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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 国家的启蒙与新民间空间

    文/ 杨涟 刀郎在《山歌寥哉》封面上写道:“书契以来,代有歌谣,自楚骚唐律,争妍竞畅。而民间性情之响,遂不得列之于诗坛。”中国音乐能够绵延下来,源于周边地区各民族音乐的不断流入和融合,给中原不断地注入生命的活力。中国不少优秀的音乐作品,都融有西北少数民族歌谣的影子。没有异质文化的交流、碰撞和融合,任何文化形态都会枯萎死亡。自我封闭,无法自行“进化”和“演化”。 历史上,当主流文化日渐颓靡、穷途末路之际,有识之士总会从民间发掘出新的生命力。礼失而求诸野,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 我感觉,当下的文学期刊,报纸副刊,已经进入瓶颈期,成为套路文艺。常看到的是怀念故乡,美化乡村的乡土恋旧风,读之仿佛活在世外桃源,岁月静好,且听风吟,还有生活在温室里的老干体。作者群固化为一个个小圈子,兜兜转转都是这几个人。 这种格局遇到了自媒体的挑战。一些公号写作,自我表达,我手写我心,天下为之精神。朋友圈发文章,配文字,也可以过把主编瘾。民间力量强大才是希望所在。借马国川先生的说法,这叫“国家的启蒙”。自媒体构成了巨大的新空间。这个空间可以称做民间。 当年林贤治先生编刊物,担心不能持续,邵燕祥先生说,“能出版一期就是胜利。”如今,自媒体借互联网,呈现出生生不息之势。我通过“丁东小群”的推介,接触到雷伟、王端阳、贺阳、慎志浩、徐江伟、荣夫人、沈睿、张红萍、周实、李洁、李昕等人自办的公号,他们各有千秋,从中看到了自媒体对于人类文明的未来意义。 我去年写了一本书,名《我从开封来》。如何付梓,向丁老师请教。他热心地告诉我,他和同学一起,刚刚编印了回忆文集《我的大学我的班》,并把电子版发我参考,令我感念莫名。随后交往中,我感受到一种温暖。他直言,写书要有视野,周有光老先生说,要从世界看中国,不要从中国看世界。二位老师笔下的阎纲,陈为人、钱理群、智效民、王东成、王克明,一个个名字如雷贯耳,让我读来心悦诚服。我是一个民间撰稿人,读书人,他们让我看到了差距和继续努力的目标。 我们像是一群失去家园,又想寻找家园的人。有了互联网,我们隔空相识,不再孤独。王东成老师有句话:“这是一个陌生人容易成为朋友的时代。”你我其实都可以变成桥。你找到了桥,桥也找到了你。 (以上内容选自公号“丁东小群”,原题:“杨涟:我看丁东小群”,获授权,则注明) Continue reading

  • 立秋:乳鸦啼散玉屏空,一枕新凉一扇风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8月8日 农历癸卯年六月廿二日节气“立秋” 立秋月令解 立秋,七月节。立字解见春。秋,揫也,物于此而揫敛也。立秋三候: 初候,凉风至【《礼记》作盲风至】。西方凄清之风曰凉风。温变而凉气始肃也。《周语》曰火见而清风戒寒是也。 三候,寒蝉鸣。寒蝉,《尔雅》曰寒螿蝉,小而青紫者;马氏曰物生于暑者,其声变之矣。 二候,白露降。大雨之後,清凉风来,而天气下降茫茫而白者,尚未凝珠,故曰白露降,示秋金之白色也。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公号,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我画《辋川集》

    图文:蒙中 中国文学史上,有两处安顿读书人精神的“家园”。一是陶渊明笔下虚构的“桃花源”,另一个是真实存在过的王维辋川别业。 千百年来,相关涉及二者的诗文书画从未断绝。各种关于桃花源的描绘,人们极尽想象之能事,但总归是出于虚构。 而王维的辋川别业,本是王维隐退之所。《旧唐书》本传记载王维:  “晚年长斋,不衣文彩,得宋之问蓝田别墅,在辋口。辋水周于舍下,别涨竹洲花坞,与道友裴迪,浮舟往来,弹琴赋诗,啸咏终日。尝聚其田园所为诗,号《辋川集》”。 《王右丞集》所存之《山中与裴秀才迪书》,也描述了这一时期,王维与道友裴迪,以辋川为据点,诗文交游的真实情形。 近腊月下,景气和畅,故山殊可过。足下方温经,猥不敢相烦,辄便往山中,憩感配寺,与山僧饭讫而去。北涉玄灞,清月映郭。夜登华子冈,辋水沦涟,与月上下。寒山远火,明灭林外;深巷寒犬,吠声如豹;村墟夜舂,复与疏钟相间。此时独坐,僮仆静默。多思曩昔携手赋诗,步仄径,临清流也。当待春中,草木蔓发,春山可望。轻鯈出水,白鸥矫翼。露湿青皋,麦陇朝锥。斯之不远,傥能从我游乎?非子天机清妙者,岂能以此不急之务相邀?然是中有深趣矣,无忽!因驮黄蘖人往,不一。山中人王维白。 据说这晚年的王维,还在辋川清源寺壁上,绘制过《辋川图》。张彦远谓之:“笔力雄壮”,朱景玄的描述是:“山谷郁郁盘盘,云水飞动,意出尘外,怪生笔端”。只可惜王维丹青真迹,未能流传至今。这位被后世尊推为文人画鼻祖,笔下“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大画家的绘画杰作,与现实中的辋川庄园遗迹一样,湮灭不存于历史中。 《辋川图》随着后人争相追摹与想象演绎,逐渐成为传统绘画中,一种经典图式。郭若虚记载过南唐内府的“王摩诘辋川样”。这一名作,在宋代,还出现了不同的临摹本系统。 