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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者点评, 04.2021

    林宜耕人物速写 林宜耕谈人物速写的文字不多,但句句都说在点上,正像她的人物速写一样,简练、干净、明快,灵动。速写虽不为人所重视,但并非不重要,对于从事绘画艺术创作者来说,既是不可或缺的基本功训练手段,又是积累创作素材获取创作灵感的重要方式。人物速写更是能考验并鉴别人的绘画功力。凡是能把人物速写画得精准传神的,除了长期艰苦的写生训练外,恐怕更需要有艺术家的敏锐直觉与灵气,而真正具备这一特性的绘画艺术家并不多见。那些不愿或不敢从事人物速写的绘画创作者,大体可以被认定为艺术天份不足,这或许是个不宜说破的问题吧。 画得好,这是经过提炼的白描了。不管手段,好就行!不管她画过什么“画种”,在人物研究上是下过功夫的,气质,个性,身体语言,等等,所绘对象又加入自己的理解,务求个性特征。 写生包括速写是古典绘画的产物,眼下又是中国特色美术的偏爱。 功底深,连环画应该不错。 画得沉稳、轻松、慨括、准确,真诚。 民国“北漂”的生存纪录 北漂是帝都一特有现象,也是一高频词汇,关乎人的生存与发展,怎能不受人关注,尤其以那些仍在京城苦苦打拼者为最。文祥先生以自身经历说开去,追溯到民国北漂各大家,细述其北漂之苦心孤诣、辗转腾挪与规律特征,读来让人不禁感慨万分,民国鲁迅北漂竟然如此不易,何况今日外地年轻一族,若能不坠入蚊族窝居远郊,已算不错。本人在京已居住近30年,由住筒子楼开始,到分上新居,移住北三环外的北影,再次调房,漂到北五环外,越漂越远,由核心区漂到远郊,大体反映了今日北漂族移动轨迹的走势。我是否属严格意义上的北漂?自己也说不清。作为一个外地进京者,根不在此,数次挪转,似乎具有北漂特征。但是,我已落户于此,可能终老于此,不在漂了,似乎不那么正宗。参照白石老人,一切外来者皆北漂也,似又应归之此类。说到此,就很想给北漂画边界,究竟哪些人可纳入,哪些人不可纳入,在进入此圈中者中,哪些人最典型,就让我们唠叨唠叨。先从边界线说起。非北漂者,当然是祖上居京者,或者前一代和数代居京者,他们根在于此,生于斯,长于斯,当然不具漂的特征,尤其是皇亲国戚者及后人,皆不入此列,远有八旗子弟及后裔,近有打下红色江山的老革命老将军及红二红三代之类,最后属土生土长的老北京人了。北漂者,最大共性,就是你父辈祖辈不居此地,你是外地人,无论你以何种身份进驻京城,大范围指称,你皆北漂族。尚岩你漂来后,子子孙孙落籍于此,扎下根来,那也只能视你儿女非北漂,你则依旧难改北漂历史。试想,白石老人终老京城,都没有改变北漂身份,你又如何改变得了。不过,北漂还是得分一下典型与非典型。非典型的北漂,应是进入体制内且落户京城不打算远离的那一族。典型的北漂,应是非体制内人士且没有落户又在城里漂来漂住无定所者。这个范围也够宽的,在文化人心中,真正意义上的北漂,可能是那些有文化一族,他们到这个兼古都风韵与现代文明于一体的京城,是为着追寻文化梦想而来的,或为充实自身,或为谋求发展,或为扬名立万。远的不说,仅就演艺圈中大腕级人物,诸如张艺谋之类,大体能代表典型北漂族,外来者、文艺界名流、成功人士,多重身份加持,尚可列北漂名人堂,是以为荣,光耀先祖! 1,七八年春与你认识起,我就知道贤弟是位″杂家″;2,广交朋友博览众采且天赋聪慧,我等不及,坚韌不懈更是难得可贵;3,北漂一文自然流畅,其中仅引证资料、实地寻访等,就足見功底与辛劳,佩服;4,民国北漂与当今北漂总体意义相同,但脑力与体力,以及数量规模等则大不同了;5,北京现在人囗二千万,而北漂人应在千万以上,再朔上代上上代那土著就少得可怜了,所以留下些文字那便是所谓文化的根了,值得做的好事!点赞。 谜城 中国人引以为自豪的是什么?是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是长城,是故宫,这些打上古代文明印迹的宏伟建筑,恰是现代文明所惑缺而难以补偿的。梁从诫先生说,再好的现代建筑也无法与古建相比,古建是无法复制的,绝不是金钱买得来的。他为老祖宗留下的那些宝贝被折除而痛心疾首,每年在全国政协会议上提交的提案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古建。黎德利的"迷城"揭示了一个同样的问题,20年多年的时间里,那些见证近现代历史的街道和建筑在城市改造中消逝殆尽,几代人成长的美好记忆永远定格在相册里,人们回不到曾生活过的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了,除了扎心的痛惜,更多的是无奈。十多年前,大学同学搞了个入校30周年聚会,专门到母校一游,可是给人的感觉并不美好。我们熟悉的车辆厂至校门的那些莱畦去哪里了?校园里密密麻麻的高大法国梧桐树去哪里了?还有我们上课的红色砖楼呢?中文楼、幸福楼呢?都不见了!我们到此找不到承载我们记忆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何须来此一游,这些高大的教学楼与我何干?触景所生的情,是悲凉,谈不上任何的喜悦。这种经历与感受正是所有追寻历史文化足迹的人们所共有的。历史的街巷与建筑虽说破旧,但它们深深地融入并承载了与其朝夕相伴的人们的成长经历、美好记忆与特殊情感,它们本身就是历史文化的一部分,是需要好好保护的,否则我们的城市就将变成一座迷城。 温石、朗月、她们 看多了传统水墨画了无兴趣,这种绘画有点意思,留给读者的空间反而更大[呲牙] 郑林的水墨画确能给人以简澹、静穆、质朴、天然之美。她的水墨画在创作上有何独到奇妙之处?让我们来打个比方,别人是将墨色涂染至宣纸上,由外向里作画,宣纸上运行的点画墨迹是受到创作者意志操控的,笔墨行进的路径是预设而确定不移的。而她则是让滴坠的墨迹渗入宣纸,再经渗化后由里向外而成像,墨色铺展的形态与边界是随机的,并非为其意志所左右,也非创作者所预设,影像的斑迹经她随性演绎而成画。这是定性与随性、预成与偶成、作画与成像的区别。但这并不是说,她的创作没有主题设计、没有意念指向、没有旨趣追求。而是说,她在墨坠的浓淡、墨迹的张驰、墨痕的厚薄、墨影的虚实等方面,虽有个人意念的介入,但这种介入,高度融入了个人的主观体验,融入了她的视觉之灵动和成像之灵气。或许墨色在宣纸上的漫游而咉印出来的影和像,并非完全符合于她心中的影和像,但墨色如败壁呈现出来的斑迹,经她略加点缀而附影成像,本身就是一个塑形赋影的创作体验,是经意与不经意、主动与被动、意志与天然的融合的调适体验。未琢之玉,胜在近于天然,美在近于原生态,好在天趣藏于其中。 《四世同堂》终“同堂” 幸事一桩。蒲湖一文信息量够大,所隐含的话题也足够丰富。他在文章中谈及到他处心积虑地收集《四世同堂》所有一、二、三部及补篇的奇特经历,详细讲述了自己出于对老舍先生特殊感情,就老舍著作中文字量最大影响最广的一部作品,如何在出版40多年之后,经他线下线下多渠道打探与挖掘,由黑龙江和湖北等地不同图书馆寄出并得以"相聚一堂",再谋得老舍先生之子舒乙老题跋、签名、钤印,最终遂其所愿的曲折故事。这种爱书惜书掏书的生动故事,确实感人至深。在市场经济浪潮冲击下的当今中国社会,绝大多数人被自觉不自觉地卷入到对物质利益和物质享乐的追逐之中,较少有人安于现实的贫困,而执着于对精神生活的探寻、沉迷于对精神家园的守望之中。