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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国的三镇茶馆
文|曾庆伟 茶馆,《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卖茶水的铺子,设有座位,供顾客喝茶。 在武汉方言中,茶馆又称茶坊、茶社、茶楼、茶肆、茶室等。以茶馆实际功能论,其为集商人洽谈业务、游客茶饮品茗、行人歇脚小憩、街坊邻居谈天说地等于一体的休闲娱乐空间。 武汉茶馆业自唐宋间开始兴起至明清繁荣昌盛,除却湖北茶业的不断发展能给茶馆提供各种茶品以足够的支撑因素,还得益于明清以后城市化的进程和商业经济的高速发展。 武汉自古是商业重镇,财货聚集,贸迁有无。唐宋时期,武汉最繁盛的商业区域先集中在武昌南市,后又移到汉阳东、南门一带。唐人罗隐《忆夏口》有“汉阳渡口兰为舟,汉阳城下多酒楼。当年不得尽一醉,别梦有时还重游”诗句,给后世留下唐代武汉市井繁华的千年想象。 汉口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诞生两百多年后的明中晚期即成为长江中游的商业中心、金融中心和水运交通枢纽。明神宗万历年间,汉口成为湖广地区漕粮转运口岸,并成为“楚商行盐”的总口岸,是淮盐的集散地。顺治年间的学者熊伯龙指出,汉口乃是“九省通衢之地”。乾隆时的《大清一统志》载:“汉镇适当五达之衙”。范锴在《汉口丛谈》中也多次论及汉口为“地当天下之中”、“七省要道”、“九省通衢”。 清代,随着武汉商业的日益繁华,往来客商人数逐日增大,城市居民人口急剧增长,在城镇中产生了一个由商人、工匠、挑夫、贩夫以及为城镇上层服务的各色人等组成的市民阶层,对此情形,清道光年间的叶调元在《汉口竹枝词·市廛》中有确实的记载:“茶庵直上通桥口,后市前街屋似鳞。此地从来无土著,九分商贾一分民。” 由“九分商贾一分民”组成的汉口市民,在这座城市比邻而居,街市相见,而商品贸易的流通属性使他们相互之间联系极其紧密,茶馆作为一个沟通彼此的公共场所也就应运而生。如《汉口小志·风俗志》云:“夏间热度颇烈,轻罗薄纱,愈轻愈好,下等劳动家庭有终日赤体者亦有通宵露宿于外者,男女多爱吃茶,以故茶楼日渐发达。” 清代中后期,已成为著名东方茶港的武汉,汇聚了来自全国茶产区的茶叶,绿茶、红茶、黄茶、白茶、青砖茶、花茶,茶品齐全。这些茶叶的销售出路,除了外贸远销欧洲诸国一途,还有批发全国各地或在本埠销售一途。而武汉茶馆,则是与本埠消费者关系最直接也是最佳的茶叶销售终端。 因此而言,明清时武汉尤其是汉口经济的高速发展,必然会催生武汉茶馆业尤其是汉口茶馆业的蓬勃兴盛局面。 清代早中期有关武汉茶馆的资料留诒无多,比较可信的资料,大约数“往来于淮扬楚蜀之间达30年之久,旅汉经营盐业多年”的范锴(1765—1844年,原名范音。字声山,号白舫,别号苕溪渔隐、苕溪渔叟。浙江乌程(今吴兴)南浔镇人)所写的地方史料笔记《汉口丛谈》和久居汉口的浙江余姚人叶调元所写的《汉口竹技词》。 据范锴《汉口丛谈》载,早期汉口镇后湖一带有数十家茶馆,有名字记载的茶馆有涌金泉、第五泉、翠萝、惠芳、习习亭、丽春轩、白楼、早逢春、忘湖泉等。 叶调元在《汉口竹枝词·市廛》中说; 无数茶坊列市阗,早晨开店夜深关。粗茶莫怪人争嗑,半是丝弦半局班。 水光山色座中招,瓷器精工用淡描。茶叶多兼瓜子大,沿河馆比后湖高。 米市都居米厂台,砌城白石净无埃。坛场数亩排茶桌,顽雀人来坐一回。 层台百尺俯清流,客到先争好座头。一幅清波分两地,小江园对楚江楼。 两茶坊同巷对门,面临大江,足以游目。 我们能从范锴、叶调元的上述文字中,约约看到清代中晚期汉口各类茶馆的大概数量、高低档次等不同的存在情状。 有资料统计,清宣统元年(1909年)武汉三镇茶馆发展到411家,其中汉口250家,武昌133家,汉阳28家。 据《武汉饮食志》载:1918年,仅汉口就有696家茶馆。1928年汉口增加到1117家茶馆。1933年,武汉的茶馆多达1373家。1938年武汉会战失利,三镇沦陷于日寇之手,武汉百业凋零,茶馆只存有250家,至1949年5月16日武汉解放前夕,武汉三镇仅有茶馆300多家。 上述统计数据表明,清末民国时的汉口,是毋庸置疑的茶馆业重镇。 民国时期,武汉茶馆的发展势头比清末有过之而无不及,民国时期的茶馆遍及武汉三镇的大街小巷,尤以汉口汉正街、长堤街和沿长江、汉江的街巷居多。旧汉口有句俗话:“饿不死的升基巷,渴不死的大火路”,意思是说汉口升基巷卖吃的餐馆多,大火路上谈事情、聊闲话的茶馆多。昔时,长约百米的大火路,密聚有汉江、龙泉、协兴、合兴、联兴、清香、洪发、万利、春来、汉泉等17家茶馆。 五颜六色的老武汉茶馆,是民国时代观察三镇市民生活的绝佳窗口,也是武汉民国时代纷乱社会的缩影。透过茶馆这扇窗口,可以观察到彼时政府权力(红道)与江湖帮派(黑道)同在,乡绅阶层与工商业者并存,宗法家规与法律契约共生,百通市民终日劬劳与民俗娱乐互补等斑驳庞杂社会体系的运行状态。 旧时茶馆有“清水”和“浑水”之分(也有“荤素”茶馆之称)。清水茶馆,指只卖茶、喝茶的茶馆。其经营方式单一,茶馆里不唱戏、不说书、不打牌;“浑水茶馆”指经营多元的茶馆。其唱戏、抹牌、赌博、说书、演皮影戏、标会、为未婚男女做媒,为已婚男女“打皮绊”拉皮条等等,皆可。“浑水茶馆”的行规是只认一壶茶钱而不管人事的是非曲直。 依据经营规模,汉口的茶馆大致可分大、中、小三类。 大型茶馆多称茶楼,比大型茶馆规模更大的则称茶园。 茶楼多设在建筑的楼上,也有临街的门面,经营面积较为宽敞。雇用茶房(工人,也叫“跑堂”)10余人(女子当茶房在民国茶馆屡见不鲜。女茶房的成分构成,大约一是妓女。二是卖唱女子。三是家境不宽裕的普通女子)。茶馆设头佬一人,负责管理经营业务。设茶桌(俗称八仙桌)在三四十桌以上。 旧时汉口茶馆喝香片、花茶较喝“毛尖”等绿茶流行,喝红茶和煮青砖茶的茶客是极少数。香片、花茶是大众化的茶叶品种,亦是汉口茶商的专利。乾隆七年(1742年)在汉正街开业的老字号“车益记茶庄”,以制作香片、花茶闻名三镇,上世纪四十年代,汉口坊间有“喝好茶,找车记”之说。 茶客是茶馆的衣食父母。若有茶客走进茶馆,茶房便笑脸相迎,伺候坐定。茶客点要茶叶品种,茶房迅即吩咐下去。须臾,一壶茶,几只茶杯即刻递到茶客面前,茶客将钱放在壶边,等茶房来续水时收钱。茶客需续水,也无需以言语告知,只将壶盖或杯盖朝上(用盖碗喝茶时,将茶碗盖口朝上斜插于杯托),茶房扫一眼便知道茶客的意思,提将水壶过来续水。 茶楼的茶具十分讲究,一般用细瓷盖碗,也有用紫砂壶泡茶的。 舒适怡人的品茗环境,是高端茶楼的标配。 