黄庭坚云: “王摩诘自作《辋川图》,笔墨可谓造微入妙,然世有两本,一本用矮纸,一本用高纸。意皆出摩诘不疑,临摹得人,尤可见其得意于林泉之仿佛。” 米芾云: “王维画《小辋川》摹本,笔细,在长安李氏。人物好,此定是真。若比世俗所谓王维全不类。或传宜兴杨氏本上摹得。” 到了明代,流传较广的《辋川图》,据传是郭忠恕的摹本。画中诗句所描绘的二十处具体景物,皆有一一对应,此本在明代曾经刻石传拓,为众多追仿者追捧,据传文征明就据郭忠恕本,为仇英临过《辋川图》。由此产生的影响,使得王维在文人画谱系中地位,得到进一步确立和加强,而这个本子的《辋川图》更是成为了王维绘画作品的经典图式。 后世画家临仿的《辋川图》中,尤以清初四王之一王原祁所绘的《辋川图》(今藏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为古今杰作,也是王氏平生的代表作。 庚子避疫的春天,全国禁足的日子,村里几乎没有游客。坝子里依旧天天艳阳高照,一片安宁祥和。去到田塍散步,只见油菜花遍地皆黄,采蜜的蜂忙碌其中,遥远的疫情,仿佛只存在于手机信息里,和这片土地无关。 伏案劳作之余,案头恰有部《王右丞集》,倦了翻翻,从现实的世界里,扯脱出来,去到辋川的世界里神游一回,兴致起来,又起了将《辋川集》中的诗画成小画的念头。开始也没想着要完整成套,因此连裴迪和作也选了些画出来。虽然裴迪的诗,和王维比起来,差距不小,但我想这样的诗歌唱和使读者观者,更能完整体现昔日王维与道友浮舟往来,弹琴赋诗,啸咏终日的意思。我并没去过辋川,只在网络和书上,见过好事者寻幽访古,去到当年辋川所在地拍摄记录的现实情形。唯一和辋川有关的,就剩棵据说是王维昔年手植的银杏树,其余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加上千年的气候变迁,而今似乎连怀古的空间都彻底失去,实在令人神伤。 艺术虽源于生活和自然,但人文之美,天生有超脱自然、叛逆自然的一面。于是我潜意识里,任性地将苍洱之间,类比作昔年辋川。洱海里的菱荇小艇,泊岸的孤舟攲亭,苍山脚的竹篱茅舍,山间的泉流小溪,岭上的篁竹白云,林间的阡陌古道,躺在溪边石头上见到的云,生长在某处的某棵树,落在庭前的飞鸟,日暮湖畔的夕阳光影,石上斑驳好看的的青苔,静谧幽深的竹林……。 这些年看在眼里,记在笔下,积淀在心里的诸多素材,借王维裴迪二人诗笔下的辋川景物,被我揉碎时空,借题发挥,演绎于画笔下。这些年积累在脑海里的画面与诗句萦绕在心中的意象,交织重叠,真真幻幻,而我此际于咫尺纸上,便是王维与裴迪。 绘画艺术在古典时期的语境,偏重整体描述与叙事;而在当代语境下,则更多片段化,局部化与主观经验的表达。我放弃辋川图经典图式,将这些诗句意象片段化、局部化,调动主观经验,用了多种办法,在这组作品里反复尝试,构图的淬炼,诗境与画境的平衡,意象的提取,造型的推敲,绘画语言的寻找,它们也记录了我点点滴滴,探索的心路历程。当然其中也有一些轻松诙谐的,比如在王维《竹里馆》这首的画面里,我甚至将抚琴的人,画成了类似自己的“眼镜男”,边上还蹲了一只背影颇似踏老爷的听琴的猫。 这组作品的完成,时作时辍,有些内容,落笔便成,有些则反复画了几稿,也不满意,有些几稿画下来,各有各的好,有些至今也依然觉得不够满意。推敲取舍,前后两年多时间,废画三千有些夸张,但也绝不止三百。《辋川集》中四十首诗,我完成七十多开。今春上海明珠美术馆,策划了一个名叫《诗与山河——画家竹庵笔下的辋川集》小画展。我从中选出四十张,加上一张《山中与裴秀才迪书》作为整组画的姊妹篇,构成一套,寄去了上海。 竹庵《辋川集》山水册 (以上内容选自作者公号“竹盦”,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民间杂碎 (二)

    文/ 马拉 【青天百里牙】 话说某年间,走马镇上起了一个流言,说是镇上出现了一个怪物,其身长不可知,唯一清楚的是那牙,据说长达百里,故称之为“青天百里牙”。这真是非常恐怖的事情了,如果说仅仅那牙就长达百里,其身之巨可想而知。 镇上对“青天百里牙”最了解的当属牛二,据他自己交代他曾目睹过一次。那是一日黄昏,他从外地回来,正走到花马湖边,但见天地大动,湖水隐隐震动,山体微摇,然后他看到一张巨大的嘴巴,露出满口白牙盖在走马镇上,想把镇子吞下去的样子。牛二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半个时辰,那牙才缓缓收回山谷,牛二这才躲过一劫,爬将起来。走马镇方圆百里,那嘴巴能把走马镇罩住,可见其大。牛二讲起时,也有不相信的,问到:“牛二,你说你见过青天百里牙,那你怎么还能活着回来?再说了,要是那东西真有那么大,走马镇怕是容不下它。” 牛二微微一笑:“神物岂是尔等凡人可以见到的?” 牛二一向自诩通灵,纳山川之灵气,可与神仙鬼怪交游,众人对他的话将信将疑。镇上来了个青天百里牙的消息,让镇上的人惶恐起来。牛二却说,他上天问过神仙,青天百里牙也算不得邪恶,它只在晚上取食出门的男子和幼童,女人却是不吃的。牛二的话让人安心了些,果真如此,晚上不出门就是了。这种事情,众人都宁信其有。于是,镇上一到夜里就安静了下来,实在有什么事情也交给女人去办,男人和幼童都缩在家里。 太平了一段时间,镇上又被阴云笼罩,不少大姑娘自杀了,原因却死活不肯说。有一天,碰到一个怕死的姑娘,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她说青天百里牙把她强奸了,还说要是她不自杀,或者跟凡人说了,全家男人都要死光。