蒲湖算是极少数当中的一位代表人物,从他的身上折射出了中国有良知的知识分子所特有的坚守与纯正。难能可贵的是,蒲湖作为常居乡野的一位普通读书人,以其独特的视角切入,抓住《四世同堂》这部著作中英文版发行的演变过程,较清晰地梳理了该书出版发行的前世今生,通过傍及丁聪老众多典型插画,一并暗示了该书特别的价值及收藏的意义之所在。须知,有年头有价值的旧书不易得,分册出版的各个部分的旧书收集全更是不易,获取著作者后人暨文化名家的签名之类的墨宝与印迹,更是不易之中大不易。就此而论,浦湖不只是幸运儿,更是有缘人。 我在厦门大学的野蛮生长 虽然易中天老师愈来愈老辣,对付上八洞神仙、下八洞神仙愈来愈游刃有余,但不时表露出他那骨子里的汉口、汉阳码头上宝庆帮的大爷气慨。加上他一口标准的汉普,时不时带出来的武汉“把子”(口头禅)来。虽不是武汉人,但我因他而为我大武汉生輝而骄傲!谢谢易中天老师了! 张国刚中国原生鱼水彩绘 画与文齐美,鱼与生命并存。张国刚创作的原生画是源自于他对生命的真情感悟和他对生命的持续敬畏,每一笔每一画都出自于他内心世界的真情实感,渗透着至深至真至善的爱,画里透出一种无以言表的美。所有原生鱼,虽说脱离了水系,脱离了衬托的背景,脱离了游动的形态,但只要你静下心来,细致入微地进行观察,你就会发现,这些静态的孤独的不动的鱼依旧是鲜活的,是具有生命力的,它们的鳞片和鳍散发着生命的光泽和动人的光彩,尤其是那些形态奇异的鳍,慢慢放大去看,仿佛能感觉到左右旋转的力量,细微之处见真章,如此深厚的画功,是极为罕见的。在这里,画不仅仅是艺术创作,而是哲学的表证,理应归之为极品。 我与英韬先生二三事 张文斌老师的这篇大作和去年11月份本刊发表萧继石老师的《小镇岁月》都是写上个世纪70-90年代初湖北基层青年画家的成长历程,言辞朴素,清新自然,情真意切,在貌似平淡中打动人心,令人回味悠长,口有余甘。非常好[强][强][强]谢谢两位作者老师,谢谢《丛刊》[抱拳][抱拳][抱拳] 张文斌这篇文章,写活了过去的那些往事,写活了英韬和他自己,也写活了那个远去的年代。在这里,漫画已经不重要,漫画只算作一个叙事的载体。在他所记叙二三事里,给人印象深刻的是购买火车卧铺票。它能唤起我们共同的记忆。那个年代,铁路客运异常艰难而紧张,一票难求是人人都会遇到的困境,别说卧铺票难购,就是坐票甚至站票也不容易买到。想想当年,本人大年初二由四川资阳回武汉,是被人从车窗硬生生地塞进去的,整整站了38个小时,未敢吃喝,厕所里都挤满了人。他所记叙的那个女站长,真让人敬佩不已,二话不说,非常爽快地批了买票条子,解决了他的购票难题。在今天看来,这是不可想象的,别说收取好处费,至少也得盘问半天吧。仅此一件事,也仅此一人,把武汉女人的干练、爽直、热情、大度全都展示出来。如果今天这个社会,有更多这样的女站长,是否意味着这个社会将会变得更加干净、高效而完美呢? 大墨肖像漫画 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坚持批判立场的漫画家都不易。比如戈雅,一面是现代意义上的漫画创作者,另一面孔是宫廷画家,顶级的。 方成的水墨漫画 方成漫画之所以能产生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影响力,在于方成是一位集开创性、传承性、时代性、社会性、批判性于一体的漫画大师。他的开创性是他的漫画艺术性的重要标识,集中体现在他对漫画画风的潜心探索与绘画艺术创新上,他开了运用水墨画技巧于漫画创作之先河,极大提升了漫画的观赏价值与艺术水准,使漫画之俗与水墨画之雅高度融合,将水墨画的清新感巧妙注入到漫画的幽默感之中,使人们对漫画的感知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和层次,这也是大众喜爱方成漫画的根源之一。他的漫画传承性是他漫画艺术性的重要载体,这种传承性集中反映在他较好地接对了中国古典文学作品和民间传说中的人物形象,找到了老少皆宜雅俗共赏的漫画创作形象载体,将中国老百姓耳熟能详的一个个古典人物形象,以充满幽默夸张的方式予以复活,恰到好处地加入当代元素与要件,赋予其新的生命力和艺术感染力。通过颠覆古典人物性格、形态及品格的艺术表达,将一个个栩栩栩如生的全新人物形像呈现在世人面前,完美地演绎漫画所特有的艺术逻辑,往往能收到既合于传统文化特质又超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奇妙效果,真正把古为今用发挥到极致。他的漫画时代性是他漫画艺术性的重要品格,这种时代性是与他所享誉的漫画常青树相互贯通的。他的漫画能享有常青树之誉,就在于他创作的动力源自于对他时代脉搏的深刻洞悉与精准把握,从创作主题把控、内容筛选、风格设计到价值取向等各个方面,不断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变化,使其漫画具有强烈而鲜明的时代特征。从上世纪40年交结左翼文艺家对当时社会黑暗进行讽刺开始,到50年代针对冷战专画国际漫画,抨击帝国主义对弱小民族压迫侵略,再到五七年讽刺教条主义而被打成右派而终止漫画创作,直到80年代创作国内思想观念问题漫画,每一个重大历史节点都能将其漫画融入到时代发展大潮之中,打上鲜明的时代印迹,使其漫画常作常新,真正实现了漫画合时而作。他的漫画社会性是他的漫画艺术性的重要功能,这种社会性是同他对社会生活的悉心观察和透彻感悟,对广大底层民众和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的社会心理的体察和洞悉密不可分的,他能走进到民众的内心深处,感受他们的所思所想所盼所爱所憎,进而通过具像漫画艺术形式揭示并展现抽象的民众社会心理情绪,在漫画形态难以触及的地方用打油诗加以填充与修饰,以诗配画的完整幽默艺术形式,撞击社会生活的热点痛点敏感点,引发民众心理情绪的共鸣,使其漫画艺术能产生与社会心理同频共振的奇妙功能与效果,这是为什么他所举办的漫画展都能收到热捧与围观的深刻根源之一。他的漫画创作真正达到了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艺术境界。他的漫画的批判性是他的漫画艺术性的重要导向,这种批判性是他对传统对时代对社会对人性所固有的顽疾劣症深刻洞察与冷静分析的产物。在他身上有着中国士大夫的一腔凛然正气,只是他的这腔正气是通过漫画所特有的讽刺幽默的方式来传播与释放的。在这一过程中,他理性的批判精神较完美地体现在漫画的艺术逻辑之中,收到了既抨击时弊鞭挞恶丑社会现象又警示当下教育社会的双重效果。他的批判性还体现在他蔑视权贵挑战权威的一身傲骨上,只是他用漫画特有的幽默风趣较好地化解遭受打压的风险,尽管他没能逃出五七反右的宿命,但一旦复出,依旧不改初心,以漫画为武器,执着为民众发声,为时代代言,强烈的批判色彩成为了他漫画的深厚底色,由此铸就他漫画职业生涯的一座丰碑。 清末民国的三镇茶馆 这篇《清末民国的三镇茶馆》主题选择和写作内容、配图都令人喜欢。我个人感觉写得非常棒[强][强][强] 茶馆是中国农业时代城镇化的结点,近三十年来在中国社会史研究中一直受到重视。这篇文章中的插图选择得也非常有代表性,让我想到原来德克萨斯A&M大学历史系教授,现在澳门大学历史系主任王笛教授所著,这几年在国内学界很火的一本书——《袍哥——1940年代川西乡村的暴力与秩序》。 Continue reading