冬季用火盆烧木炭取暖,厚帘掩门垂地,有茶房专人在帘旁掀帘迎来送往。夏季,在电扇没有普遍使用时,茶楼大堂挨着天花板装一长方形用竹蔑夹住帆布做成的土吊扇,茶馆杂役以人力拉扯绳子,一上一下之间,土吊扇在空中左右摆动扇风。电扇在城市开始使用后,价格不菲的电扇则是高端茶楼的必备器物。 茶楼必设有雅座雅间。雅座备有竹木躺椅,冬铺皮褥,夏用竹帘,或换作镂空瓷凳,腰鼓形状,多产自江西景德镇。春秋季则用毛巾铺垫竹木躺椅。雅间多供做生意的商家常客使用,商人多有其固定的茶楼洽谈生意,许多交易都在茶楼做成。所以茶楼还为商人提供立契签约的方便,诸如文房四宝、印泥等一应俱全。 雅间内大多设有麻将牌桌,供茶客抹牌娱乐。案几上备有瓜子、糖果、香烟等茶点。茶楼采用以时间计或定额计两种方法抽头(俗称交刀子钱)获利。当时在汉口有名的茶楼有临城茶楼、楼外楼、江南春、洞口春、话雅、怡心楼等。 特大型茶馆的特征,是在大堂搭有舞台,能在茶馆里进行戏曲、曲艺等文艺演出。茶客在茶馆喝茶的同时,还可兼作看戏。民国时武汉茶馆与京剧、汉剧、楚剧等戏曲结缘深厚,尤对武汉地方剧种如汉剧的推广普及起了较大作用。1930年代前后,汉剧就是武汉的时代流行歌。 汉剧,旧称楚调、汉调(楚腔、楚曲),俗称“二黄”,湖北省武汉市地方戏剧,系中华汉族传统戏曲剧种之一。早年,汉剧仅在城市周边农村集市的会馆演出,或搭草台,唱乡班,后来才定点在汉口的茶园里演出。据《汉剧在武汉六十年》载,1901年,汉口茶商邀京班名角汪笑侬、七盏灯等与汉剧名角余洪元、李彩云等在花楼街天一茶园联合演出,极一时之盛。这是汉剧第一次进入正规剧场,在正规舞台上演出。之后,药商刘子陶在满春路上建满春茶园,其为首演汉剧的第一家茶园,邀余洪元为首的十大汉剧名角出演,盛况轰动武汉三镇。后来,以汉口六渡桥为中心,在周边相继建了贤乐茶园、新舞台茶园、荣华茶园等,这些茶园都演汉剧。辛亥革命成功,民国建立,又相继建了大舞台、长乐茶园、和乐园、美成剧场等既能喝茶品茗,又能看剧听戏的茶馆。1934年,汉口常演出戏剧的茶园、茶社与茶楼计有37家。天一茶园内,既上演汉剧、楚剧,还放映电影。汉宁茶社也是演楚剧与放电影兼有。满春等14家茶园则专演楚剧,琴鹤等数家茶馆的主打节目是皮影戏。汉口的部分茶馆实际上已经演变成表演文艺节目的剧场,略与专门演戏剧场不同的是,在茶园看戏,观众可以人人手上捧着一杯茶。 而在一些“浑水茶馆”里,不仅能演戏,还有杂耍与说书的,茶客在喝茶聊天之际,不时可听到说书人把惊堂木拍得“叭叭”作响。 这种集多种功能于一体的茶馆在汉口产生后,汉剧、楚剧等湖北地方戏剧种和评书等曲艺门类,能够在各个剧场(茶园)正规上演,茶馆成为保存和传播发展民间戏曲文艺的场所,休闲娱乐功能和文化传播功合二为一。人们到茶馆来,不仅仅只是为了喝茶休闲,同时还有一种戏剧文化的欣赏与享受。 中型茶馆规模在15—25张茶桌之间,它一般雇请3—6人不等,设有头佬一人管事。茶馆设有雅座,但没有茶楼雅座的装璜考究气派。茶具、茶叶比较普通,茶资较大型茶楼便宜。白天以卖茶为主,在晚间则演戏,杂耍、演出皮影戏,唱大鼓,说评书。这样的茶馆在当时数量者众,如安乐泉、凤台、一洞天、汉泉等都可划入中型茶馆之列。 小型茶馆规模在4—10张茶桌之间,三两间房子,比较简陋,它一般雇有1—2 人,通常是夫妻档经营,由老板或老板娘招呼熟客抹牌。这些有名或者根本没名的茶馆,往往设在沿江沿河(汉江)及铁路(京汉铁路)边,或者设在小巷深处。茶客多是各类手工业者、水陆办货客商及码头装卸工人,抑或是老街坊邻居,总的来讲,这种小型茶馆做的是熟人生意,本小利薄,收入仅可糊口。 清末以来,武汉茶馆不仅是各个社会阶层闲谈、娱乐的空间,还是鱼龙混杂,各色人等上演人间活剧的大舞台。青洪帮是一股色调灰暗的江湖势力,青洪帮成员往来多在茶馆或茶楼。青洪帮内有一套自成体系的“黑话”系统,帮派中人也称“道上”之人,身份不宜完全暴露于正当社会,在茶馆,他们常用“茶碗阵”作为彼此交流的语言。“浑水茶馆”是他们最好的活动阵地。“浑水茶馆”在武汉数不在少,坑、蒙、拐、骗、吃、喝、嫖、赌、抽等所有当时社会上见不得光的污烂之事,时常会在茶馆尤其是“浑水茶馆”发生。那些有业不就或无业可就的城市“晃晃”,玩“仙人跳”的拆白党,好吃懒做的二流子等三教九流之辈,往往藏身于茶馆。那些在抢夺码头地盘,开赌馆、鸦片馆等暴利行业的控制争斗中打打杀杀、强取豪夺的各色流氓地痞在有了一定资本后,往往把投资目标锁定在茶馆、酒楼、旅店、客栈行业。清末民国时期,刘玉堂、刘桂苟、章庆澜、潘义以及后来的杨庆山、周汉卿等武汉的青帮大佬、黑道老大,几乎都是从茶馆、酒楼、旅店、客栈行业“起水”。所以老武汉有句俗话:“不是流氓不开店,不是光棍(青洪帮黑道中人)不开茶馆”。若想在武汉顺利开茶馆,即使不是“光棍”,也要找个“道上”的“光棍老大”撑腰当后台。 总之,旧时的武汉茶馆江湖,在或简约或奢华的陈设装饰和喧阗的人群背后,藏匿、折射着社会风云的喧腾,乡村世界的荣枯,城市经济的起伏,以及世道人心的炎凉。我们依照茶馆在当时城市居民生活中的功能,可以把它归类为色彩斑驳的一个公共领域。德国当代哲学家尤尔根·哈贝马斯认为,公共领域可理解为一个由私人集合而成的互动空间,是一种介于私人领域和国家权力之间的社会领域。 清末民国时的茶馆作为这样的公共领域,自然会聚集起五行八作和三教九流,它的色彩,只能是迷离斑驳的了。 (原创文字由作者提供并授权;图片除署名者外均来自网络)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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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芝加哥:面晤巫鸿