本来她也想死了算了,可实在是怕,就说出来了。众人惊恐不已,又觉得可疑,问到青天百里牙究竟长得什么摸样,如何会强奸凡间女子?姑娘起初不肯说,终是耐不住众人劝导,就说了。那青天百里牙人形兽身,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长一尺有余,确实像牛二说的那样,只是小一些。众人也不觉惊奇,神怪多是可以变幻身形的。问到细节,姑娘又羞又愤说青天百里牙阳具跟凡人相似,动作更是一致。姑娘这一说,有聪明的想到,这事怕是有蹊跷。 事情最终还是明白了,原来都是那牛二作的鬼,只可惜镇上不少姑娘都白白丢了性命。牛二被抓住后,经过族里讨论,将他沉了河。沉河之前,牛二早被众人打死了,阳具也割了喂狗。 【豪客】 走马镇有一大户,姓张,家有良田百亩,经济自是极为宽裕。让张老先生忧心的是他已年至六十花甲,膝下却无一儿半女,眼看着这万贯家财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他急。张老太太早几年就绝经了,生育是不可能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鼓动张老先生娶一房小妾。这要放在以前,那是不可能的。张老先生也没办法,只好指望老天给点奇迹。 寻来寻去,张老先生娶了乡里一个木匠的女儿,年方十六,人长得虽不好看,却有一副适合生养的身子骨。张老太太没半点嫉妒,相反天天念经颂佛,指望这新人给生个儿子。也是老天不负苦心人,转了一个年头,这女子真给生了个儿子,长得跟张老先生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绝不是偷猎的野种。 张老先生老来得子,自然是欢喜过望,骄宠有加,取的名字却叫“张狗子”,说是取个畜生名,好养。张狗子自小养尊处优,再加上家里在乡里的地位,很是调皮捣蛋,却也聪明过人。张狗子长到六七岁,养成了一个怪癖,喜欢躲在树上撒尿。要是淋到了人头上,就兴高采烈,反之则郁郁寡欢。张老先生看在眼里,教训过几回,也没办法,只得任由他去了,只是暗中嘱咐家人,好生安抚被张狗子尿淋到的乡民。于是,张狗子虽有恶习,恨他的人却不多,就算恨也是埋在心里。这张狗子也是聪明,知道众人敢怒不敢言,就更加放肆了。 某日,乡里的秀才从树下经过,被张狗子淋了一身。没料到秀才不但不恼,反赞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霸道的准头,等大了,定是个将军!”听了这话,张狗子更加得意,整日粘在树上干这类勾当。等到张狗子十岁,乡里大部分人都被他给淋过了,少了新鲜感。这天中午,他正困倦在树上,却陡然发现一大汉,气势豪迈正要从树下经过。张狗子精神大振,掏出小鸡鸡,一泡尿不偏不斜正淋在那人头上。见那人狼狈样,张狗子若无其事,抓住树枝“哈哈”大笑。不料那大汉竖起眉头大怒到:“何家小儿胆敢如此无理?”说罢,一个轻身掠上树干,双手抓住张狗子的两条腿,一撕两半,扬长而去。 【尸鳝】 东村有一户人家,原本虽不富庶,过的却也是温饱的日子。主人姓王,叫王福寿,为人宽厚,很是得村里人敬重。王福寿这名字虽好,人却没这般好命。刚过四十岁,得一场大病死了。 这一死不要紧,却牵扯出不少麻烦。一来,王福寿那病耗了三年,原本小康家庭活活给拖成了破落户;二来,人死了,却还没安静下来。村里的风水先生说了,他那病不吉利,进不得坟山,说是怕破了祖上的风水。风水先生看了几处,选了靠近湖边的一块地,说只有埋在那里,村里才能风调雨顺,吉祥安康。王福寿两个儿子都是老实人,怕触动众怒,也就依了,借钱打了副柳树棺材把他给埋了。 要说王福寿埋的那块地,确实不是块好地。那地地势低,碰到涨水的年头,整个淹没了。就算不涨水的年头,也贴着湖边。这样的坟,走马镇就这一个。王福寿死后不到半年,村上地主王戊德生了一场大病,吃什么吐什么,眼看撑不住了。方圆百里的郎中都看过了,看脉象,没问题,五脏六腑都好生生的。为什么会这样?没人搞得清楚。后来,去省里请了个名医,名医果然不同,开了个方子。家人一看,愣了,别的药材还好说,药引子赫然是尸鳝。名医见众人不解,淡然道,这尸鳝指的是吃过人尸体的鳝。说罢,摇了摇头,这药引子怕是难找,可没这药引子神仙也治不好这病。 王戊德一家愁眉苦脸了三天,想不到办法。王戊德躺在床上自叹命薄,挣下的家当还来不及享受就要走了。第四日,家中长工无意中说到王福寿的棺材里说不定有呢。这话提醒了王戊德一家。那年水势也大,刚好淹到王福寿坟边。可就算王福寿棺材里真有,怎么捉呢?要捉就要开棺,开棺可不是小事情,犯忌讳。可除开这办法也没别的办法了。王戊德派了个长工去跟王福寿的儿子商量,果然碰了钉子。咬了咬牙,王戊德开出了大价钱,他跟王福寿的两个儿子说,只要肯开棺,不管有没有尸鳝,都帮他们还清王福寿治病欠下的债务,还给他们五十担谷子。 也是人穷志短,经过一番软磨硬泡,王福寿两个儿子答应了下来。还开了个附加条件,要在开棺前把报酬兑现了。见王福寿两个儿子答应了,王戊德赶紧把答应的东西都给了,还立了字据。开棺那天,王福寿两个儿子躲得人影子都见不到。王戊德撑着病体,由家人搀扶着到了坟边。先是烧香拜祭,然后请道士作了法事,这才动手开棺。 不开不要紧,一开把人吓了一大跳,原来王福寿的尸体居然还没有完全腐烂,却泡在了水里,一群肥硕的鳝鱼正用劲地撕扯着残存的皮肉。