  • 林宜耕人物速写

    绘画及文字:林宜耕 话 速 写 速写是最朴实无华的绘画表现方式,它简单,只要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就足够了;它便捷,往往不受时间和地点的束缚。画家可以在很放松自如的状态下自由发挥,快乐地体验生活,获取创作素材。 如今画速写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摄影技术的普及,绘画的基础训练以及绘画创作素材的收集似乎可以不再仰仗速写。但从绘画的专业角度看,这样的认识和实践,可能会让绘画者失去很多基本技能的塑造,创作也可能流于概念、僵化和呆板。 速写作为一项训练造型综合能力的方法,它不仅可以培养我们敏锐的观察能力,使我们善于捕捉生活中美好的瞬间,同时还能提高我们对形象的记忆能力和默写能力,形成画家独特个性的绘画风格。 几十年来,我在随手拈来、无拘无束、畅快淋漓的速写中受益良多,它也成为我绘画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内容,让我乐此不疲。 (作品图片及文字获作者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微展谈:谷雨

    采访 | 符坚=F 策展人 | 孙凤=S F:“丰采·磊落”的关键词同时概括了谷雨节气与《五牛图》的特征,请具体谈一谈。 S:谷雨时节进入阴历意义上的人间四月天,“雨生百谷”,农事渐忙,田野间一派耕作播种的蕃盛景象。《五牛图》恰好是这种田家风俗的传神诠释与正确打开方式。画中五牛姿态各异,毛色不一,筋骨坚实,浑厚质朴,丰采昂然,神气磊落。画家技艺超绝,笔致老辣,精细入微,真切生动,曲尽其妙。我曾有幸在故宫博物院观看此画,尽管只有20.8厘米的宽度,却感到布局开阔舒展,画面随五牛的形态色彩跌宕变化,细节毕现,如闻其声,如见其神。中国传统绘画技法的线条、设色、转折、向背亦可充分塑造块面体量感,且又如此温柔敦厚、悠闲淡远,令人欣然动容。 赵孟頫评价此画“五牛神气磊落,稀世名笔也。”明代文学家、书画家李日华《六研斋笔记》亦评道:“虽着色取相,而骨骼转折筋肉缠裹处,皆以粗笔辣手取之,如吴道子佛像衣纹,无一弱笔求工之意,然久对之,神气溢出如生,所以为千古绝迹也。”韩滉是唐代宰相韩休的儿子,在唐德宗时期历任宰相、两浙节度使等职,封晋国公。据考证,《五牛图》寓指画家兄弟五人任重、勤劳、温顺、忠实的品性,亦有鼓励农耕之意。春耕虽颇为忙碌,田园之乐却使人流连忘返: 过故人庄 唐 孟浩然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主人家总是如此热情,客人自然也盛情难却,尽享春光的轻阴与晴明: 山中留客 唐 张旭 山光物态弄春晖,莫为轻阴便拟归。 纵使晴明无雨色,入云深处亦沾衣。 纵使春雨渐浓又何妨,保持从容豁达的心境便是: 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宋 苏轼 莫听穿林打叶声, 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 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 谷雨是春季的最后一个节气,尽管百花仍在次第盛开直至芒种方休,尽管仍可沉浸于“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宋 陈与义《临江仙·夜登小阁忆洛中旧游》),然而见到“杨花落尽子规啼”(唐 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未免会有伤春惜春的惆怅。郊游的邂逅或许也引出了柔肠百转的故事,春怨的情愫便挥之不去: 题都城南庄 唐 崔护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春怨 唐 刘方平 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 五代 李煜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历史、地理、文化的不同,造就了中国古典文学的伤春悲秋。每当四月时节,我便会想起在伦敦的日子。不同于人们印象中雾都常年的阴雨连绵、薄雾愁云,泰晤士河沿岸的春光出人意料地明媚鲜妍、璀璨清澈,望不尽一树一树的花开、燕子在梁间呢喃,当然也少不了攻气十足、对食物怀有莫大兴趣的海鸥与天鹅。才情绝世的林徽因那首美丽的诗中,是否也隐藏着些许伦敦的身影呢?那些闪光的字句念起来如樱花朵朵绽放,让人在整个四月都心生喜悦: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Continue reading

