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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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展谈:清明
采访 | 符坚=F 策展人 | 孙凤=S F:如何通过艺术和文学理解清明节气的文化内涵?S:清明是个悲伤的节气,也是个生机勃勃的节气。这一时节的山野与城市,入世与出世,繁华与清高,千百年来经历了复杂的流变与叠加,似乎不能以概论之。 清明之“悲情”。我们从清明前的寒食说起。寒食在冬至日后的105天,源于春秋时义士介子推事迹。介子推辅佐晋公子重耳逃亡十九年历经磨难,曾有“割股奉君”之壮举,却在重耳复国后(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鄙弃功名利禄隐居避世于介休绵山。重耳烧山逼他出来,子推不出,母子隐迹焚身。晋文公下令在子推忌日禁火寒食,以寄哀思。因而古时寒食禁火,把冬季保留下来的火种熄灭,清明重新钻木取火,所谓“寒食花开千树雪,清明火出万家烟”(唐代王表《清明日登城春望寄大夫使君》)。苏轼的“且将新火试新茶”(《望江南·超然台作》)也是指寒食过后清明取新火。 介子推所坚守的,乃天下大义,因而令人深深感佩。若此被传颂的忠义之士,往往也成为诗文绘画的表现对象,例如殷商遗民伯夷、叔齐。《史记·伯夷列传》记载:“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唐代王绩《野望》以“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抒发追慕之情。宋代李唐的《采薇图》,描绘苍藤古松之间,伯夷、叔齐采薇对话的情景,二人的神情气度跃然绢上,意味深长。许多年前,我曾在故宫博物院的展览中细细观看此图,在幽暗的展厅中面对画中伯夷的炯炯目光沉思良久,至今难忘。 “采薇”的题材,似乎也始终在表达甘居清寒而不失清高的气节与忠义,又例如《诗经》中的《采薇》: 小雅·采薇先秦 佚名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关于《采薇》的创作背景众说纷纭,我们且不做赘述。在“寒食”与“采薇”中,一以贯之的是士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孟子·尽心上》)的宏博气度,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北宋张载)的循道无悔。 清明之“清明”。清明正值仲春与暮春之间,天朗气清、草长莺飞、芳菲无尽、吐故纳新,让人心生愉悦向往,总是要到自然中赏玩一番,方不辜负这大好时光。清明习俗中除了祭扫,还有祓禊、春浴、插柳、秋千、蹴鞠、牵勾、斗鸡等等颇具游戏色彩的内容,也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故事。我们来略微看看古时的“资深玩家”们如何度过这清明时节: 寒食 唐 韩翃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浣溪沙·淡荡春光寒食天 宋 李清照 淡荡春光寒食天,玉炉沉水袅残烟。梦回山枕隐花钿。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黄昏疏雨湿秋千。 蝶恋花·春景 宋 苏轼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东坡居士似乎被秋千上的佳人所吸引,将一首《蝶恋花》写的如此轻盈可爱。秋千的确是抒发心情、炫耀技艺的好道具。《金瓶梅》中,宋惠莲将秋千荡得出神入化、飘飘欲仙、拔得头筹,成为她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清明之“世俗”。我们终于回到清明节气的用图——《清明上河图》。关于这幅名画的学术研究非常之多,观者的认知与理解也因人而异,这正体现了艺术应具有的开放性与包容性。《清明上河图》全卷在故宫博物院展出时我有幸前往观赏,在此谨分享一点直观感受。原作仅24.8厘米的宽度,仿佛形成一个微观世界,线条细如发丝却纤毫毕现,可以看到人物的表情、事物的质感与细节,而528.7厘米的长度起承转合节奏分明、疏密有致,实属“致广大、尽精微”的典范,以中国传统技法所呈现的严谨写实令人叹为观止。画中所描绘的北宋都城东京的繁华,总体上朝气蓬勃,与今天的大都会如魔都上海在气势上亦可比肩,毫不逊色。 