惊吓归惊吓,王戊德没忘记要干的活,他用手指点了点棺材里面,两个长工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网兜跳了下去,没一会,就捉到了几十条鳝鱼。捉完鳝鱼,合上棺材,自然又是一番折腾。王戊德跪下烧香:“福寿啊,不是我有心惊动你,我也没办法啊。等我病好了,我给你修坟立碑石。” 说来也是奇怪,王戊德本来吃什么吐什么,吃这尸鳝却没问题。几十条尸鳝,都养在一个大水缸里,要吃了捞一条起来。这样吃了大半个月,加上名医开的药方子,王戊德的病居然真的一天天好起来了。等把尸鳝吃完,他健壮得跟个小伙子一样,满目红光,精神抖擞。王戊德的病是好了,王福寿的两个儿子却被村里人骂得狗血淋头,他们说王戊德吃的哪是鳝鱼,分明是王福寿的肉嘛!这两个畜生,为了点钱,连祖宗的坟都让人给刨了。暗地里,却又佩服那名医的本领,怎么能想到这么个方子? 过了一年,村里人惊奇地发现,王戊德长得越来越像鳝鱼,脑袋变尖,脖子变粗,不仔细看分不出脑袋脖子,更让人惊奇的是他说话的声音居然和王福寿生前一样,只是就算是在笑,也是一副哭腔。王戊德安稳活到了七十多岁,死的时候,家里人发现他身上长出了斑点,皮肤摸起来却滑溜滑溜的,跟擦了油一样。至于王福寿的两个儿子,自出了这端事,就带着老婆孩子跑了,到死都没见回来。可怜的是王福寿,那坟还是一年被水淹一次。 【夺命郎中】 郎中本是治病救人的,都说医者仁心。一般来说,家里要是有个病人,见到郎中比见到亲人还亲。可有一年,走马镇上却是人人听见郎中这个词都为之色变。为何?传说镇上来了个夺命郎中,这郎中神出鬼没,谁都没见过他的真身。 据说这郎中最喜对儿童下手,手法奇特。一般,趁着儿童熟睡之时,夺命郎中手执银针,对着太阳穴一针下去,这儿童就着了道了。古怪的是夺命郎中下手时,从来没有人发现,那儿童更是没有感觉。一针扎下后,轻则五十年不能生育,重则当场丧命,也是因此,这郎中有了夺命郎中的称呼。古人寿命本就不长,五十年不能生育那意味着活生生阉割了,断绝了传宗接代的路子。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这郎中一针算是扎在命门上了,让人不怕不行。于是乎,整个走马镇上风云突起,人人惶恐不安,家中有独子的更是惶恐,日夜派人看护,生怕断了祖宗的香火。 夺命郎中的传说越传越真,有人说东村已经被夺命郎中扎死了三个儿童,西村也死了多少个多少个。还有的,拉着一个儿童说,这个是被夺命郎中扎过针的,以后不能生育了。拉出来的小儿也不争辩,只说夜里睡得沉了,陡然感到太阳穴疼,像是被扎了一针,恍惚间见一黑影飘然离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有了人证,夺命郎中的存在似是无疑的了。闹了几个月,恐慌方才散去,说是夺命郎中去了另一个镇子。 夺命郎中的故事传了十几年。那些据说被扎过针的儿童长大后无不焉焉答答,处处低人一头,俨然是个太监,家中有女儿的自然也不肯把女儿许配给这些青年。也是天可见怜,镇上有户人家,有个瞎子女儿,无奈之下,嫁给了其中一个。出嫁那天,瞎子女儿哭哭啼啼,甚是不情愿。这一嫁当活寡妇不说,晚景想来也是凄凉。青年自然是唯唯诺诺,生怕得罪了瞎子姑娘。没料到,瞎子姑娘嫁过去不到半年,肚子就大了。直到此时,夺命郎中的流言才算是破了。虽是如此,镇上的人依旧还是谨慎,那些传说被扎过针的青年即使娶了亲,娶的女子也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这还是出了大价钱的结果。 【桃符】 西村有个泼妇,人称“母大虫”,这母大虫长得腰圆膀阔,一双眼睛更是凶得吓人。走马镇上有句唬小孩的话“你再哭,再不听话,母大虫听见了就要来吃了你!”这话一出口,哭闹的小孩立马收声,由此可见母大虫的威力。母大虫虽然强悍,嫁的男人却胆小,树叶落下来都怕砸破头的老实人。于是乎,母大虫在家里更是呼风唤雨,把男人活生生当成了奴才。 那年月和现在不一样,男人说了算的。母大虫闹得过分,她男人受得了,村里的人不满意了,都认为这女人不守妇道,让她男人休了她算了。可怜她那男人在家里本就受够了母大虫的气,又听村里人的闲言闲语,自是非常不开心。真让他休了母大虫却又不敢,一来是怕,怕母大虫跟他吵闹;二来,也是考虑到自己,要是没有母大虫,村里人恐怕也会来欺负他的。母大虫虽恶,却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她男人。 一年一年下来,母大虫慢慢老了。却说一日,母大虫赶集回来,被人给害了。男人哭得昏天黑地,入棺时突然发现,母大虫紧紧握着拳头,男人有些疑惑。村里人都说,没事没事,入棺算了。说来也是奇怪,男人上前一摸,母大虫的拳头就松开了,里面赫然有一只扣子,想必是和那谋命的搏斗时扯下来的。男人悲愤交加,将扣子送到了衙门,然后好生将母大虫安葬了。也是官府无能,几年下来,这人命案还是没破。 母大虫死后,男人先是悲痛了一阵子,时间一长,也就淡忘了,这母大虫对他本就不好。过了两年,男人又讨了一个媳妇,没料到,仅过了一年,那女人稀里糊涂掉井里淹死了。再娶,还是不顺,这次没死。女人说,她一走到水边,双腿就忍不住往深处走。男人大惊,请道士看了,道士说这是母大虫阴魂不散,在作怪。男人问有没有办法?道士想了一会说,办法是有,不过有些狠。男人问,什么办法?道士说,母大虫死后不安生,已经化作十级厉鬼,一般的办法是不行了,得用桃木桩钉住棺材四角。男人也是懂一点法术的,听道士说完,大惊,那岂不是要让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道士点了点头。 男人考虑了一段时间,终于还是经不过女人缠磨,就答应了。钉桩那天,男人先是拿好酒好肉祭奠了母大虫一番,又说了一些贴心的话。钉完桩回家一看,男人顿时疯了,原来他家中从女人到鸡狗在院子里躺了一地,没一个活的。村人见状说,母大虫冤死后本就有怨气,现在晓得男人要下狠手了,所以搞的报复。 Continue reading