你可以喜欢你过的生活,你可以过你喜欢的生活。— 音乐剧《芝加哥》 绘画及文字:樊枫 艺术史家巫鸿先生曾两度求学中央美术学院,续于哈佛大学获美术史与人类学双博士学位,随后在哈佛大学美术史系任教,于1994年获得终身教授职位,现任芝加哥大学艺术史系讲座教授,致力于亚洲艺术的教学与研究,2000年建立东亚艺术研究中心并任主任。 2014年,他曾顺道随朋友造访武汉美术馆,恰巧我在外出差,遗憾地错过了,不期在2015年,木心美术馆的开馆活动中偶遇。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随和、沉稳、谈吐敏锐,很快能切入要点。记得那时他向我讲述,当年他是如何把木心先生的作品介绍到美国,以及在运输作品时将作品放在自己的轿车上而遇到的一些惊险故事等等。 与巫鸿先生的再晤是2016年,我从纽约飞至芝加哥探望女儿女婿,想着一定找时间去拜访这位大学者。 他的寓所位于密歇根湖畔,离我的住所相距约4公里,我们约好在一个晴朗的上午10点去他家见面。那天,我和妻女走进了一幢近百余年历史的高层建筑,这幢物业在楼道序厅有个访客登记,在黑人保安的引导下,我们乘坐电梯直接上到巫鸿先生家中,彼时,他与夫人已在电梯前迎着我们一行了。 主人首先带领我们参观了他的居所: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平层,客厅连接着电梯,每个开放式的巨大的窗口都呈现出别样的自然风貌,放眼望去,密歇根湖尽收眼底,不竟令人豁然开朗、心旷神怡。 室内墙壁上,悬挂了许多当代影像作品,一时也叫不上作者的姓名,却是非常熟悉的图像记忆,林林总总、应接不暇。坐定在客厅的沙发后,见我盯着茶几上散放着的几颗葵瓜子,教授告诉我说那是艾未未的作品,一早听说过这个创作,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他想起我是从事架上绘画的,于是拿出木心先生送给他的几幅小作品——卡纸水墨,极为精致的抽象风景画,大家一起欣赏了一番。 我曾听他的学生唐克扬说:大凡去先生家的都能有幸听他介绍这幢房子。果然,教授介绍了一番这栋大楼和周边建筑群。据说上世纪初,芝加哥是美国的金融中心,密西根湖畔的这个建筑群无疑是当时最摩登和时尚的了。 之后,巫鸿先生又谈到他的研究方向,话题不知不觉带到了中午,教授邀请我们一行去芝大的教师餐厅用餐,我欣然应允,想着他虽身处异域,却仍然保留着东方式的待客习惯,不觉又亲近了许多。 午餐后,在教授的亲自导览下,我们参观了芝加哥大学古埃及博物馆和一个欧洲近现代艺术手稿展。展厅中,他重点向我们介绍了法国现代艺术家杜尚的装置手稿等,并说这些灵感全部来自于我们的实际生活。他还对我说:“我们的民族在历史、政治、文化上经常处于断代,把历史切成了碎片,显然我们的艺术文化也是断代的,也只能“碎片化”研究。 巫鸿先生是一个极善影响人的学者,我感悟到他的感染力——艺术与生活的存在关系。 我如是思想:艺术家是将生活转变成艺术,而作为艺术史家、艺术批评家的巫鸿,是在日常生活中把“艺术史”与生活捆绑,认为“艺术史”就在我们的生活中。他将所见的建筑视为雕像,将文物器皿比做建筑。他认为这个时代中的电视、电脑、手机屏幕中的图像,就是时代的艺术符号,随时伴随着我们的当代生活。 (作品图片、文字及照片由作者提供并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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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展谈:立春
采访 | 符坚 策展人 | 孙凤 问:为什么选《千里江山图》作为立春节气的图历? 答:这里有几个关键词——纵横悠远之长卷、金碧辉煌之青绿、洪荒之力之青春、十全老人之祝福、乘物游心之自在。 立春,万物生发,如同一望无际的长卷,一年的光阴故事徐徐展开。长达1191.5厘米的《千里江山图》,正是这样一幅如沐春风、生机盎然、充满动感的画卷。较之郭熙《早春图》的凝练收敛、乍暖还寒,《千里江山图》一派洋洋洒洒、纵横恣肆,青绿山水于盛唐之后再度绽放,金碧辉煌之间,仿佛流淌着青春鲜活的洪荒之力。如你所知,这幅画是宋徽宗“亲授其法”的王希孟十八岁时所做,可谓头角峥嵘,占尽先机,亦有立春之隐喻。乾隆帝对此画推崇至极,卷首御题曰: 江山千里望无垠,元气淋漓运以神。北宋院诚鲜二本,三唐法从弗多皴。可惊当世王和赵,已讶一堂君与臣。易不自思作人者,尔时调鼎作何人? 丙午新正月御题 如此发自内心的赞叹,诗中提及此画的笔墨气韵,乃至绘画史、文化史观点。乾隆生平虽作诗四万余首却无甚存在感,鉴赏图画之际又因密集任性的钤印而贻笑于人,而这首诗却是有感而发、一气呵成,毕竟体现了帝王阅画无数的见识力与感知力。此首题跋的时间亦为“新正月”,可巧与我们大家观赏此图的时间相吻合,却也有趣。乾隆自谓“十全老人”,正可于新春之际代表幸福美满健康长寿,使画意和寓意充满正能量。以这位人生圆满的皇帝作为新年的开篇代言人,真真是极好的。以乾隆标榜的风雅嗜好,加之爱热闹喜参与,若放在今天,想必他会乐意现身展览开幕式的。 《千里江山图》中,还表达了中国山水画的“卧游”观念。何为卧游,南朝宋的宗炳在《画山水序》中提到:“于是闲居理气,拂觞鸣琴,披图幽对,坐究四荒,不违天励之藂,独应无人之野……”也就是沉浸于图画情境中,心与物游的愉悦状态。这种精神脉络可继续向前追溯,例如庄子的“乘物以游心”。我们在《庄子·逍遥游》中感受一下此种浑然忘我: 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新年伊始,万物萌生,愿我们欣喜和悦,御风而行,游目骋怀,看见世界。 《千里江山图》虽属才华横溢之作,却也处处充满缜密匠心: 二十四诗品·缜密唐 司空图是有真迹,如不可知。意象欲生,造化已奇。水流花开,清露未晞。要路愈远,幽行为迟。语不欲犯,思不欲痴。犹春于绿,明月雪时。 (来源:至朴艺象)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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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家的窗
文/ 小阳 又到了周末的晚饭时间,我照例走到厨房的窗前,似乎不经意地瞥了对面那家一眼。对面与我家厨房是窗对窗,那时没有纱帘,为了驱散炒菜的油烟,几乎家家户户在做饭的时候都敞开着窗口,这时我的一口气仿佛就可以吹到对面。 他家窗前是空荡荡的,我走了几个来回,那个成年男人还是没有出现。我说“成年”是因为我只有十来岁,猜不准大人的年龄, 特别是男性,个子一高,嘴上再有些胡须,在我童年的印象中那就是成年的标志。今天他的缺席多少使我有些失落,但是我仍然不愿意走开。 我妈并不知道我的心思,仍然不住地唠叨“厨房太小了,走动不开。” “要么你来帮我洗碗?” 我可不愿弄湿自己的双手,也不愿意继续听她的啰啰嗦嗦,于是一口气跑到了楼下。 夏日的夜晚满天挂着点点繁星,蛐蛐躲在某个角落声嘶力竭地鸣叫,树梢的阔叶却纹丝不动,好像空气都静止了。没有了风,屋内燥热难忍,邻居们有的搬出了竹床,有的拿出了凉席,盛夏的夜晚,屋外却像白天一般热闹。我无所事事地在户外穿行,还没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朝陈家望去。 