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与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常被相提并论,仿佛是那个时代的两位顶级流量博主与摄影师,文字与图画互为注脚。看过画作,我们在孟元老的自序中再次感受一下汴京当年的繁胜: 宋室南渡之后,临安也逐渐形成了“东南形胜”的态势。尽管经济文化的繁荣终敌不过金戈铁马的野心,然而那个时代的能工巧匠、文人墨客所缔造的京华春梦,曾经那样真实地存在过,驰骋于外物而映入我们的眼中,融洽于内心而流淌在我们的文化血液中。 正当辇毂之下,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斑白之老,不识干戈。时节相次,各有观赏:灯宵月夕,雪际花时,乞巧登高,教池游苑。举目则青楼画阁,秀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花光满路,何限春游,箫鼓喧空,几家夜宴?伎巧则惊人耳目,侈奢则长人精神。 望海潮·东南形胜 宋 柳永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选自Phoenix艺游)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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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石、朗月、她们
绘画及文字:郑林 感悟 回首刚刚成型的往昔,总有一些不断重复的上午或下午,推开窗,听一座城的繁忙。提笔、和墨、摊纸、作画。阳光,一遍遍地从玻璃窗上刷过,催促我笔墨塑形赋影。但这样的日常,转瞬即逝,我尚无所获。 我追寻一种默默契机,我曾遇见过,它躲藏在笔尖墨滴坠落在纸面时柔和的声音里,躲在熟识的人或物不知不觉的生长之间,它有时有空,不语不言。常常,一遍阳光的流逝,星辰满目,而我与契机相距遥遥。 至如今,我已经习以为常,不急不虑,看灯起灯灭,画卷画舒。我总能遇到它,笔墨的偶然化作痕与迹,刹那间,可以点亮心间的灵感。 简澹入画,自然天趣 —— 创作自述 宋代画家宋迪曾提醒年轻人注意“败壁”上的天然“形象”,因为大自然在自然而然的状态下创造的痕迹毫无做作之嫌,古代人们称之为“天趣”,是一种原生态的质朴之美。小时候生活的院落矮墙上布满了这样的催人想象的画面,它们在经意与不经意之间融入我的视觉,伴随着花香虫鸣、蓝天白云,“天趣”作为一种态度潜入内心深处。 这30年来,技术复杂的写实绘画图像和机器(照相机、摄像机)图像覆盖着我们的生活,对图像内容的识别成为精神活动的主要内容,对图像生成意趣的关注被排除在美学之外。这是成熟不断地否定天真的过程,它伴随着大家的成长,也伴随着社会的变迁。然而,却有我们这些不甘心的人。 不是每面墙上的斑迹都是“如画的”,何况现代的干净利落的城市已经逐渐击碎了那些斑驳老墙,但败壁情节依旧安在。经过这些年的尝试,这种情节在我的画案前转化成一种我可以触及的方式。 当我小心翼翼地展开一方宣纸,提着蘸满墨色的笔在纸上运行,墨色在宣纸上自由漫游、渗化,形成斑迹,继而点缀成像。这个过程是主动与被动互为调和的,是个人的意志与天然的程序相配合的,是偶然不断介入而对目标进行调适的奇妙状态。 绘画的结果是可预期与不可预期的综合。涤除矫饰,融化线条优先的意志。未琢之玉,“近天然”是主题,静穆、朴素、简澹是副产品。 (作品图片及文字由作者提供并授权,部分内容原载公号“珞格美术馆”) 附:读者评论 郑林的水墨画确能给人以简澹、静穆、质朴、天然之美。她的水墨画在创作上有何独到奇妙之处? 让我们来打个比方,别人是将墨色涂染至宣纸上,由外向里作画,宣纸上运行的点画墨迹是受到创作者意志操控的,笔墨行进的路径是预设而确定不移的。而她则是让滴坠的墨迹渗入宣纸,再经渗化后由里向外而成像,墨色铺展的形态与边界是随机的,并非为其意志所左右,也非创作者所预设,影像的斑迹经她随性演绎而成画。 这是定性与随性、预成与偶成、作画与成像的区别。但这并不是说,她的创作没有主题设计、没有意念指向、没有旨趣追求。而是说,她在墨坠的浓淡、墨迹的张驰、墨痕的厚薄、墨影的虚实等方面,虽有个人意念的介入,但这种介入,高度融入了个人的主观体验,融入了她的视觉之灵动和成像之灵气。 或许墨色在宣纸上的漫游而咉印出来的影和像,并非完全符合于她心中的影和像,但墨色如败壁呈现出来的斑迹,经她略加点缀而附影成像,本身就是一个塑形赋影的创作体验,是经意与不经意、主动与被动、意志与天然的融合的调适体验。未琢之玉,胜在近于天然,美在近于原生态,好在天趣藏于其中。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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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刚中国原生鱼水彩绘
