专室,收集全国各地的,有条件可以收集国外的,所有的讲座出版书、光盘,你要查我这都能查,这就建立了一个全国的讲座资料信息中心,我想这个太有益处了。

重温书本的过程,我并没忽视,我们始终走在和煦的路上。

温暖,也在微笑。

枣红色的《三复于兹》,印了三本。提起该书,马志立博士对他的“得意之作”记忆犹新,至今还保存着亲手编制的原始文档。他清楚地记得:两本首次出现在《阎崇年集》首发式上,随后入驻“四合书屋”。一本入藏、陈列于“全国讲座资料中心”。

接下来,无论车停车行,想起的前方,依然是书。

(五)敬贺《阎崇年集》

想起四个多小时前,到达阎家,我用一声亲切的“阎馆长”,面对他依旧温暖的微笑。

茶杯里,也冒着热腾腾的笑容。咱们不约而同地提及几年前那个五月,想起那次我未曾“亲往”而留有遗憾的座谈会,想起贺信所言“限于职守,不获奔走京华,不胜区区欣慕之至”的“唏嘘”。

座谈会是指2014年5月15日,在中国紫檀博物召开的“《阎崇年集》暨《清朝开国史》出版座谈会”。

还记得,中国图书馆网上使用了一个醒目的标题:“湖北省图书馆荣誉馆长阎崇年25卷本文集在京出版”。

似乎是为了弥补一下“遗憾”,这篇报道较为详实,提到:座谈会上,李茜受汤旭岩馆长委托向荣誉馆长阎崇年先生致贺信,并赠予特别制作的《三复于兹——阎崇年和湖北省图书馆》纪念册和湖北省图书馆收藏证书。

这里提到的“贺信、纪念册和收藏证书”,一些“年糕”也都反复浏览过网上流传的图片。

证书是专门定制铜牌,李茜记得,她登车前一小时才收到赶制的证书成品。

贺信则以本人签名代呈,约360字,其中令阎先生会心一笑的“暖”句,包括“一旦枉驾屈尊,亲临鄂渚,首登馆主办之长江讲坛,实为‘开坛布道’之第一人。自此而往,得以亲接咳唾,面奉德音。”

四合书屋内。续茶,常被忽略。可谈及图书,却始终保持暖润的状态。

张先生让我转赠阎老师一书,系《故宫博物院藏清宫南府升平署戏本》。阎崇年接过书就说,“我读中学,就在清升平署旧址,与故宫一街之隔。”

我和我儿子写的《书香养我》,阎先生说得“放在书桌上”的突出位置,“这是我肯定要读的书”。

阎先生盯一会儿书桌,才说他下一年度将出版另一个角度展开的《故宫六百年》,“故宫,我去过一千多次呢!”

话锋不知咋的,又回到《三复于兹》上。出版座谈会时,阎先生收到该纪念册,说过“我喜欢”。这会儿,他依然觉得“挺合我意”。

于是,再次向“阎馆长”报告:全国讲座资料中心,有一复本。

(六)题写“全国讲座资料中心”

想起阎崇年,就一定会想起“讲座中心”。

他提议兴建此中心,高度关注并细致入微地献计献策,还献上了他挥毫给该中心的题名。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嘱托。是“信任比黄金还贵重”的托付,是带着微笑的叮嘱。

我们把它列为“讲座之书”建设的重要支点,并纳入“五个大馆”之“特色图书馆大馆”建设的总体布局。

中心开幕之时,国家图书馆常务副馆长陈力先生亲自参与揭牌仪式。媒体均以饱满的热情,报道这“全国首创”之举。

随着红绸被揭开,“全国讲座资料中心”的“黑橡木”牌匾映入眼帘。

阎先生题字颇具书卷气,隽永流畅。

牌匾十分讲究,长133厘米,宽70厘米,厚6厘米,重达45公斤,系武当印社社长吴刚先生用整块实木纯手工刻制。大块的藏青色水波纹机理效果衬底,用阳刻金字凸显“全国讲座资料中心”字样,机理和净面形成强烈对比,射灯一打,雍容华贵,古朴雅致。再配上阳刻“万寿纹”花边,更显福寿无边。

进门,四条屏另类且养眼,系湖北省图书馆艺术总监胡顺江先生录陶渊明《四时》诗: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秋月扬明晖,冬雪秀寒松。书写风格以魏楷榜书笔意,在“万年红”洒金纸上显得格外爽劲而厚重,散淡而典雅。更显匠心的是将其红色四条屏位置右移,打破对称,再配上藏青色绫子做底衬,妙不可言,遐想无限。

突出位置,陈列着长江讲坛两百位主讲嘉宾的资料。有几乎每位嘉宾的著作签名本、给长江讲坛的题词和大量照片。还有正式出版的题为《长江讲坛》的纸质和光盘版图书、媒体报道集锦《聚焦》等。

走进“讲座之书”的世界,随时都会邂逅惊喜。

瞧,这里有两件阎崇年给长江讲坛的亲笔题词,内容为“立志  勤学  顿悟  践行”“长江讲坛  日新月盛”。

关于阎先生的资料陈列,尤为丰富多采。他熟悉的微笑,也一以贯之。

阎崇年,但不完全限于阎崇年,分明就是一本书。

打开这本书,足够让你想起温暖。

“到地儿了,馆长。”掌握方向盘的帅哥一声招呼,打断了我们边品茶,边品书,边品特色图书馆的享受。

确实,享受了一路迫不及待的想起。

想起阎崇年,没说的,那叫一个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