陈家就是那个成年男人的家,和我家住在同一栋楼里相邻的单元,两家对面。他家占据了通常是院子里两户人家合用的整个三楼。因为不与别人共享,家里又只有成年人,我们这些小孩就没有机会“光顾“,就是居委会里无所不知的蔡妈妈找他们,也只能趁在楼梯上与他们心不在焉地聊上几句时,顺便掠过讲话人的身体向屋里探望一下。因此他家对我们这些邻居们来说非常地神秘,这也激起了我对他和他那个家孩童式的好奇。 蔡妈妈是我家搬来时最早认识的邻居,她的丈夫是个司机,把她从农村带到城里来以后,她就一直没有出去工作过,但她这人闲不住,不久便开始收起了楼里没人愿意管的水费和电费,后来街道居委会干脆找到她帮忙解决邻里纠纷和传达通知之类的事情。 她家住在一楼,每天我上学经过她家时,她照例会坐在门前,一边摘菜一边“不经意”地扫视匆匆而过的邻居们。我很害怕她的那双眼睛,因为那双眼睛总能察觉我的任何不轨的企图和想法,比如,我那时特别不喜欢吃馒头,每天早餐在我妈妈的监督下,囫囵吞枣地吃完一个荷包蛋, 接着把一个一两的馒头整个塞进嘴里,一出家门就吐掉。每当我含着一大口干巴巴难以咽下的馒头从家里走出时,她总能及时地警告我,“丫头,你把馒头咽下,要不然我告诉你爸爸说你浪费粮食”。在她的胁迫下,我会用力地伸长脖子,眼球使劲向上一翻,用仅有的一点口水,“咕嘟”一声,让卡在喉咙里的馒头块顺利地滑进食道。她的热情就像炎热的夏天,淋漓尽致,有时又会使我感到虚脱。 她的嘴唇丰厚而有力,就像她那泼辣的性格,总是那样得理不饶人的。每当她眯起双眼,爱抚地看着她最宠爱的小女儿时,她的嘴里就会发出“你这个小女人”的嘟噜声。 邻居们都说在我家搬来之前,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陈家的女主人,只看见陈家爸爸和四个孩子。儿女们成年后都搬出去很长时间了,只是近来与陈家爸爸的走动又有些频繁了。后来我才知道,时常在窗口见到的那个成年男人是陈家的第二个孩子。今天他家里熄着灯,看来是一家人外出了。 接下来的几个周末,那个成年男人照例出现在窗前,他个头很高,窗顶遮盖了他前额以上的头发,他上半身几乎牢牢地占据了大半个窗户,永远低着头注视着手下的什么,我猜想现在是晚饭时间,他正在往碗里盛饭,如此三次出现在窗前,我一点也不吃惊,心里想,“长那么大的个头是要吃很多饭的”,于是我断定他一定吃了三大碗。 我那时年龄虽小,看到他时还是感到了我的心脏在砰砰有力地撞击着我扁扁的胸膛,哪怕今天我也依然笃定地认为,他的五官是如此的俊秀,他的身材像松树一样挺拔。在我第一次透过窗户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对这个邻居一家一无所知,直到我妈和蔡妈妈成了朋友。 我妈做得一手好针线活,又乐于帮助邻居们缝缝补补,正好也可以顺便串串门,这一来二往也少不得聊上几句,久而久之就与蔡妈妈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从此,邻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了。也因为这样,大院里的事也上了我们家的饭桌。我家餐桌上总是干巴巴的那几样素菜,偶而有一点荤腥夹杂在盘中,我妈也会拿起筷子,飞速地翻搅直到零星肉丝从我们孩子的视线中消失。当然,最后我们还是找到了肉丝并且快速地将其塞进嘴里,但是她事后永远会用她那浓浓的山东口音补上一句,“不能老是盯着肉,酸甜苦辣都要吃”。面对如此窘迫的菜肴,邻里的家长里短话题多少缓和了饭桌上尴尬气氛。 多年以后,对面窗口又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婉约而谦和,就像散发着淡淡幽香的一抹兰花!她外表清秀,说得一口软软的带着“侬侬“口音的吴语普通话。 她说话时眼帘低垂,有些害羞。据我妈说,这女子高中毕业后响应国家的号召,支援内地建设从上海来到了我们这座城市,她在这里的第一份工作便是为陈家爸爸当秘书。 那时的陈家爸爸人到中年仍然不失英武之气,加上过去打过游击的传奇经历,现在也是位高权重,指挥着一个庞大的建筑工地,对如此单纯而又不谙世事的她来说无疑是高山仰止。当然,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作为继母走进这个复杂的大家庭。她也并不知道她钦慕的领导早已有了妻室儿女,甚至他最大的孩子与她的年龄相仿。 我妈要我们管那年轻女子叫阿姨,还说她现在和我爸在同一个单位工作。说这话时,不知为什么 我妈狠狠地盯了我爸一眼。从我妈的口中得知这个年轻女子现在也当了陈家的后妈。 自从知道阿姨秘密后,我对她更多了几分好奇。我发现她和陈家爸爸从不一起上街。他俩说话就不像我爸和我妈。陈家爸爸问她话时双眼往往跳过她的头顶,从来没有直视过她,而她回答他时则是双眼投向自己的脚尖。一问一答,就像老师在批评一个犯错误的学生。 阿姨稍稍年长陈家那成年儿子几岁,几次看到他们偶而在厨房相遇,气氛也颇有些尴尬,两个人都同时想礼让对方,却又发现他们同步了,这时男子脸上微微红了,阿姨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嘴里喃喃了几句, 最后还是知趣地退了出去。 那时的我,弄不明白大人的一些事,经常听见邻居一楼的蔡妈妈背后叫陈家爸爸是“老不死的”。我还以为陈家爸爸得了病,而且病得不轻。不久,我发现阿姨有些异样,蔡妈妈背地里说那个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陈老八”,过了几年阿姨又有了“陈老九”,两个都是女孩。在我准备上大学前不久的一天,陈家爸爸一定是喝多了酒,满脸潮红,他摸了一把糟红的鼻头,对着坐在门口的蔡妈妈“呵呵”地憨笑,蔡妈妈说,“小林怕是害喜了,又有了陈老十?”,女人都是敏感的,小林就是那阿姨。果然,不久我发现阿姨的肚子再一次大了起来,这次她穿着宽大的衣服也遮不住日渐隆起的腹部。邻居们也更加大胆放肆地聚在一楼门前,居然给尚未出生的孩子起名为“陈三六”,“陈六十”。这样叫多少有些揶揄的意思, 只是因为在邻居们心里,那看上去仍然年轻的阿姨三十六岁,陈家爸爸已经六十岁了。当我听到他们背后议论阿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时,我为这个尚未出生的小人感到莫名的难过。此后,阿姨更是鲜少露面,面对邻居们的议论,她总是沉默,见人就低下头,抿着嘴,匆匆离开。这次终究是个男孩,最后大家叫他“陈老十”。我想那应该是陈家爸爸的最后一个孩子了吧。 