  • 大暑:何以消烦暑,端居一院中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7月23日 农历癸卯年六月六日节气“大暑” 大暑月令解 大暑,六月中。解见小暑。 大暑三候: 初候,腐草为萤。曰丹良,曰丹鸟,曰夜光,曰宵烛,皆萤之别名,离明之极则幽阴至微之物亦化而为明也。《毛诗》曰熠燿宵行,另一种也,形如米虫,尾亦有火,不言化者不复原形,解见前。 二候,土润溽【 音辱】。暑,溽湿也,土之气润,故蒸郁而为湿。暑俗称龌龊热是也。 三候,大雨时行。前候湿暑之气蒸郁,今候则大雨时行以退暑也。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Continue reading

  • 荆楚金石博物馆:张友海的古砖石情结

    文字:王博璨,摄影:SANTA 1 张友海按下茶桌上的按钮。旁边的水管像跳机械舞般,转动,停止,出水,直到将透明水壶灌到差不多一半的位置。 这张茶桌长两米左右,张友海坐在长的一侧,面朝东方。对面的墙上挂着三块刻着繁体字的石板,从右向左读作“为德邻”。这是他的非遗工作室的名字,也是他自言的“堂号”。 德邻取自中华民国首任副总统李宗仁的表字,语出孔子“德不孤,必有邻”。张友海以此明志,为人有德,广结善友,因而此处亦是接待客人的茶室。 六月他接受一家武汉媒体的采访,在摄像机前谈他开设的金石博物馆。这是一家国内唯一的公助民办的金石专题博物馆,收藏了各类古砖、碑石、瓦当及拓片两千余件。当他说完一段后,记者说您不能这么讲,要这么说。他从“善”如流。 但他心里不喜欢那些套话,几乎所有媒体的采访都在重复问几个问题:为什么开金石博物馆?馆里有多少藏品?他掌握的全形拓是做什么的? 他觉得媒体的眼界不能这么狭隘,总关注被反复报道的事。曾有一家媒体换了五次编辑,便要采访他五次,再后来他就拒绝了。 虽然如此,但他不会回绝重复的问题。他开设的金石博物馆,在国内还是新兴事物,需要媒体的宣传来向大众普及相关知识。 2012年,武汉提出建设博物馆之城计划,至今已有超过110家博物馆,而金石博物馆是第38家。 因为没有大企业的赞助,多出的花费,全由他自掏腰包。所以他自嘲,“挣扎在生存的基本线上。” 2 花费主要集中在增添馆藏及招待客人。 一家博物馆若不能一直提供新的展品,便失去了吸引游客的生命力;而招待客人,则是张友海身为馆长的工作内容之一。 他对此有着私心,希望通过茶桌上的闲谈,这种更亲切、平和的对话形式,潜移默化地劝导一些官员,让他们更重视老建筑的保护。 近二十年来,武汉大兴土木,许多老建筑因为土地规划被拆毁。2004年,一群来自汉网论坛的网友自发组成名为“人文武汉”的民间组织,通过寻访、著书、提议等方式,开展保护活动。 他们有的是下岗职工,有的是学者,有的是文化工作者,张友海是其中的一员。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许多老建筑得以修葺留存。 像昙华林的翟雅阁,国内第一座室内健身所;青岛路的平和打包厂,武汉市现存最早的大型钢筋混凝土建筑;硚口区的保寿桥,汉口最古老的石桥。 它们曾经或堆满垃圾,或掩埋在路面下不被重视,但在张友海等人的奔走呼吁下,得到了新生的机会。 但保护老建筑是与商业、与时间赛跑,有赢就会有输。 位于洪益巷28号的培心善堂,是“汉口地区,尤其是江汉区最后的、保存基本完好的木结构中式殿堂建筑”,也是“汉口创建历史最久远、规模最大的善堂”。 前阵子它遭了一场火,又因年久失修成了危房,便决定拆除,但目前还没开始拆除。 张友海找上领导,说,“那是善堂,别拆。”最后并没有结果,“那一片都要拆”,退让给城市发展。 在洪益巷矗立一百三十二年后,培心善堂似乎迎来了它最后一个冬天。 张友海的茶室不是万能的。 3 坐在茶桌对面与张友海喝茶,你的感受会如他所言般,很难相信他是一名博物馆馆长。 他年近花甲,身体瘦削,脸庞已显老态。一道道抬头纹齐整地刻在他的额上,让人想到陕北的梯田。这或许有他生长在西安碑林附近的原因。 他的嗓门不大,声音温和,但语速很快,说到激动处,像挺机关枪般突突突地往外喷词。 他很少停下来思考,回答金石、拓片、武汉老建筑相关的问题时信手拈来,而被问到“3D打印会不会影响传拓,特别是全形拓”时,他陷入深思,眉头扭成一个八字,像种地遇到困难的老农。他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是个在自己的领域内十分自信的人,但很少思考新事物对自己的影响。因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传统文化上,“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传统文化的好了。” 继早年拜师李洪啸,学习传拓,成为湖北省非遗金石器物全形拓传承人后,今年他开始制作漆器。他的双手因为对漆过敏而伤痕累累。 这种对老物件、对传统文化的喜爱,他归结于城市的影响。