  • 民国“北漂”的生存纪录

    文祥 (一) 写这个题目,很能感同身受。京城居大不易,大头还是在“衣食住行”的住。 作为明清、民国及北洋时代的都城,“北漂”是个大传统。遍布宣南外城四百多处会馆,都是为入京的本邑人士提供住宿方便的。 我自己八十年代入京,同样是北漂者。刚抵京时,短时住广安门外的鸭子桥北里。记得好像是一家小宾馆,属航空系统的招待所。也就与会馆性质相类。继而迁刘家窑北侧的景泰西里小区,这儿已贴近南三环。从老北京城圈子看,都出了城,都与历史无涉,没什么可说的。 两年后才搬迁进内城,住辟才胡同路北的丰汇园小区,是贷款买的房。辟才胡同路北以前的几条南北向小胡同,从辟才头条到辟才五条,当时南半部分正在扩建新辟才胡同的路面,旧辟才胡同仅宽4米,新辟成40米宽东西向大道。这五条胡同的北半截,已经成丰汇园、融汇园小区。我住辟才胡同路北,就与此文后边要说的白石老人、鲁迅先生的旧居交集了。 直到十余年前退休,我们家又搬离城内,南迁亦庄的北京经开区,那是北京市花了七千亿打造的新产业区,已经在南五环外的郊区。如果按旧京城算,是在顺天府附郭大兴县地面上了。 在亦庄内,我们家还先后住过东晶国际、上海沙龙、海梓府小区,海梓府紧贴南海子的四海子,是旧京南郊大块湿地。三十年代马芷庠《北平旅游指南》讲京郊游览地,南海子是最南端的景点,以后写文字另说。 我自己在京的《搬家记》,足可以当得“漂”字。 还是回到城内的西城这一块。 我们家住的丰汇园小区西出太平桥大街,旧名南沟沿。往北走一、二百米,是全国政协院子,占用的前清顺承郡王府旧址,还曾是“东北王”张作霖的府邸,那是奉系占据北京时期。 小区南门出辟才胡同。是东西向的大胡同,我们家搬进丰汇园时,正在改造成双向八车道带辅路的东西向大街,街名还一仍其胡同旧名。在旧京,有商业的名“街”,只有住宅院子的名“胡同”。 辟才胡同路南,有郑亲王府,后门就开在旧辟才胡同上。郑亲王府现在是教育部的院子。古灵精怪小说家王小波与甜腻诗人汪国真都出生在这院子宿舍里。 丰汇园小区长方形,西南角围墙外,齐白石宅就坐落于此。齐宅是大门朝东开的一进院子,大门上还保留门牌:跨车胡同15号。门侧墙上镌刻着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牌。《齐白石自述》中记:“民国十二年(癸亥一九二三年)我六十一岁。从本年起,我开始作日记,取名《三白石印斋纪事》。只因性懒善忘,随意好几天,才记上一回。中秋节后,我从三道栅栏迁至太平桥高岔拉一号。把早先湘绮师给我写的“寄萍堂”横额,挂在屋内。附近有条胡同,名叫鬼门关……”日记未记买房花费。这条小胡同在辟才胡同路南,后改名“贵人关”,今天是二龙路北段,南段是二龙坑的填坑成路,路东即郑亲王府。 写到这里值得记一笔,巧合的是:同样也在1923年,鲁迅先生8月开始“看屋”,10月30日买定阜成门内一处小四合院。北京旧时童谣有“平则门,向东走,一走走到宫门口。”平则门是阜成门旧称。鲁迅称那条胡同为宫门口,现时叫西四北头条。 白石老人在高岔拉定居3年后,又往北跨过辟才胡同,搬至路北跨车胡同,胡同南北向,仅长三四十米。 白石老人买下跨车胡同13号院,三合院带跨院,有房18间,用去2000银元。从57岁开始“北漂”,64岁安居。不能不说是都城移民成功者。 其实白石老人在京城安居扎根前,也有长时间“漂”的心酸史。他第一次进京是游历,41岁,在同为王湘绮门下的师兄夏午诒家借居两月。夏宅在宣武门外北半截胡同,就在北半截胡同内鲁迅先生9年后入京,居住的绍兴县馆所就在南半截胡同。《鲁迅日记》中留下在此处7年之久“单身狗”的“衣食住行”记载,史料丰富。 14年后的1917年,白石老人第二次入京起先借住画画的朋友郭葆生家。宅在前门外西河沿排子胡同、阜丰米局后院。后迁居法源寺内。这也是次短期逗留,六月进京,冬天离京。白石老人这两次入京,都是居旧北京城的宣南圈子内。 1919年3月,这才是白石老人“北漂”的真正开端。他在湖南湘潭老家,苦兵灾匪患,下决心移居北京讨生活。初仍借居法源寺,继而在龙泉寺隔壁租屋,次年又迁居宣武门内石镫庵。这三次,都是“庙产”。接着租住象坊桥观音寺,仅月余又迁西四牌楼南三道栅栏六号,才算稍安。 这是北漂齐白石的“租房搬家史”。从居太平桥高岔拉一号始,就是名画家齐白石的安居史了。 白石老人的定居时点,与他在京卖画收入暴增相关。他前一年60岁,陈师曾带齐白石作品去日本,《齐白石自述》记“陈师曾从日本回来,带去的画,统都卖了出去,而且卖价特别丰厚。我的画,每幅就卖了一百元银币,山水画更贵,二尺长的纸,卖到了二百五十元银币。这样的善价,在国内是想都不敢想的。”“从此以后,我卖画生涯一天比一天兴盛起来。” 对照鲁迅先生,1912年随临时政府迁京,一直到1919年买下新街口八道湾宅。7年半时间就住绍兴县馆的小跨院里,没挪窝。 按鲁迅研究圈子的标准说法,1908年到1918年算是“沉默的周树人”时期。1918年,周树人以笔名“鲁迅”发表小说《狂人日记》,一战成名,鲁迅时期正式开启。巧合的是,鲁迅与白石老人一样,事业上扬眉吐气之后,买宅顺理成章。此事大约古今一致。 返回到1919年,白石老人57岁,刚入京“北漂”。鲁迅先生38岁,已北漂七年半,才在京买宅,举家北迁。那一年也是中国近代史,尤其是思想史、文化史的一个关键年份。还是这两个现代中国文化巨人的年代背景板。有意味的是,那年5月4日的学生游行在《鲁迅日记》中无记,《白石老人自述》也未提及。 (二) 见过一则资料说,二三十年代北京居民150万人上下,全京城有房119万间。当年在北京,如何买房,是个有趣的题目,只是私人文献中记载不多。《齐白石自述》中也就上引那一句。查《鲁迅日记》,先后两次买四合院,在那两年多时间内,有事即录。足以显示在鲁迅居京人生中,此事有念兹在兹的重要。将相关日记排比如下,今日读来,饶有趣味。 一九一九年二月十一日:午后同齐寿山同往报子街看屋,已售。 十三日:午后同齐寿山往铁匠胡同看屋,不合用。 三月一日:午后同林鲁生看屋数处。 三月八日:午后邀同林鲁生看屋。 十一日:午后同林鲁生看屋。 十九日:午同朱孝莹、林鲁生至广宁伯街看屋后在协和家午饭。 四月十三日:珠邻兄来,烦之同往鲍家街看屋。 五月二日:下午同寿山至辟才胡同看地。 二十九日:午后与徐吉轩至蒋街口看屋。 六月三日:同徐吉轩往护国寺一带看屋。 七月十日:午后晴,约徐吉轩往八道湾看屋。 十五日:午后往八道湾量屋作图。 二十三日:午后拟买八道湾罗才生屋,同原主赴警察总厅报告。 三十一:午后往护国寺理房屋杂务。 八月十九日:上午往浙江兴业银行取钱。买罗氏屋成,晚在广和居收契,并先付现钱一千七百五十元,又中保钱一百七十五元。 十一月廿一日:上午与二弟眷属俱移入八道湾宅。 八道湾十一号,占地4亩,前院、中院、后院共有瓦房27间,灰背房5间。还有西跨院一大块空地,是孩子们疯玩之地,也是周氏兄弟儿时玩耍的“百草园”旧梦。 以上是鲁迅先生第一次买屋第日记所记。我们还可以从别人的日记中找个例子。在北大任教的吴虞,记北大教授朱希祖买的四合院,“逖先所居宅,前年始买,去银二千二百元,有房二十余间,皆极好。”这是吴虞1921年7月13日记,文中“前年”正是1919年,“逖先”是朱希祖的字。朱希祖也是东京时,鲁迅先生从章太炎师学习文字学的小圈子中人,为人讥为“浙江帮”。 从这些例子看,二十年代北京的大学教授们,出手就能买大四合院,也不过花去一年薪水。今日教授能用10年薪水300万元,在京城五六环买套小两房公寓?时至今日,北京还能剩下的四合院早已是价位十亿元的顶级消费品,只在顶级富豪与权贵圈子里流通,早已不是大学教授所能问津。 《吴虞日记》里,1919年3月27日也记了一座名四合院的买卖。白石老人的老师王湘绮,有个再传弟子叫邓镕,是民国初年的参议员,所谓“八百罗汉”之一,是有钱又有闲的阶层。邓氏后来还是名历史学家周一良的岳父。 邓镕在礼路胡同买下了一座大四合院,原主是清末的兵部尚书徐东甫,买价一万二千银元。院子里有园林,重修后,命名为“礼塔园”。所礼的塔,即万松老人塔,塔所在即砖塔胡同东口。砖塔胡同西转南,即白石老人居住过的三道栅栏,一直到抵城墙根的口袋底胡同,附近六条小胡同,都是清末红灯区,后被驱之于外城,前门大栅栏之西的八条胡同里。高阳有两三本小说都拿八大胡同为背景板,讲源流甚详。 鲁迅从八道湾宅出走,也曾租住砖塔胡同61号7个月。查鲁迅日记,离开八道湾的大四合院十余天后,就急着在城西一带“看屋”。 一九二三年八月十六日:午后李茂如、崔月川来,即同往菠萝仓一带看屋。(按:同月2日离开八道湾宅,16日即看屋,其间仅14天。) 廿二日:下午与秦姓者往西城看屋两处。 廿五日:同往贵人关看屋。(按:这处胡同,即是白石老人所居高岔拉,隔壁那小胡同鬼门关,后改此名。) 廿八日:午后同杨仲如往西单南一带看屋。 三十一日:下午同杨仲如看屋三处,皆不当意。 九月一日:上午崔月川来引至街西看屋。… Continue reading