绘画及文字:张国刚 自幼喜爱水中之物,鱼虾都不知养了多少,而远古生命同样让我着迷。想想现在满是鱼虾的水域里,在亿万年前同样生活着各式各样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生物。 这种时空的想象与穿梭让人欲罢不能。现代的便利在让我认识越来越多的本国水域生命的同时,也让我有机会开始接收到远古的气息,那些亿万年前生活于水域里的生命在时光的凝固下呈现在我的面前。 野外的游历与采集不仅让我亲身接近它们,也让我有机会亲手触摸它们,观察它们,欣赏它们。那是大自然亿万年来的杰作,而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我可以静静地长时间端详这些自己采集到的亿万年前水中的精灵。那是生命、水、泥土、地球的火与巨大力量合力创造的作品。它们让我们看到了生命的脆弱与永恒,时光的虚无与无限。 内心的涌动也使得我想用自己的感悟,通过笔端,借助水、泥土、火以及自然的力量来表现它们,表达我对它们的欣赏,对生命与自然的敬畏,以及作为生命的我们的卑微。 附:读者评论 画与文齐美,鱼与生命并存。张国刚创作的原生画是源自于他对生命的真情感悟和他对生命的持续敬畏,每一笔每一画都出自于他内心世界的真情实感,渗透着至深至真至善的爱,画里透出一种无以言表的美。 所有原生鱼,虽说脱离了水系,脱离了衬托的背景,脱离了游动的形态,但只要你静下心来,细致入微地进行观察,你就会发现,这些静态的孤独的不动的鱼依旧是鲜活的,是具有生命力的,它们的鳞片和鳍散发着生命的光泽和动人的光彩,尤其是那些形态奇异的鳍,慢慢放大去看,仿佛能感觉到左右旋转的力量。 细微之处见真章,如此深厚的画功,是极为罕见的。在这里,画不仅仅是艺术创作,而是哲学的表证,理应归之为极品。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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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家大叔方成
文/ 萧继石 第一次见方成,记得是在1985年10月4日下午,他应邀到华中工学院(现名为华中科技大学)新闻系来讲漫画。听说方成来,大家都特别期待一睹这位漫画大师的风采。我这个痴迷于画画的人,对于他发表的作品印象特别深刻。对于他即将和我们面对面,真是喜不自胜。 想像中,他一定和相声演员一样,让人见面便觉好笑。见面之后,始知在意料之外。那天,他着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服,站在人群中,比一般人个子高,鼻梁上架着宽边眼镜,目光平静而自信,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红光满面,看上去,有他们那个时代出身的人特有的那种气质,或者说中央机关报人的正统,三十年代上海滩知识分子的那种遗韵,还有些绅士风度等等诸种混合的味道吧。因而,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虽然过去了快三十年,仍然比较清晰,还包括那个下午他讲的内容以及我们互动的细节。 “新闻离不开漫画,漫画离不开新闻”。方成面对新闻系的学生,开口便谈漫画与新闻的关系。“漫画几乎和报纸同时产生。报纸评论,有些太长而读者不愿意看,漫画的作用有时胜过评论,人人愿意看,文化程度低的人也能接受,它一方面是评论,一方面又是艺术。” 方成从新闻漫画讲到幽默。边讲边放漫画幻灯片。 方成到基层体验生活,老百姓问他,你做什么工作的?方成回答:画画的。老百姓便叫他画(化)学家,这个称呼当然错了,可是也有对的成份,原来,方成早年在武汉大学读书,学的就是化学专业。因为错得巧而引起幽默。 方成还讲了一个错中出笑话的例子:一次坐火车,他看见一个小孩哭,一个外国人关切地说:“小孩哭了,要吃他妈的牛奶。”英文中牛奶和奶是一个词,硬搬到汉语中,错得可乐。 方成的讲解和放的幻灯片,不时引得一阵阵笑声。气氛特轻快。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到了大家提问环节。问题五花八门,方成应对自如,有位老师问:“国外有许多表现国家领导人的肖像,您画了那么多漫画,怎么没有领导人的漫画。” 