陈家阿姨出现没多久,对面的成年男子就从窗前消失了,据说陈家爸爸把他送到外地部队里去锻炼了。不久,窗前又出现的却是一个男孩,他有些清瘦,个子也小了许多,面容却与前一个有些相似,只是有些羞怯,据说他还是个学生,转学来父亲这里上中学,从我妈那里知道他是他母亲唯一的孩子,但我们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母亲是谁,现在在哪,他为什么现在才与父亲一起生活?楼下的蔡妈妈叫他“陈老七”。 他叫陈老七,那陈老五和陈老六在哪儿呢?他们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的母亲与陈家爸爸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一直困绕着我,对我这个尚未完成二年级学业的孩子来说是太复杂了,终究是没有人见过他们,所以我也一直得不到解答,以后大家也淡忘了这事。 陈老七大我几岁,却从来没有与我们说过话,那时他除了上学,几乎就呆在家里。他从来没有拿正眼瞧过我们这群大院的孩子,当然他更不屑与楼下的蔡妈妈她们讲话。蔡妈妈喊他“陈老七放学了?”, 他会装着没听见,背着书包径直往前走,然而蔡妈妈并不生气,只是笑着补上一句,“你这个小杂种”。我知道蔡妈妈很心痛他。 不过有一件事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 一天,我独自一人在楼下跳橡皮筋,身后突然“砰”地一声巨响,闷沉沉地,我的身体随之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就本能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不敢回头。蔡妈妈应声跑了出来,嘴里叫喊着“陈老七,你这个小杂种,你找死啊”。只见陈老七面部朝下,双眼紧闭,四肢张开,静静地趴在一楼单元门前冰凉的水泥地上,邻居们个个张大着嘴,紧张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听有人说,“他是从三楼阳台上不小心摔下来的”。蔡妈妈抱起了他的头,“七伢,七伢”地呼叫着,陈老七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环视四周,居然踉踉跄跄自己又重新站了起来,没走两步“叭”的一声又跌倒了。这时邻居们推来了一辆三轮车,将他送去附近的一所医院。后来听说在这次事故中,他的脾脏被摘除了。我也开始对他有些同情了。 他中学还没有毕业就离开了大院。蔡妈妈说他父亲把他也送到很远的地方当兵去了。没过多久,又听说他在部队出了意外,只是陈家人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样。我知道他真正的死因是四十年后,有一次在一个大学同学聚会上得知,我的大学同学曾经与他中学是同班同学。她告诉我陈深立是为了抢救溺水的战友牺牲的。 成年后,我终于知道了陈家的一些复杂家事。据院子里的人说陈家爸爸年轻时非常地英俊,风流倜傥,但时常有些行为不羁。解放前,第一任夫人被他所吸引,还与他一起打过游击。两人生育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只是陈家爸爸在那事上总是节制不住自己,常常犯错误。解放后,曾经一起打过游击的兄弟们一个个当上了市里省里的领导,只有他还常年奔波在不同的大大小小的工地上,住在我们院子里忍受着邻居们如此这般的议论。与第一任夫人离婚后,孩子们跟了母亲。我还听说,那母亲现在也是响当当的领导了,孩子也只是偶尔在陈家爸爸这里小住。 我大学毕业后就离开了家,后来家人告诉我,阿姨早已有了自己的孙儿孙女,只是在她三个孩子尚未成年时,陈家爸爸病得很厉害,或许是由于工作中长期的不得志,郁郁寡欢,不久就撒手而去。一夜间,阿姨有了白头发,老去了不少。那个叫陈老十的儿子因此也没有了管束,进过少管所。出来后曾经一段时间游荡于社会,最后还是阿姨的两个亲生女儿出手帮助了他。 蔡妈妈在我上大学期间,由于她丈夫职位的升迁,搬到了城里。据我妈说,蔡妈妈离开大院后,邻居们难得再聚在一起了。至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蔡妈妈了。 在我儿时,曾经有过诸多的困惑,不理解或不喜欢,但终究都成为了过去。现在回忆起来,我还是很怀念已经逝去的故人和我曾经生活过的大院。我想总有一天我还会回去看看的…… (原创作品由作者提供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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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岛的日子
绘画及文字:介疾 我不喜欢孤零零的风景,不是不能画好,只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我喜欢故事,至少要能让我看到故事。这张是中午下课回住处时在路上看到的一幕。一个大叔在补网,中午太阳很大。绿色的渔网——是我喜欢的那种不扎眼的、粉粉的绿色,其实这张网原本应该是那种很扎眼的绿,但经过时间的打磨和洗练,变得灰灰的,实在漂亮,以至于后面有类似的场面时,我都经常会让它出场。 大叔黝黑的肤色,娴熟的手法,以及晌午的影子都特别生动。但应该怎么表现刺眼的阳光?一个是它洒下来的样子,表现为衣服的留白;一个是相对而言的阴影,比如帽子下人物的脸隐没在黑暗中。 老师想画这艘破旧的废船,我也跟着来了,可孤零零的一条船,我仍不太喜欢。如果画整体的场景又太过于复杂,全画出来也不现实。坐在那儿,左望望,右看看,突然有个电工师傅来修什么,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天使大哥打破了沉寂的画面,让我有了想要画的冲动。其他东西都还好表现,只是该怎么体现大哥忙碌的感觉呢?我没有纠结太久,他便开始爬上爬下,我索性把他当成几个人用,让画面忙活起来。其实这张画,我还是在捕捉影子,它在这幅画里占据了大片面积,朦胧间觉得这就是我要找的感觉。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 这个场景主要是颜色吸引了我,是一种我看了之后特别有感觉的黄色。师傅本来穿的是黑色短袖、黑裤子,我画成了海魂衫,这样看上去显得更突出。海魂衫的蓝白条纹可以把后面的颜色衬出来,也更浪漫一点。