  • 谜城

    摄影及文字:黎德利 小时候,父亲带我到叔叔家去玩,那是一栋爬满青蔓的老房子,奇特的外观、迷似的回廊、精美的壁炉里闪烁着神秘的火光。那种美感霎时打动了我。这些老房子有什么样的来历?那些或明或暗的光影里曾走过谁的影子?在影壁回廊之间,又有过多少浪漫的故事?这些都唤起了我儿时无限的遐想。 长大了,我开始用画笔描绘这些老房子。有了相机后,又开始用胶片来记录这些老房子,我的相机快门在频闪,记录下来的影像在增加。但是,这些过往时光的见证者,这些传统文化的承载者,正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逐渐消失。 印象从城市的记忆开始,与自己生活曾经密切相关,那些熟悉的事儿代表的是城市成长的轨迹,是自已曾经经历过的真实,让人倍感亲切。过去的回忆、现在的领悟、未来的升华融为一体,记录的是一座城市。 500年城市物质文化的留存遗珍,建筑艺术的包容厚重,历代先贤的人生足迹,无不向我们传递展示着悠远、凝重、丰富的城市文明和瑰丽多姿,使我更加挚爱迷恋这个城市。 土耳其诗人纳乔姆・希格梅说得好:“人的一生有两样东西是不能忘记的,那就是母亲的面孔和城市的面貌。 一座没有历史建筑的城市是有愧于历史文化名城称号的。除了纪录影像,我们还应该做些什么? 附:读者评论 中国人引以为自豪的是什么?是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是长城,是故宫,这些打上古代文明印迹的宏伟建筑,恰是现代文明所惑缺而难以补偿的。 梁从诫先生说,再好的现代建筑也无法与古建相比,古建是无法复制的,绝不是金钱买得来的。他为老祖宗留下的那些宝贝被折除而痛心疾首,每年在全国政协会议上提交的提案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古建。 黎德利的"迷城"揭示了一个同样的问题,20年多年的时间里,那些见证近现代历史的街道和建筑在城市改造中消逝殆尽,几代人成长的美好记忆永远定格在相册里,人们回不到曾生活过的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了,除了扎心的痛惜,更多的是无奈。 十多年前,大学同学搞了个入校30周年聚会,专门到母校一游,可是给人的感觉并不美好。我们熟悉的车辆厂至校门的那些莱畦去哪里了?校园里密密麻麻的高大法国梧桐树去哪里了?还有我们上课的红色砖楼呢?中文楼、幸福楼呢?都不见了!我们到此找不到承载我们记忆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何须来此一游,这些高大的教学楼与我何干?触景所生的情,是悲凉,谈不上任何的喜悦。 这种经历与感受正是所有追寻历史文化足迹的人们所共有的。历史的街巷与建筑虽说破旧,但它们深深地融入并承载了与其朝夕相伴的人们的成长经历、美好记忆与特殊情感,它们本身就是历史文化的一部分,是需要好好保护的,否则我们的城市就将变成一座迷城。 Continue reading