“一座城市有一座城市的性格,会传导到个人。” 像养育他的古都西安,朋友凑在一起会聊老东西。“屋里不放两个汉代的瓶子,都代表你没根基。” 他五岁开始爬古城墙,下护城河捞鱼、捞蝌蚪,“养成了一种亲切感,(城墙上的古砖)好像就是我家的东西。”所以见到古砖、瓦当,“天生就喜欢,好像前世就摸过。” 4 放假的时候,张友海喜欢坐火车出去转转,往安徽、江浙跑。那里老物件又多又精。同时学习中国老家具的制式。 九十年代末,在安徽一个农村的猪圈,他发现一块印着“永康”的汉砖,激起了他的兴趣,从此开始系统性地玩砖,把公司交给妻子经营。如今维持博物馆运作的资金便来自于此。 他这样解释原因:“中国最厉害的就是文字,人类文明最厉害的也是文字。世俗眼里金银价值更高,但金石是文化最根本的东西,是文明的记录者。”西安人的血液又在刺激他。 在金石博物馆里展示着的,便是他这些年捡回、或是收购的金石器物,以及他通过各种技艺拓片的作品。它们安静地躺在玻璃里,被来来往往的人检阅。 砖瓦是朴素的,外表并不华丽。然而文字承其重,它可能是一个名字,可能是一个年号,其后对应的是不同的历史。 所以这些展品是一把把让人能探究历史的钥匙,一枚枚对史料盖棺定论的印章,它们串联在一起,便是武汉发展历史铁的证明。 5 茶室墙上悬挂着的,那副武汉博物馆镇馆之宝凤纹方罍的全形拓旁边,有一个红漆刷的“拆”字。 张友海说,它代表武汉“很多老建筑都没有得到妥善保护”。因为许多人根本没有保护的意识。 2016年11月,当长郡会馆(即长沙会馆)因拆除危房而暴露时,张友海得到消息立刻赶到现场。 当时它所在的那面墙有“三十多米长,几米高”,还有一个石狮子,“没有钱进行原物恢复”。 在他和文物执法大队想办法时,一个住在附近的女人过来撒泼,说这是她家,把石狮子拿走就是要她的命,要等她死了才能拿去。 她从早上九点一直闹到下午四点,最后打了110,组成人墙堵住她,工人才赶紧搬运。 这样的事在以前他拎着蛇皮麻袋,骑着电动车在拆改建的老城区捡砖时遇到过不少。有的需要政府出面,有的可以用钱解决。 当时他的网名叫城市麻木,一方面意指自己骑摩托捡砖,另一方面用麻木暗示“自己是社城市的底层”。 如今他把网名换成了“墨卿”。他年纪大了,一只腿因病不太利索,因此不再出去捡砖,把重心放在墨拓等“舞文弄墨”的事情。 “千万不要把我写得高大,我们都是凡人,不想高大,一高大就坏了。” 说这句话时,张友海坐在茶桌后面。 周围是许多他个人的收藏和拓片作品,像十几年前收购的徽派木门,不同形制的中国古典家具,石狮子,保寿桥和武汉博物馆镇馆之宝凤纹方罍的拓片。… Continue reading

  • 西藏阿里之旅札记

    图文:许海刚 2023年6月18日 羊卓雍错西藏三大圣湖之一。虔诚的佛教徒每年都要绕湖一圈,等于他们到拉萨朝圣一次。 在湖边观景台边停有一辆红色吉普越野车,车旁有人拿着吉他高歌《青藏高原》,在这海拔5000多米的山上唱歌,佩服。细观察,这其实是游客的一个娱乐项目,只需付50元钱就可以上去对口型弹唱,录视频,发抖音,炫一把。 2023年6月19日 珠穆朗玛峰珠穆朗玛峰,海拔8844.43米,是喜马拉雅山的主峰,世界最高峰。 早上10点日喀则出发,,晚上20:30达珠峰大本营。 因318国道有段路维修,走省道多出四十多公里。 一路检查站多。第一道,身份证;第二道,身份证;第三道,身份证加边境证;第四道,身份证;第五道,身份证加边境证。 进珠峰自然保护区的大门,经过了108拐。 珠峰大本营海拔4910米,全是黑色的帐篷,有单人间、双人间、三人间,甚至还有八个人的通铺。 2023年6月20日 萨嘎县萨嘎县位于西藏自治区西南部,隶属日喀则地区,属边境县之一,平均海拔4600米以上。 晚8点多钟到达县城,此时还艳阳高照。小城四面大山,具西部异域特色。 小城处于拉萨通往阿里普兰的交通要道,“ 219”国道横贯全县东西,到处是饭店宾馆,还一床难求。餐馆以川菜为主,路边越野车多。 入住“萨嘎宾馆”,宾馆三层楼,无电梯,大件箱包有服务生帮忙搬上楼。 宾馆对面有一“重庆面食馆”,点份重庆小面(小份,22元),等待时间较长,因高原下面要高压锅压。 宾馆旁有个药店,如果测试血氧饱和度在70以下,可吸氧。 2023年6月21日 玛旁雍措 岗仁波齐傍晚时分到达岗仁波齐,岗仁波齐主峰与玛旁雍措边的神女峰遥相对望,其自然风景非常美丽。 玛旁雍措佛教称为“圣湖”,每到夏秋季佛教徒会扶老携幼来此“朝圣”,在“圣水”里“沐浴净身”以“延年益寿”。 冈仁波齐是世界公认的“神山”。被中国西藏雍仲苯教、印度教、藏传佛教都认定为世界中心。据说朝圣者来此转山,可洗尽一生罪孽,成佛升天。 2023年6月23日 古格王国遗址早上5:00多钟起床,赶往距离札达县城18公里的古格王国遗址,景区大门处换专线车,7:00之前到达遗址下方。约7:15分第一缕阳光照在了遗址的顶部,大概几分钟,暖暖的阳光就洒满了古城。 古格王国遗址是一座高原古城,位于阿里扎达地区象泉河畔的一座土山上。在这座神秘的建筑上有三座神殿,里面的神像在文革时期被破坏。现遗存数量最多、最为完整的是它的壁画,全面地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各个方面,现存较完整的很漂亮。遗址为研究西藏历史和古代建筑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 古格王国遗址高300多米,都是沙石铺成的阶梯,有一段甚至是只能容一人躬身通过的洞道,经过时头部都碰了好几次。