画画的人在看到东西时,脑子想的有时是转化! 没想到老渔港附近居然有这么洋气的地方,这座咖啡馆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原本是准备在咖啡馆里画的,后来一想,为什么不索性直接画这座咖啡馆呢?画的时候特意画了很多细节,注意的地方也有很多,整体上有点插图的味道,是我喜欢的感觉。我觉得有点插图味儿也没什么不好,好歹算是一种风格和特色。 中午画了一张,下午还想一鼓作气再来一张,来青岛画了十几张小画,一直都没什么让我感到特别兴奋的场景。一直在找,去感受这完全陌生的地方,去抓住不一样的东西。毕竟,总是画自己熟悉的东西,总是让自己处于舒服的区间,很难会有进步。我时刻都在提醒自己,画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一张一张不停地画,保持这股冲劲儿。 前面废旧的拖拉车上挂的包是我的。虽然老师说这个前景画的有些多余。可从这张开始,我知道了自己这次行程想要干什么——记录这些人。 我常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因为可以吃绘画这碗饭。绘画可以充分、全然地表达我创作时的情绪,可以不去理会最终呈现的效果,可以让我留下足以自娱的痕迹。 这幅画就是在饱满的情绪下创作的,老师原本让我们画房子,但我更喜欢路边的船。船有点新,也在维修,又是白色的——留白是水彩画的一大精髓和挑战,这种困难反而让我兴致勃勃! 收拾东西,离开队伍,一路小跑,画船去!船有点大,桅杆有点高,画不下,冲到画面外面去了。但只要把构图经营好,综合运用横竖分割、黄金分割点、衬托、对比、虚实、衔接等技法,那种高大的感觉也是可以表现出来的!这是画画时的大痛快! 在激烈的创作过程当中,海风也渐渐地大了起来,分一点心将画具按住,以免被风吹跑。感觉自己离风特别近,仿佛能与它对话似的,“你看,你都这样了,我还可以画!” 凑近仔细看这幅画的最终效果,可以看到桅杆处有一点错误的痕迹。因为这张画只有60cm高,想要画出桅杆的气势与硬挺,并不容易,可能顾虑得太多了,一笔画下去,有些飘了。还好可以洗掉,而且留下了痕迹,再画正确的就容易多了。 还记得绘画启蒙老师曾对我说过,“画画的过程中,有时需要故意把错误的痕迹留下来,这些痕迹是让画更有画味的。”。这和人生挺像的,我们不太可能永远都是高光的,阴影或瑕疵,会让我们更加完整和立体。 写生的时候不要抱着一定要画出一张作品的想法,而是抱着画一张画解决一个问题的想法,这样写生的压力会小很多,成长也会更快。 我们常说自己热爱生活,但生活究竟是什么?我觉得这幅画里的人就爱着他们的生活。男人们或是穿着黑色橡胶连体裤,或是一身迷彩,女人们戴着头巾和口罩,他们忙碌着,说笑着,也许是收获的喜悦,也许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也许是日常生活的戏谑与调侃。这洋溢而出的生活感,应该怎样去表现呢?我想了想,画了一束光照在他们的头顶。我是画面的构造者,我希望至少能在画里给善良勤劳的人以光明和眷顾。 画这幅画的时候,旁边一直有导游在不停地解说,大意是说,有两个尖顶的就是天主教堂,一个的就是基督教堂,二者的区别是一个信奉基督本人,一个信奉基督的妈妈——圣母玛利亚。这里也是一处网红打卡点,估计每天接待的新人有几百对。我那天等人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就有不下十对拍婚纱照的小夫妻。每回都是一辆车开过来,一对新人匆匆走下车,在同一个位置,用同样的角度拍一张照片,然后又匆匆赶往下一个打卡地。 据说这里的建筑原本还可以修得更高,但是当时德国在打仗,经费不足,但这已经非常高了,画面里都快塞不下了。 初看到这座天主教堂的时候,我就知道它不好画,至少暂时我是画不好的,我需要再酝酿一下。 这天的阳光有些过于热情了,但老师布置了作业,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太阳出去。许久后,总算找到了一处阴凉的地方,但来往车多,我又是一个习惯席地而坐画画的人。选好景,一屁股就坐那儿不动了,接地气画的好啊。可是我碍着别人的路了,画上的车胎压痕就是一辆飞驰而过的车留下的。我一点不恼不怨,没有压在我的画心,也算刚好。 我没有扔掉或擦去这些痕迹,一来是已经画了许多,我懒,所以只好咬着牙画完,二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画中的风景反映的是青岛,车胎的痕迹又何尝不是?这种现代艺术式的狡黠心机,细想起来也饶有趣味。 出门写生,画什么当然不能只凭舒服和方便来选,构图和景别也是重中之重,这张画我的设想是,前景是左边白色的建筑和右边黄色的建筑;中景是红色的小车子和有着楼梯的建筑,上面仿佛插了很多“钗”,是画面有趣的小点缀;远景是这幅画的重点——青岛特色的建筑群。 需要解决的问题简直数不过来。对我而言,怎么用简练的笔触、块面的形式把这些建筑表现出来,是一个挑战。近景建筑的种种特征也需要挖掘,并落实到纸面上。还有中景的室外楼梯需要表现。青岛的阳光,炽热的同时也分外的美好,不画也非常浪费。只有近景、中景、远景都画好,才能凸显青岛房屋的特色。 当然,这些考量只能在画前琢磨一下,一旦动笔便不要再想了,画就是了。总是思考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也就没办法动笔了。 快画完的时候恰逢下班时间,赶回家的人群车群川流不息,天空之上,辛勤劳作了一天的倦鸟也陆续归巢,如果不带感情,自然只会觉得熙熙攘攘,了无趣味,觉得他们无非是从城市的一个地方向着另一个地方涌去。但我能体会那种渴望回家的心情,所以我想将他们添在画里,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一着不慎,可能会破坏整个画面,但画画是为了什么呢?我顶着太阳又是为什么呢?我想画,其他的都不重要。 有阳光直射的地方,一定要记得留白,暗部稍微画一点,把他的留白突显出来。这天的阳光特别好,所以我一定要留这两块白。 虽然我不太知道上面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但却对形成构成感非常重要,你看这些小房子,都是很干净的感觉。老师觉得我画得都太干净了,太好看了,显得没有特色,内容也少。 自观象山漫步,一路经过天主教堂、中山路、栈桥、德国监狱,还未到老舍故居,实在热得不行,只寻到这一处阴凉的地方,索性席地而坐。 这幅画于我而言并不好画。