这个问题够狠的,大家瞧,看他怎么回答!方成还是那样淡定,直率地说,封建思想作怪,早年,我画了一幅全国劳模的漫画像,报纸一经发表,收到厚厚一叠信,批评我丑化劳模。这与我们的习惯有关系。 八十年代中期,改革大潮一浪接一浪。反映到武汉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华中工学院的新闻系创办了《改革开放报》,对外公开发行。办报人手以新闻系教师为主,学生参与。我每期为报纸画插图、题图,同时在复刊不久的《武汉晚报》开了一个漫画专栏,名为《刘大狿武汉》,对街头所见所闻的新鲜事,用漫画来表现。把每期发表的漫画剪下来贴在本子上。那个年代,很多人选择剪贴方式收集自己作品。 一次见到方成,我把漫画剪贴本拿出来,请方成指点。他看得很仔细,提的意见也很具体。比如“免费旅店”,画得是拖板车进城贩卖生姜等农副产品的农民,为了节约,自带棉被,睡在板车上度夜。方成说画漫画要添油加醋。比如板车把手上挂些日常用品如水瓶、灯之类,增加漫画的生活趣味。后来,我创作漫画时,常常想着“添油加醋”,思考着如何放入“调料”。 那些年,方成一边创作漫画,一边撰写有关漫画、幽默的书籍文章,时而应邀外出讲学,他在研究普及漫画幽默理论、培养漫画作者方面,顷注了不少心力。后来我偶尔给他写信,他在万忙之中给我回信,仔细地回复我提出的疑问,并且提出希望与期待。 前些年,我忙于武汉民俗风情水墨人物画创作,到2008年创作了百余幅。12月初,趁在北京出差的机会,带上这些画作照片登门看望方成先生。走进寓所,方成端坐在电脑前打字写作,见我进来,从书房来到客厅。“方老师,您自己打字呀。” 我半是钦佩,半是诧异。方老毕竟九十高龄了。 “我现在仍然每天工作八小时,写漫画方面的文章,前年给三家报纸写专栏,现在还有二家报刊的专栏在写,还有出版社的约稿,每年都要出一两本书。” 方老那天上身着一件深红毛衣,脸色红润,说起话来,声音明朗。就是耳朵有点闭,与之谈话,声音要高一点。 “您发表在《讽刺与幽默》上的专栏文章,每期我都看过。您的《报纸漫画》、《讽刺、幽默》、《漫画人生》等书,我都读过。” 我自以为收藏方成著作画册不少,并列举一串。方老说:“我的书各种版本有好几十种,精确数字,我也记不清。”说着转身回到书房取出两本新近出版的方成水墨漫画集,签名送我。他说:“画画要注意起稿。我画一张画,有时要打好多遍草稿。” 方成在文章和专访中多次谈到这个问题。我想是针对一些人画漫画不重视起稿,以为漫画就可以随便画,才反复念叨提醒。 我和方老谈到民俗画创作,我说在一本老北京的著作里看到方老和另一位作者画的老北京民俗场面,虽然两人风格不同,但画面场景道具、人物装扮,老北京的味道十分浓郁、地道。方老说:“我比他画得传神”。 的确,方老的漫画在人物传神方面的功夫是众人皆知的,方老也点出了人物画的关键所在。我把自己画的《老武汉民俗风情》照片拿出来,请他看后写几句话,准备用作展览和出版前言,并请他题写书名。方老欣然答应,说等写好后寄给我。 告别方老出门,在回家的路上,思绪还在回想见面的情景,感慨良多: 方老从上世纪30年代画漫画到现在,将近70年那!他的那些画,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有的画让人过目不忘,90多岁了,每天工作8个小时,写作、画画,待人就像住在一个街坊的大叔,真诚、自然、亲切,住房也和邻居差不多。 从北京回到武汉,才过了两个星期,便收到了方老挂号信寄来的《老武汉风情》序言和题写的展览名,画展名还特意写了两条供我挑选。 原来人们眼里的大师,是那么寻常,寻常得不同寻常。 (原创文字由作者提供并授权,漫画作品图片来自网络)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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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墨肖像漫画
绘画:大墨 读朱立生(大墨)近作有感 文/ 落子 我有个朋友大墨老师,最近两年才出现在线上漫画圈子里,一出来便是石破天惊。 好的作品不靠连篇累牍,更不仗领纂巨秩,明眼人眼光一扫,便知风物所在,风情所在,用不着以尺度吓人,用不着以制作惊艳。 落子读画,如若读书,读好书之余,不免抚案长叹-人间也有这一道好风景! 读大墨老师画作,方寸间痕迹斑烂,点点滴滴都带功力,都带情绪;似是做作、卖弄,却若信手拈来,拈花一笑,若西子作态,能无迷上蔡、下阳城乎? 画者有若神助,读画人心驰目迷。江城、鹏城瞬间比邻焉。 2019.12.17旧作 附:读者评论 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坚持批判立场的漫画家都不易。比如戈雅,一面是现代意义上的漫画创作者,另一面孔是宫廷画家,顶级的。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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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展谈:雨水