即使有高反,还是坚持爬到了山顶,沿路看到了很多古城入画的一面。 2023年6月24日 日土岩画在西藏日土县内,最容易找到的岩画就在日土附近的新藏公路一带。 岩画是用坚硬的石头和其他硬物在岩面或岩石上刻凿而成,线条笔画有深有浅。岩画内容十分广泛,有狩猎、放牧、农耕、日、月、山、牛、马、羊等。岩画是古代先民们记录在石头上形象性的史书,对研究西藏原始宗教,古代艺术等都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2023年6月28日 达则措位于西藏地区尼玛县的一个断陷盆地里,羌塘高原的北部。 在达则措边发现了多群藏羚羊。藏羚羊多栖息在海拔3700至5500米的高山草原、草甸和高寒荒漠地带,善奔跑,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网红打卡地——天空之树,位于达则措南岸。“天空之树”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水流冲刷形成的自然景观,整个青藏高原上唯一的天空之树,大地之树。 Continue reading

  • 班多钮日评班多钮探戈音乐十杰

    文/ 海鸥Gaviota 班多钮手风琴是一件神奇的乐器,尽管起源于德国,但自从在十九世纪末期进入布宜诺斯艾利斯之后,很快就成为了探戈音乐的灵魂乐器。一百多年来,班多钮手风琴在探戈之都布宜诺斯艾利斯这片土地上的广泛传播,使得这件神奇的乐器成为了最贴近探戈的代名词。一百多年来,布宜诺斯艾利斯这片有着肥沃的探戈土壤培育出了大量杰出的班多钮手风琴演奏家。阿根廷国会在2005年通过立法,将每年的7月11日定为法定班多钮手风琴国家日,一方面显示了这件乐器对阿根廷民族音乐的重要性,同时也成为了所有班多钮手风琴演奏者们共同的节日。 7月11日是阿根廷历史上最伟大的班多钮演奏家阿尼巴尔·特洛伊罗的诞辰日。今天是特洛伊罗大师诞辰105周年。2000年4月13日,在阿根廷国家探戈研究院创始人奥拉西奥·费雷尔和特洛伊罗的外孙弗朗西斯科·托尔内的推动下,布宜诺斯艾利斯市议会通过了立法,将7月11日定为班多钮日;2005年6月18日,阿根廷国会通过立法,将7月11日定为班多钮国家日。 探戈音乐史发展至今,涌现出无数优秀的班多钮演奏家,但我个人认为以下十位可以看成探戈历史上最伟大的班多钮手风琴巨星,他们在不同历史阶段的存在,都为探戈艺术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当中,大部分不仅是演奏家,更是杰出作曲家和乐团团长,给世人留下了大量的经典作品。 * * * 帕基塔·贝纳尔多(Paquita Benardo,1900年5月1日-1925年4月14日),阿根廷历史上第一位女性班多钮职业演奏家,有着“克雷斯波之花”的美誉。1920年起组建自己的传统探戈乐团,很快成为了布宜诺斯艾利斯核心街道—科联特斯大街上最有名的女性班多钮演奏家。其中最有名的“多明戈斯咖啡馆”就是她乐队的常驻之地。探戈歌王卡洛斯·加德尔曾演唱过她作曲的探戈《女伪装者》(La Enmascada)。她的乐团培养出了奥斯瓦尔多·普格列瑟这样的大师。1925年,贝纳尔多罹患肺结核去世,年仅25岁。在之后的历史岁月中,但凡听到这首《多明戈斯咖啡馆》,就会联想到这位英年早逝的班多钮演奏家。 * * * 安塞尔莫·阿耶塔(Anselmo Aieta,1896年11月5日-1964年9月25日),著名班多钮演奏家和探戈作曲家,1919年到1923年,卡纳罗传统乐团首席班多钮,1925年加入帕拉蒙特探戈乐团。阿耶塔是卡洛斯·加德尔最喜欢的作曲家之一,他为加德尔创作了16首探戈,其中最经典的当属华尔兹《小白鸽》(Palomita Blanca)。 * * * 维森特·格列科(Vicente Greco,1886-1924),作曲家、指挥和班多钮演奏家,是探戈“旧时代”的代表人物之一。他是第一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被夜总会聘用的探戈音乐家。他和卡洛斯·加德尔私交甚好,为他创作了多首探戈,如《可怜的小宝贝》(Pobre corazoncito)、《情妇很伤心》(la percanta está triste)、《阿根廷和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灵魂》(Alma porteña y Argentina)。 * * * 斯瓦尔多·弗雷塞多(Osvaldo Fresedo 1897年5月5日-1984年11月18日),探戈新时代的开创者之一,阿根廷探戈主要代表人物,班多钮演奏家、指挥家和作曲家。他出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巴特纳尔区,他父亲非常有钱,在这个区有多处房产,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弗雷塞多曾为了学习班多钮从中学缀学,他父亲得知后将他扫地出门。但事实证明儿子是个音乐天才。为此他父亲在他家周围给他开了一家咖啡馆,作为他演奏探戈的固定场所。因此他也被称为“巴特纳尔的孩子”。 弗雷塞多的指挥生涯达六十年,他到1980年才退出指挥席。这个乐团从1922年到1925年期间,为胜利和奥德昂两大唱片公司录制600首探戈。