我要画的是一个十字路口,远处的建筑群很有装饰味道,对我而言很有魅力。下面是一些小店,是青岛随处可见的啤酒屋,又累又热的我很想进去喝一杯,而不是坐在地上完成今天的作业。 用铅笔简单勾勒起个稿子,才刚画了几笔就来了一辆白色的货车,挡住了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的一个局部,这反而让我来了劲儿,想要让它也入画,料想这车肯定待不久,我只能尽快用眼睛看,用心去记,用最迅捷的笔触去记录。就在抬头一刹那,车要开走,我努力记下司机师傅的样子。还是没有画完…… 但我并不担心,后面总会有过路的货车,可以稍稍“借”用一下细节,大的氛围感受抓到就好。因为货车到来而产生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我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画过路的的士,因为每座城市的的士颜色都不一样。 画的士之前,斑马线要用亮色留出来,这里也是画面透气的地方。 画完车,开始画背景。右面的建筑细节繁复,要尽可能地画上去;左面的要简单一些,一块颜色能概括的话是最好的。画面里面一个三角形。左面舞动的松树是画面的定海神针。松树的黑,货车的白,远处的灰,交相辉映,再恰当不过。右边是画面的主角,是细节和人物,生活的感觉便由此产生。 画到这里,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下班的大人,放学的孩子,以及画得差不多了的作品,似乎都在提醒我应该回去吃饭了。 在青岛的这些日子,一次次经过天主教堂,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如果不画一次,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开始画的时候,太阳不算大,大概是太早的缘故,拍婚纱照的人都还没有上班,游客们也还没来打卡,是个不错的时机,我不想太费心思,很是干脆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只画一个建筑实在无趣,好在细长的建筑可以按九宫格原则来个长构图,索性先把画面的三分之一分给它,一边起稿,一边琢磨还需要添些什么。 建筑在远处作背景,需要画得虚一点,很能凸显基本功。旁边的路灯是好看的蓝色,提前留了三块白来画它。人造花坛里,树的姿态也很好,但看到它们被圈围起来的样子,让我觉得憋屈,实在喜欢不起来。对着景画就好,不用想什么多余的,也是一种学习。 就这么画着画着,总感觉眼前有个橙色的点在动,让我分心。一开始我还没太注意,细细一看,发现是不远处长椅上有个拾荒的残疾老人。老人的胳膊是萎缩的,整个人肢体都不太协调,嘴角流着口水,目光有些呆滞。他的手在长椅上摩挲着,左右观望,似乎是在寻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捡的。长椅是他的床,也像他的家一样。 忽然,我知道该在建筑之外再画些什么了,我要把老人画进画里,我要在画面里画下热闹的人群,我要他们的喧哗与骚动与老人无关,我要让老人显得更加孤寂。 这时,一片黄叶从树上飘落,一阵风从我的脸庞划过,原来,已经立秋了。 接连画了几幅小画,仿佛是吃了几天的零食,总想着应该来顿大餐了! 清早,老师说去网红打卡地画画,原本以为游客大概会很多,幸而来得早,并没有多少人。我和班长一路,选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周围的小店大都没有开门。雨后的早晨很舒服,不过画画的时候零星掉了几个雨点,让我稍稍担心了一下,害怕画不完还淋个落汤鸡。 这张画我自认为难度系数比较大,因为我想要把一些细节记录下来。比如小酒吧的门脸,旁边电线杆上的摄像头和路灯,地上的酒瓶子,等等。 这一张画的是即墨路上的肉铺,很喜欢“即墨”这个名字,好听。听说这里要拆迁了,我不喜欢拆迁,社会发展得有点儿快,我总有点儿不太踏实的感觉。在青岛写生就画到这里了,没有画够,也没有实打实地画海。快九月了,海边那些渔民开渔了,我们也要交作业了。 (作品图片及文字由作者提供并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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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周年记
文/ 马库斯马修斯 去年今天,我们一家四口和朋友一家坐上了武汉飞往大阪的飞机,开始一段原计划10天的旅程: 在大阪机场酒店住一晚,第二天飞往冲绳的石垣岛,在岛上的clubmed度过5天4晚后回到大阪再住4天,逛阪急百货和大丸百货,在环球影城愉快地玩耍一天,如果时间够的话还可以去一下京都或奈良,然后返回武汉。 如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这将是一次完美的旅行。 众所周知,这个计划被打乱了,确切说是延长了,延长到有充足的时间完成所有的计划并且加了钟还转了场。 一、石垣岛 到石垣岛的当天,武汉传来了疫情升级的消息,证实了12月底1月初的民间“谣言”,后来大家都知道了“谣言”的源头——8位在微信群“乱转”消息告戒大家要戴口罩的医生,其中一个叫李文亮。 感谢8位医生。 尽管担心着武汉,在石垣岛的几天仍是充满阳光的,除了1月海水太凉不能下海,其他的都很爽。 clubmed是特别适合亲子度假的酒店,一天三顿丰盛的自助餐不用愁吃喝,白天有miniclub托管小朋友,各种游戏能把小朋友旺盛的电放光,晚上还有互动节目和酒吧舞会填满所有的空闲时间。 其间我们还去岛上的市区逛了逛,坐海湾玻璃船看珊瑚和鱼,吃海盐冰淇淋,还吃了一顿奢侈的石垣和牛。 管他呢,先玩好再说。 随后的几天,新闻里疫情一天比一天严重,直到1月22日的深夜,官方宣布从23日10时起,武汉“封城”。 23日上午,我们收到了航空公司发来的通知,返汉的航班取消了,全额退款,什么时候能恢复,不知道。 二、大阪24日,回到大阪,入住之前就订好的离天神桥地铁站步行10分钟的一家叫bighouse的民宿——一幢6层小楼,一层一个房间,有电梯,一楼是地下室+停车场,二楼租给了公司办公,三至六楼四套房间是民宿,每套房都有两个房间5-6张床,可以住下两家人,房间整理得很干净,客厅足够孩子们折腾,还有洗衣机和小厨房,可以做简单的蒸煮类食物。 