采访 | 符坚 策展人 | 孙凤 问:如何甄选出入历的作品?贯穿其间的叙事逻辑是什么? 答:选图可概括为“山水清音、蛩语龙吟、花月弄影、气定神闲”。以视觉为先,选择熟稔的经典画作,应景时令随四季流转,细节上情洽意切而回味悠长。美的穿透力可以超越时空,直指心之所向。 问:从中国艺术史的角度如何理解图像的传播价值? 答:南齐谢赫《画品》曰:“图绘者,莫不明劝诫,著升沉,千载寂寥,披图可鉴。”唐代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蔡元培先生提出“以美育代宗教”,都精辟论述了作为艺术的图像之传播价值。 问:《墨龙卷》如何体现雨水节气“协调·持衡”的特色? 答:乍暖还寒的雨水节气,仿佛从鸿蒙初开的冷酷之境渐渐苏醒,有种莫名的神秘色彩。《山海经·大荒西经》中说:“风道北来。天乃大水泉。蛇乃化为鱼,是为鱼妇。颛顼死即复稣。”仿佛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中自然而然的生命轮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天之四灵,以正四方”。龙在我们的传说中司掌风雨雷电,唯其持衡协合,方能风调雨顺。 此时正值东方苍龙星宿萌动,史诗般地拉开新一重时间的帷幕。“扶河汉,触华嵩。普厥施,收成功。骑元气,游太空”,是龙的传神写照,而这首诗恰恰出自《墨龙卷》作者陈容之手。元人汤垕称其“深得变化之意,泼墨成云,噀水成雾,醉余大叫,脱巾濡墨,信手涂抹,然后以笔成之”。以元气淋漓的《墨龙卷》寓雨水节气,再贴切不过。览画之余,我们且乘上李白的龙车做一番太虚遨游: 短歌行 唐 李白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满。苍穹浩茫茫,万劫太极长。麻姑垂两鬓,一半已成霜。天公见玉女,大笑亿千场。吾欲揽六龙,回车挂扶桑。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富贵非所愿,与人驻颜光。 不由回溯到屈原的《楚辞》,亦无数次提及乘风驭龙。例如表达祭云以求雨的《九歌·云中君》: 楚辞·九歌·云中君 战国 屈原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雨水既得则万物生。《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正月中,天一生水。春始属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后继之雨水。且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矣。”东风解冻、散而为雨,是何等的美妙情景。想起电影《青蛇》中,白素贞于西湖船上,随手一扬,将一杯酒抛洒向空中,便化作漫天的雨水,一段奇缘就此开场。 (来源:Phoenix艺游)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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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芝加哥:面晤巫鸿
你可以喜欢你过的生活,你可以过你喜欢的生活。— 音乐剧《芝加哥》 绘画及文字:樊枫 艺术史家巫鸿先生曾两度求学中央美术学院,续于哈佛大学获美术史与人类学双博士学位,随后在哈佛大学美术史系任教,于1994年获得终身教授职位,现任芝加哥大学艺术史系讲座教授,致力于亚洲艺术的教学与研究,2000年建立东亚艺术研究中心并任主任。 2014年,他曾顺道随朋友造访武汉美术馆,恰巧我在外出差,遗憾地错过了,不期在2015年,木心美术馆的开馆活动中偶遇。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随和、沉稳、谈吐敏锐,很快能切入要点。