在三四十年代,包括他的学生在内,其他演绎风格异军突起时,弗雷塞多风格依然独树一帜。 弗雷塞多演绎和创作的经典作品非常多,其中比较值得推荐的有:《我的生活》(vida mía)、《老虎》(Tigre viejo)、《辣椒》(pimienta)、《寻找你》(Buscándote)、《但是我知道》(Pero yo se)、《十一》(El once)等。 * * * 米歇尔·卡洛(Miguel Caló,1907年10月28日-1972年5月24日)阿根廷历史上著名的班多钮演奏家、作曲家和乐团指挥。从1929年起组建自己的探戈乐团,是30年代最主要的探戈乐团之一。在探戈黄金年代,其乐团堪称四大探戈乐团之后的第五大乐团。探戈历史学家何塞·戈贝罗人物,卡洛是黄金年代将探戈舞蹈和音乐的平衡关系做得最好的探戈大师。 * * * 阿斯托尔·皮亚佐拉(Astor piazzlla 1921年3月11日—1992年7月4日),阿根廷最杰出的班多钮演奏家和作曲家之一,探戈先锋流派(新探戈)代表人物,二十世纪全球最具影响力的探戈大师。代表作有《自由探戈》、《遗忘》、《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四季》、《再见诺尼诺》等。 * *… Continue reading

  • 高天舒的猫画

    文/ 谢大硕,图/ 高天舒 画友高天舒,潮汕地区澄海上窖“高厝内”人。 高姓,在潮汕地区乃大姓。其所以大,因其祖上在民国时期是商贾世家,有着殷实的家底,富甲一方,人才辈出。如:晚清秀才,善画墨竹与鹌鹑的画坛名宿高振之;泰华商界巨擘,著名侨领、泰国中华总商会创办人高晖石;汕头开埠第一家电灯公司、自来水公司、电话公司创办人高绳芝;香港著名的书画家及鉴赏家、作家高贞白;潮汕知名书画家高煜;著名潮派古筝大家高哲睿;版画大家许(高)川如等,四九年以后,高家家道渐趋式微。然而,家道虽是中落,血脉未敢不续,那是因为血管里跳动着先人的智慧、先人的胸襟和先人的文脉书香。 高天舒无疑是继承了先人的文胆画魂,所写文章,每能真情流露针讽时弊。至于提笔作画,那是天舒灵魂深处认为在世间除了续继血脉之外活着的唯一有趣的事。天舒善画石榴与猫,石榴,像征红红火火的儿郎血性与多子多孙的传统理念。所作猫图,每能赋予猫儿喜怒哀乐的人情世态。笔下之猫猫,有写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求偶猫;有写醉卧石头眠不足,管他东西南北风的高士猫;再有的,就是刚刚扔掉了手中书本,露出蛋蛋、大摇大摆地踏歌而行,正在攀往最高枝的流氓真情猫。 天舒画猫,画的是猫,却偏偏有着虎者至尊的自信。 天舒性情耿直,既善于交友也尚拒小人。座中既有市井匪民,也有官场小贵。与之饮茶举酒,从国事到风月,从画里再到画外,常能引人捧腹大笑。听他直舒胸臆,不避名讳,骂画坛圈内圈外的可骂之人。某些獐头鼠脑的妖人,一当稍露原形,必遭拉黑或当面叱责……所幸者,真性情必交真朋友,真朋友也就无论贵贱。故而,天舒的朋友圈,常能腾蛟起凤,九流三教高朋满座。 朋友之间,可贵者真。做人如此,画画又何曾不是如此?至于天舒本人对画画的真与否,只要你细细品读高天舒的百态猫图,会心处,得趣必多。或许也赞一声:猫人猫画猫先生。 闲笔草就数行,惟愿天舒君:笔到处,猫猫皆神气;所行处,时时皆喜欢。 煮茶头陀谢大硕记于适室 附高天舒作品(以下内容选自公号“祥旺行”,获授权): 给猫自由 图文:高天舒 猫画得多了,就会有人要问我,为什么总是画猫,别的动物你不也是画得很好,很天趣?为什么?我不是因为猫会捉老鼠,更不是因为那句什么“白猫黑猫”论。而是我发现猫跟人是最接近的,画它能表达我的内心世界,它的一眸一笑,它的各种肢体语言,它的媚态,痛苦,闷骚,风骚,悲伤,幽怨,无聊,卖萌等等的神情和人何等相似,有时画得入神了,我自己都快变成猫的那种感觉了! 小时候生长在农村,春天一来晚上到处听到猫的求偶声。公的、母的、老的、刚发育成功的、也许还未完全发育的,我叫你,你喊她,它们在屋檐上,小巷里,田园中“群殴”,欢呼声,淫荡声,呻吟声,声声“扣人心弦”。我有一朋友就有学猫叫的本领,公猫,母猫他都学得惟妙惟肖。上小学时,某个晚上睡不着觉,此兄弟半夜竟在门口学猫叫。不一会儿,家里附近竟聚集了一大群叫春之猫,像过节赶集一样热闹。把自家和邻居都吵醒了,邻居起来骂娘,也气得已爬上床睡觉的父亲来不及穿裤子就跑出来揍他。其实在孩子的眼里,这是挺好玩的乐事,就像无聊时看村里人打群架一样过瘾! 我特别反感现在那些住在高楼大厦里而只养一只猫的人,特别是到了春秋二季,猫咪发情的时候,听到那种凄凉的求偶声,催人泪下。这是对动物生理和感情的一种扼杀和毁灭。特别是公猫,在发情期会特别烦躁,且到处撒尿,发出这种特殊的气味以期盼吸引母猫(你说家里除了女主人,哪来的母猫?)公猫也会因找不上配偶不吃不喝,变得瘦骨嶙峋。这时家里所谓的“爱猫人士”便直接把公猫阉成一位内分泌失调能听话的胖“李莲英”!您说您这是养猫还是养太监?而且您有什么权利剥夺它们的性爱自由,同时是谁给了你对它们下“毒手”阉割的权利?如果这样,你直接把它们卖给猫狗肉店更能表现你的爱心! 为什么我喜欢画猫,也许是潜意识中对猫咪叫春的一种本能反应,因为猫也像人,人也像猫。如果来生我肯定会投胎做猫的话,我一定申请要求投胎到以前的农村去,因为那里才有自由的叫春天地!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