  • 我在厦门大学的野蛮生长

    易中天 01 浪子 1992年,我由武汉大学调往厦门大学。 起因,是厦大成立艺术教育学院以后,主持美术系工作的洪瑞生老师为没有理论教员深感忧虑,向国家文化部求援。经文化部牵线搭桥,1984年底到1985年初,我应邀去为全院讲过“艺术审美心理学”的课程,由此结缘。此后,院长魏传义和副院长刘以光又用了七年功夫,才把我调去任教。 说是任教,其实无教可任。学院两个系,音乐系,美术系,我去哪个系呢?教画画?教弹琴?不会啊! 单讲艺术概论,工作量也不够。 主管文科的副校长郑学檬教授便找我谈话。他说,你从武汉大学来支援我们,我们不能亏待。这样吧!艺术研究所所长,魏院长就不兼了,你来当。想研究什么课题,就研究什么,学校都不干预。也不设行政级别,但参加院务会议。 懂了!给块地,自己开荒。想种萝卜种萝卜,想种玉米种玉米,也不指望你交公粮,纳农业税。 这就是大度了。 大度必须得到回报。三年以后,我的代表作《艺术人类学》获首届全国高校人文社科优秀成果二等奖。 这是建国以来的首次,竞争十分激烈。国家教委从受理的2697项申报中评选出498项。厦大获14项,其余13项的得主都是各个学科的学术带头人,副教授职称的只有我一个。 林祖赓校长和郑学檬副校长他们都说,这得评个正高。 艺术学院没有指标,就动用全校的公共名额。 得说清楚,当时是1996年,离我到中央电视台《品三国》还有十年,调到厦大也只有四年,又待在没有几个人知道的什么艺术研究所,可谓举目无亲,籍籍无名,地地道道孤苦伶仃的外来户。拜码头拉票?没门。 结果,评委会支持,支持者都是其他院系素不相识的教授。 为什么? 因为那时只看学术水平,没有学术腐败。 那么,我该为厦大争利益了吧? 对不起,没有。 相反,还“吃里扒外”。 02 反派 得了大奖又评上正高之后,我就不再申报任何奖项。 但,不是申请人,就得去当评委。 有次省里评奖,我还是召集人。 实话实说,由各兄弟院校派出评委都是带着任务来的,谁都想为自己学校多争取些奖项。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厦大是福建省的带头大哥,也毋庸置疑。评委们看着我这个素昧平生来历不明的召集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吧,我说,学术标准第一,同意吗? 大家点头。 我又说,规则面前人人平等,同意吗? 大家又都点头。 其实这不成问题。按照制度,评审有初审,有复审,都要打分。入围的也都在分数线以上。关键是得分差不多的怎么办?谁上谁不上? 于是我提出,在水平接近的前提下,三个优先: 兄弟院校优先。 职称低的优先。 从未获过奖的优先。 结果,全体鼓掌。 这就不但不为厦大争利,还要主动让利了。 那么,学校生气了吗? 党委书记陈传鸿和统战部长官鸣向省政协提名,说这人可以去做委员。 后来,有媒体嚷嚷,说你们看上《百家讲坛》多好啊!易中天就当省政协委员了。他们哪里知道,我《品三国》那会儿,已经在做第二届。做到退休,共三届。所以,这事与《百家讲坛》无关,与厦门大学有关。 厦大,就是那么大度。 现在,该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了吧? 对不起,也没有。 相反,还“流窜作案”。 03 流寇 我上《百家讲坛》的时候,已经从艺术学院调到了中文系,还带去了我亲手建立的艺术学硕士点。但我讲的《汉代风云人物》《品三国》和《先秦诸子百家争鸣》都与本专业无关,岂非流寇? 不以为然者,不在少数。 厦大有没有人说,我不清楚,只知道党委书记王豪杰在干部大会上力挺。朱崇实校长当副校长时,就支持多学科和跨学科发展,此刻当然一如既往。只要完成教学工作量,并不过问还有没有申报课题、发表论文和评奖。 什么“校长喊你回家”之类,天方夜谭。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公开说过,因为不管怎样解释,都难免炫耀嫌疑。然而值此厦门大学百年校庆之际,再不说就是忘恩负义了。如果要喷,请便!我只是遗憾,无法向所有帮助和支持过我的先生们一一致谢,那将是一个长长的名单。 好在,记忆永存。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大学有如大地,不能要求都是人工栽培,总会有些植物野蛮生长。唯其如此,才千姿百态,欣欣向荣。古人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自强不息,止于至善,是厦门大学的校训;而她的宽容大度,岂非正是厚德载物、止于至善? 衷心感谢厦门大学!… Continue reading

  • 《四世同堂》终“同堂”