因为行李多,房东太太开了一辆7座小面包车在出站口等我们,看到她满脸真诚热情的笑容,多少扫除了一点我们心中的阴霾。 入住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和房东商量起续租事宜。原定是住4天,再住多久呢?也不知道,先住10天吧。实际上,后来又续租了两次,直到一个月签证期满,不得不离开日本。 房东轟和则先生和他的太太很友好,非常理解我们的遭遇,主动用计算器给我们出示了续租的房价——只有之前的一半。 谈好了续租,稍事休整,我们来到民宿附近的天神桥筯准备吃一顿稍稍隆重的晚饭,因为当天是除夕。 “桥筋”就是市场,一条长长的商业街,街两边开满了各种餐厅和小店。还没决定吃什么之前,我们随意地逛着,就在逛街的时候,状况发生了。 从一家花店出来,孩子妈妈突感嗓子难受、呼吸困难、心脏难受。猜测会不会是花粉过敏,或者是疲惫所致,但最担心的是会不会中招。所有人都吓到了,我们赶紧把孩子托付给同行的朋友,赶往附近一家医院。 不巧的是,那家医院已经下班,我们不知道当地还有什么医院晚上能接诊,只好求助房东,房东马上回复说,半小时后来接我们去另一家医院。在医院其实没做什么检查,医生询问了一下情况,量了体温正常,观察了一下就告诉我们可以回家了。当时的日本对疫情还没那么重视。 这时我猜想很可能是心理因素造成的,随后在网上刷到一个心理医生的说法也证实了这点——过多接收负面消息会引起身体不适。虚惊一场。 除夕晚上,两家人在网上看了春晚,小朋友们还是开心,但大人们心情愈发沉重,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出来旅行我们带了一只额温枪和必要的药物,后来老婆时不时就给孩子量一下体温,有几次超过了37.3°C,但看孩子精神正常也不咳,吓得她赶紧拿电吹风热风使劲吹孩子的背,帮孩子出汗降温。后来一次用水银温度计量过,才知道是因为额温枪坏了。 又是虚惊一场。 接下来的日子,逛了商场,去了环球影城,去了海洋馆,去了京都和奈良,也时刻关注着各种渠道传来的疫情,包括《方方日记》。逛街的时候,路过药妆店和便利店都会进去看看有没有口罩,开始几天还能买到,后来就没有了,一直没有。 2月中旬,知道在困在武汉的丈母娘青菜快吃完了,老婆到处找武汉的渠道买网购蔬菜,终于团购到了三把菜薹,88元。后来,各种社区团购都组织起来了,买菜的问题终于解决。 2月5日,大阪有一趟中国大使馆组织的包机回武汉,那个时候坐装满湖北人的飞机和回到武汉显然都是高风险行为,所以我们放弃了。 转眼快到一个月,日本的疫情也日渐严重,大使馆不再办续签,必须离开日本。去哪里呢?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国内其他省的城市,最好是南方,另一个是去可以落地签的国家,比如泰国。 同行的朋友订了去广州的机票,而我们一家最终决定飞曼谷——暖和的地方想必病毒比较不容易存活。 在大阪的最后一天晚上,轟先生带了一大包食材来给我们做了一顿地道的日式牛肉火锅,大家喝了几罐朝日。我们表示,疫情结束,还要到大阪来玩,还住bighouse,也邀请轟先生以后去武汉登黄鹤楼,吃热干面。 三、曼谷2月17日,到曼谷,入住在爱彼迎上预订的一家民宿。 在泰国的主要目的是“避难”,因为不知道还要住多久,所以尽可能地缩减开支,跟房东也谈了长期租金,好在曼谷物价便宜,民宿里可以自己做饭,超市里可以买到各种食材,一斤排骨换算成人民币只要20元左右。 无心逛景点,什么泰王宫、四面佛一概没去,中间去了两天芭堤雅,孩子终于游了泳。 泰国落地签证是15天期限,3月初又去大使馆续签了一次。 进入3月,武汉疫情逐渐向好,而国外日趋紧张,又一次到了选择去留的时候,几番纠结,终于决定3月16日先飞长沙。 本来计划到长沙后住进一个朋友的房子,向当地社区报备时,社区说,不能接收,必须集中隔离。 转而联系武汉的社区,得到同样的答复,多次争取是否能只查核酸不隔离,得到的答复都是不行。 通过网上转发的信息了解了武汉集中隔离酒店可怕的住宿条件,无奈只好又订了长沙飞广州的机票——在广州可以在民宿居家隔离。 然而事情的变化永远超出你的想象。就在打包好行李准备回国的头一天晚上9点,老婆邮箱里突然收到一封邮件:飞长沙的航班取消了。 我们一下子慌了,马上在查飞其他城市的航班,有一班直飞广州,还有票,赶紧买了四张,虽然票价翻了三倍。过了10分钟再刷app,没票了。 四、广州落地广州已是晚上10点,机场要对所有入境游客做核酸检测,经过引导,我们同机一共有9个人被分到了一组,彼此一问,都是武汉的。 做完核酸,我们写填写了在广州预订的住处,但被告知,要先去隔离酒店等待核酸检测结果。机场安排了前往隔离酒店的巴士,但是4个小时后才能发车,当时已是夜里12点。凌晨2点,孩子在车上熬不住睡着了。 凌晨5点,终于到了隔离酒店——荔湾区芳村一家被临时征用的7天优品酒店,楼道里有浓浓的消毒液的味道,床品、毛巾看上去不干净,地板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住进这样的酒店,老大当时就哭了,我和妈妈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隔离酒店提供免费盒饭,当然不好吃,住也免费,虽然谁都不想住。所有入住的人都进了一个微信群,群里会通知核酸结果。看到群里有人抱怨说自己是从湖北(除了武汉)出来的打工人,之前已经做过核酸了,到了广州还要再做,还要再集中隔离14天。 一切为了大局。 17日下午,核酸结果出来了,全家阴性。欣慰之余,问及什么时候能离开酒店,被告知,需住地所在社区派人来接,于是赶紧联系预订民宿的房东。房东报告了社区,社区专门去查看了位于荔湾区周门的民宿,确定是独门独户符合居家隔离条件后,第二天中午,社区终于来人,还有一辆接我们的面包车。 到了目的地,社区街道主任亲自在那儿迎接,既热情,又慎重,直到亲眼看着我们进入房间,并在门上装开门监控装置,才放心离去。 感谢广州社区的善待。 民宿所在地是广州老城区的一栋旧式民房,二层楼,被房东改造得比较小清新,楼顶上有个天台,活动范围、住宿条件比隔离酒店是好上天了,还有网络电视可以看电影,孩子们终于开心了。 其后的十四天,我们不能出门,可以点外卖,也可以点超市送食材自己做。 临近居家隔离结束,再次联系武汉的社区,终于得到允许,凭广州的核酸证明和解除隔离通知书可以回家了。而此时,武汉也传来了4月8日解封的消息。 五、回家4月2日一早,我们终于坐上了开往武汉的高铁。其时还不能买到武汉下的车票,只能买到郑州,但是列车在武汉会停很短的时间。…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