    文/ 蒲湖 工作之余喜好去旧书店(摊)转悠,一日在城里中山街光霞旧书店,东翻西寻中找到老舍著、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79年一版一印、丁聪插图并封面、孙奇峰书名题签的《四世同堂》上下部两本(上部载第一部《惶惑》,下部载第二部《偷生》、第三部《饥荒》,共八十七段),惜上部缺封面(用牛皮纸粘贴)。 此上下部共有丁聪插图20幅,其中上部8幅,下部12幅,图内署“小丁1979”或“小丁79”,且都有编者撰写的《致读者》:我们愿向广大读者推荐我国人民艺术家老舍在四十年代创作的长篇小说《四世同堂》,它用通俗、生动的语言,充沛、真挚的感情,立体、典型的人物,描绘了北平人民在过去的年代里充满着痛苦、屈辱和愤怒的情景。 上部还有老舍一九四五年四月一日在重庆北碚为该书写的《序》、摄于一九四五年底的个人照、《四世同堂》手迹影印件,以及老舍夫人胡絜青一九七九年九月所写《前言》,该前言开头写道,小说共八十万字,是老舍著作中篇幅最长的一部,它的写作时间最长,花费的精力最大,也是老舍自己最喜爱的作品之一。“现在借小说重新出版的机会,将这部作品的创作经过简单的说一下,老舍在一九四四年元月开始写以沦陷了的北平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到一九四五年底才写完这部书的第一部和第二部。一九四六年三月,他与剧作家曹禺接受美国国务院的邀请,赴美讲学,在美期间,他写了这部书的第三部《饥荒》。”此系新中国成立后国内首版之《《四世同堂》,且有著名大家插图、封面、题签,殊为难得,虽有缺憾,也购而归之。 面对无封面的上部,我一直寻思着调换一本,后来在孔夫子旧书网获悉,北京一家鱼腥草书店有此书出售,便用邮政账号汇款价购。而在搜寻上部时,意想不到地发现此书竟还有补篇一部,原来的书是不齐全的,有似“残本”。该补篇也是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的,1983年一版一印,61000册(上、下部印数不详)。同样在该网,上海的一家友联书屋有补篇售,却只有工行、农行账号,然我偏居乡野,仅有邮政储蓄银行网点,又嫌邮局汇款太慢,于是专程到城里银行汇款。顺便到每次进城都要去的解放街思越书社转转,此书社也在孔夫子旧书网开店。我随手一翻,刚汇款要购买的补篇映入眼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补篇1983年出版,距上、下部出版时间隔四年之久,配丁聪插图4幅,图内署“小丁1981”或“小丁81”。我询问其为何未在网上发售,店主说书刚到还没来得及上网,喜而购之,并及时回复友联书屋,言所购补篇不需,拟另购它书。补篇到手,只缺上部了,不日却收到黑龙江林先生寄来的上部,我是给北京鱼腥草书店汇的款,书何以从黑龙江寄来?鱼腥草书店店主来电解释道,接到汇款后遍寻上部不着,遂帮忙联系别处订到。 上部、补篇到手,加之前购下部,一套《四世同堂》终于“同堂”了。抚摸良久,思之再三,我决定将书寄给远在北京的舒乙先生,附信告知三本书“同堂”的趣闻,并拜请题跋、签名、钤印。书寄出了,我又忐忑不安起来,对一个素不相识读者唐突而冒昧的要求,身兼多种社会职务、诸事缠身的老人能圆我的梦吗? 月余等待后的一天上午,终于在邮局收到封上有“北京舒乙”字样的印刷品,急切拆之,见每册上均有上款、签名、钤印,上部、补篇还另有题跋。其上部题跋为:这是个好版本,将上、中、下全收齐,不容易,当好好保存。 补篇题跋为:《破镜重圆》是我二十七年(此处误漏一“前”字,笔者注)的作品,今得见,倍感亲切! 舒乙先生题跋中所提到他写的《破镜重圆》,全名为“破镜重圆—记《四世同堂》结尾的丢失和英文缩写本的复译”,载补篇的最后。全文分为“它是完整的吗”、“他写完了”、“他是个忙人”、“它是个谜”、“她是咱们的朋友”、“它有了一百段”等六段,内容主要写的是上下部出版后,国内外不少敏感的读者猜测好象没写完;根据掌握的情况分析,老舍按计划写完了(包括后十三段的部分手稿毁于十年动乱),只是没有发表全;《四世同堂》英文节译本《the yellow storm》(《黄色风暴》)非常有趣的翻译过程;一九五零年《饥荒》在《小说》月刊发表时为什么要删去最后十三段的猜测;最感人的一位日本老太婆的故事;由美国一九五一年出版的《四世同堂》英文节译本中找出,马小弥再翻译成中文的经过。 补篇前《再致读者》称,把“失而复得”的后十三段“奉献给广大读者”,之所以说“失而复得”,是因老舍在上部《序》中说,假若诸事能“照计而行”,则此书的组织将是:      1、  段—-一百段,每段约万字,所以      2、  字—-共百万字      3 、 部—-三部。第一部容纳三十四段,二部三部各三十三段,共百段。 而老舍夫人胡絜青在上部《前言》中称,老舍在美国期间,写了这部书的第三部—-《饥荒》,这一部比预计的字数要少,只有十三万字。这可以说明《饥荒》后十三段(即八十八—-一百段)在一九七九年出版上、下部时是没有被发现其存在的,也就是说当时根本不知道有这后十三段。因此,舒乙先生在《破镜重圆》中叙道:《四世同堂》的结尾,由英文节译本找回来了,绕了一个复杂的大圈,先“中”,再“英”,又“中”。当然,这又是一件趣闻;非但是一件趣闻,简直是一件巧事;非但是一件巧事,更是一件喜事,谁不为它的复原而庆幸,而高兴呢!一百段,总算是找齐了。虽然并不完全等于原来的一百段,但不论从哪个角度讲,都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这也可能说是称为“补篇”的原因吧)。 我所收集的这套分别盖有“黑龙江电大富锦分校藏书”方形章、“荷包湖修配厂图书专用章”方形章、“孝感师专附属中学图书室”椭圆形章,舒乙老题跋、签名、钤印,“总算是找齐了”并相聚于寒舍的《四世同堂》上部、下部、补篇,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庆幸而高兴”、“很有价值的事”呢,真乃缘份,幸乎! 附:读者评论 幸事一桩。蒲湖一文信息量够大,所隐含的话题也足够丰富。他在文章中谈及到他处心积虑地收集《四世同堂》所有一、二、三部及补篇的奇特经历,详细讲述了自己出于对老舍先生特殊感情,就老舍著作中文字量最大影响最广的一部作品,如何在出版40多年之后,经他线下线下多渠道打探与挖掘,由黑龙江和湖北等地不同图书馆寄出并得以"相聚一堂",再谋得老舍先生之子舒乙老题跋、签名、钤印,最终遂其所愿的曲折故事。 这种爱书惜书掏书的生动故事,确实感人至深。在市场经济浪潮冲击下的当今中国社会,绝大多数人被自觉不自觉地卷入到对物质利益和物质享乐的追逐之中,较少有人安于现实的贫困,而执着于对精神生活的探寻、沉迷于对精神家园的守望之中。 蒲湖算是极少数当中的一位代表人物,从他的身上折射出了中国有良知的知识分子所特有的坚守与纯正。难能可贵的是,蒲湖作为常居乡野的一位普通读书人,以其独特的视角切入,抓住《四世同堂》这部著作中英文版发行的演变过程,较清晰地梳理了该书出版发行的前世今生,通过傍及丁聪老众多典型插画,一并暗示了该书特别的价值及收藏的意义之所在。 须知,有年头有价值的旧书不易得,分册出版的各个部分的旧书收集全更是不易,获取著作者后人暨文化名家的签名之类的墨宝与印迹,更是不易之中大不易。就此而论,浦湖不只是幸运儿,更是有缘人。 Continue reading

  • 微展谈:清明

    采访 | 符坚=F 策展人 | 孙凤=S F:如何通过艺术和文学理解清明节气的文化内涵?S:清明是个悲伤的节气,也是个生机勃勃的节气。这一时节的山野与城市,入世与出世,繁华与清高,千百年来经历了复杂的流变与叠加,似乎不能以概论之。 清明之“悲情”。我们从清明前的寒食说起。寒食在冬至日后的105天,源于春秋时义士介子推事迹。介子推辅佐晋公子重耳逃亡十九年历经磨难,曾有“割股奉君”之壮举,却在重耳复国后(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鄙弃功名利禄隐居避世于介休绵山。重耳烧山逼他出来,子推不出,母子隐迹焚身。晋文公下令在子推忌日禁火寒食,以寄哀思。因而古时寒食禁火,把冬季保留下来的火种熄灭,清明重新钻木取火,所谓“寒食花开千树雪,清明火出万家烟”(唐代王表《清明日登城春望寄大夫使君》)。苏轼的“且将新火试新茶”(《望江南·超然台作》)也是指寒食过后清明取新火。 介子推所坚守的,乃天下大义,因而令人深深感佩。若此被传颂的忠义之士,往往也成为诗文绘画的表现对象,例如殷商遗民伯夷、叔齐。《史记·伯夷列传》记载:“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唐代王绩《野望》以“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抒发追慕之情。宋代李唐的《采薇图》,描绘苍藤古松之间,伯夷、叔齐采薇对话的情景,二人的神情气度跃然绢上,意味深长。许多年前,我曾在故宫博物院的展览中细细观看此图,在幽暗的展厅中面对画中伯夷的炯炯目光沉思良久,至今难忘。 “采薇”的题材,似乎也始终在表达甘居清寒而不失清高的气节与忠义,又例如《诗经》中的《采薇》: 小雅·采薇先秦 佚名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关于《采薇》的创作背景众说纷纭,我们且不做赘述。在“寒食”与“采薇”中,一以贯之的是士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孟子·尽心上》)的宏博气度,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北宋张载)的循道无悔。 清明之“清明”。清明正值仲春与暮春之间,天朗气清、草长莺飞、芳菲无尽、吐故纳新,让人心生愉悦向往,总是要到自然中赏玩一番,方不辜负这大好时光。清明习俗中除了祭扫,还有祓禊、春浴、插柳、秋千、蹴鞠、牵勾、斗鸡等等颇具游戏色彩的内容,也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故事。我们来略微看看古时的“资深玩家”们如何度过这清明时节: 寒食 唐 韩翃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浣溪沙·淡荡春光寒食天 宋 李清照 淡荡春光寒食天,玉炉沉水袅残烟。梦回山枕隐花钿。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黄昏疏雨湿秋千。 蝶恋花·春景 宋 苏轼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东坡居士似乎被秋千上的佳人所吸引,将一首《蝶恋花》写的如此轻盈可爱。秋千的确是抒发心情、炫耀技艺的好道具。《金瓶梅》中,宋惠莲将秋千荡得出神入化、飘飘欲仙、拔得头筹,成为她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清明之“世俗”。我们终于回到清明节气的用图——《清明上河图》。关于这幅名画的学术研究非常之多,观者的认知与理解也因人而异,这正体现了艺术应具有的开放性与包容性。《清明上河图》全卷在故宫博物院展出时我有幸前往观赏,在此谨分享一点直观感受。原作仅24.8厘米的宽度,仿佛形成一个微观世界,线条细如发丝却纤毫毕现,可以看到人物的表情、事物的质感与细节,而528.7厘米的长度起承转合节奏分明、疏密有致,实属“致广大、尽精微”的典范,以中国传统技法所呈现的严谨写实令人叹为观止。画中所描绘的北宋都城东京的繁华,总体上朝气蓬勃,与今天的大都会如魔都上海在气势上亦可比肩,毫不逊色。 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与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常被相提并论,仿佛是那个时代的两位顶级流量博主与摄影师,文字与图画互为注脚。看过画作,我们在孟元老的自序中再次感受一下汴京当年的繁胜: 宋室南渡之后,临安也逐渐形成了“东南形胜”的态势。尽管经济文化的繁荣终敌不过金戈铁马的野心,然而那个时代的能工巧匠、文人墨客所缔造的京华春梦,曾经那样真实地存在过,驰骋于外物而映入我们的眼中,融洽于内心而流淌在我们的文化血液中。 正当辇毂之下,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斑白之老,不识干戈。时节相次,各有观赏:灯宵月夕,雪际花时,乞巧登高,教池游苑。举目则青楼画阁,秀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花光满路,何限春游,箫鼓喧空,几家夜宴?伎巧则惊人耳目,侈奢则长人精神。 望海潮·东南形胜 宋 柳永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选自Phoenix艺游) Continue reading

  • 温石、朗月、她们

    绘画及文字:郑林 感悟 回首刚刚成型的往昔,总有一些不断重复的上午或下午,推开窗,听一座城的繁忙。提笔、和墨、摊纸、作画。阳光,一遍遍地从玻璃窗上刷过,催促我笔墨塑形赋影。但这样的日常,转瞬即逝,我尚无所获。 我追寻一种默默契机,我曾遇见过,它躲藏在笔尖墨滴坠落在纸面时柔和的声音里,躲在熟识的人或物不知不觉的生长之间,它有时有空,不语不言。常常,一遍阳光的流逝,星辰满目,而我与契机相距遥遥。 至如今,我已经习以为常,不急不虑,看灯起灯灭,画卷画舒。我总能遇到它,笔墨的偶然化作痕与迹,刹那间,可以点亮心间的灵感。 简澹入画,自然天趣 —— 创作自述 宋代画家宋迪曾提醒年轻人注意“败壁”上的天然“形象”,因为大自然在自然而然的状态下创造的痕迹毫无做作之嫌,古代人们称之为“天趣”,是一种原生态的质朴之美。小时候生活的院落矮墙上布满了这样的催人想象的画面,它们在经意与不经意之间融入我的视觉,伴随着花香虫鸣、蓝天白云,“天趣”作为一种态度潜入内心深处。 这30年来,技术复杂的写实绘画图像和机器(照相机、摄像机)图像覆盖着我们的生活,对图像内容的识别成为精神活动的主要内容,对图像生成意趣的关注被排除在美学之外。这是成熟不断地否定天真的过程,它伴随着大家的成长,也伴随着社会的变迁。然而,却有我们这些不甘心的人。 不是每面墙上的斑迹都是“如画的”,何况现代的干净利落的城市已经逐渐击碎了那些斑驳老墙,但败壁情节依旧安在。经过这些年的尝试,这种情节在我的画案前转化成一种我可以触及的方式。 当我小心翼翼地展开一方宣纸,提着蘸满墨色的笔在纸上运行,墨色在宣纸上自由漫游、渗化,形成斑迹,继而点缀成像。这个过程是主动与被动互为调和的,是个人的意志与天然的程序相配合的,是偶然不断介入而对目标进行调适的奇妙状态。 绘画的结果是可预期与不可预期的综合。涤除矫饰,融化线条优先的意志。未琢之玉,“近天然”是主题,静穆、朴素、简澹是副产品。 (作品图片及文字由作者提供并授权,部分内容原载公号“珞格美术馆”) 附:读者评论 郑林的水墨画确能给人以简澹、静穆、质朴、天然之美。她的水墨画在创作上有何独到奇妙之处? 让我们来打个比方,别人是将墨色涂染至宣纸上,由外向里作画,宣纸上运行的点画墨迹是受到创作者意志操控的,笔墨行进的路径是预设而确定不移的。而她则是让滴坠的墨迹渗入宣纸,再经渗化后由里向外而成像,墨色铺展的形态与边界是随机的,并非为其意志所左右,也非创作者所预设,影像的斑迹经她随性演绎而成画。 这是定性与随性、预成与偶成、作画与成像的区别。但这并不是说,她的创作没有主题设计、没有意念指向、没有旨趣追求。而是说,她在墨坠的浓淡、墨迹的张驰、墨痕的厚薄、墨影的虚实等方面,虽有个人意念的介入,但这种介入,高度融入了个人的主观体验,融入了她的视觉之灵动和成像之灵气。 或许墨色在宣纸上的漫游而咉印出来的影和像,并非完全符合于她心中的影和像,但墨色如败壁呈现出来的斑迹,经她略加点缀而附影成像,本身就是一个塑形赋影的创作体验,是经意与不经意、主动与被动、意志与天然的融合的调适体验。未琢之玉,胜在近于天然,美在近于原生态,好在天趣藏于其中。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