记得那时他向我讲述,当年他是如何把木心先生的作品介绍到美国,以及在运输作品时将作品放在自己的轿车上而遇到的一些惊险故事等等。 与巫鸿先生的再晤是2016年,我从纽约飞至芝加哥探望女儿女婿,想着一定找时间去拜访这位大学者。 他的寓所位于密歇根湖畔,离我的住所相距约4公里,我们约好在一个晴朗的上午10点去他家见面。那天,我和妻女走进了一幢近百余年历史的高层建筑,这幢物业在楼道序厅有个访客登记,在黑人保安的引导下,我们乘坐电梯直接上到巫鸿先生家中,彼时,他与夫人已在电梯前迎着我们一行了。 主人首先带领我们参观了他的居所: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平层,客厅连接着电梯,每个开放式的巨大的窗口都呈现出别样的自然风貌,放眼望去,密歇根湖尽收眼底,不竟令人豁然开朗、心旷神怡。 室内墙壁上,悬挂了许多当代影像作品,一时也叫不上作者的姓名,却是非常熟悉的图像记忆,林林总总、应接不暇。坐定在客厅的沙发后,见我盯着茶几上散放着的几颗葵瓜子,教授告诉我说那是艾未未的作品,一早听说过这个创作,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他想起我是从事架上绘画的,于是拿出木心先生送给他的几幅小作品——卡纸水墨,极为精致的抽象风景画,大家一起欣赏了一番。 我曾听他的学生唐克扬说:大凡去先生家的都能有幸听他介绍这幢房子。果然,教授介绍了一番这栋大楼和周边建筑群。据说上世纪初,芝加哥是美国的金融中心,密西根湖畔的这个建筑群无疑是当时最摩登和时尚的了。 之后,巫鸿先生又谈到他的研究方向,话题不知不觉带到了中午,教授邀请我们一行去芝大的教师餐厅用餐,我欣然应允,想着他虽身处异域,却仍然保留着东方式的待客习惯,不觉又亲近了许多。 午餐后,在教授的亲自导览下,我们参观了芝加哥大学古埃及博物馆和一个欧洲近现代艺术手稿展。展厅中,他重点向我们介绍了法国现代艺术家杜尚的装置手稿等,并说这些灵感全部来自于我们的实际生活。他还对我说:“我们的民族在历史、政治、文化上经常处于断代,把历史切成了碎片,显然我们的艺术文化也是断代的,也只能“碎片化”研究。 巫鸿先生是一个极善影响人的学者,我感悟到他的感染力——艺术与生活的存在关系。 我如是思想:艺术家是将生活转变成艺术,而作为艺术史家、艺术批评家的巫鸿,是在日常生活中把“艺术史”与生活捆绑,认为“艺术史”就在我们的生活中。他将所见的建筑视为雕像,将文物器皿比做建筑。他认为这个时代中的电视、电脑、手机屏幕中的图像,就是时代的艺术符号,随时伴随着我们的当代生活。 (作品图片、文字及照片由作者提供并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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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展谈:立春
采访 | 符坚 策展人 | 孙凤 问:为什么选《千里江山图》作为立春节气的图历? 答:这里有几个关键词——纵横悠远之长卷、金碧辉煌之青绿、洪荒之力之青春、十全老人之祝福、乘物游心之自在。 立春,万物生发,如同一望无际的长卷,一年的光阴故事徐徐展开。长达1191.5厘米的《千里江山图》,正是这样一幅如沐春风、生机盎然、充满动感的画卷。较之郭熙《早春图》的凝练收敛、乍暖还寒,《千里江山图》一派洋洋洒洒、纵横恣肆,青绿山水于盛唐之后再度绽放,金碧辉煌之间,仿佛流淌着青春鲜活的洪荒之力。如你所知,这幅画是宋徽宗“亲授其法”的王希孟十八岁时所做,可谓头角峥嵘,占尽先机,亦有立春之隐喻。乾隆帝对此画推崇至极,卷首御题曰: 江山千里望无垠,元气淋漓运以神。北宋院诚鲜二本,三唐法从弗多皴。可惊当世王和赵,已讶一堂君与臣。易不自思作人者,尔时调鼎作何人? 丙午新正月御题 如此发自内心的赞叹,诗中提及此画的笔墨气韵,乃至绘画史、文化史观点。乾隆生平虽作诗四万余首却无甚存在感,鉴赏图画之际又因密集任性的钤印而贻笑于人,而这首诗却是有感而发、一气呵成,毕竟体现了帝王阅画无数的见识力与感知力。此首题跋的时间亦为“新正月”,可巧与我们大家观赏此图的时间相吻合,却也有趣。乾隆自谓“十全老人”,正可于新春之际代表幸福美满健康长寿,使画意和寓意充满正能量。以这位人生圆满的皇帝作为新年的开篇代言人,真真是极好的。以乾隆标榜的风雅嗜好,加之爱热闹喜参与,若放在今天,想必他会乐意现身展览开幕式的。 《千里江山图》中,还表达了中国山水画的“卧游”观念。何为卧游,南朝宋的宗炳在《画山水序》中提到:“于是闲居理气,拂觞鸣琴,披图幽对,坐究四荒,不违天励之藂,独应无人之野……”也就是沉浸于图画情境中,心与物游的愉悦状态。这种精神脉络可继续向前追溯,例如庄子的“乘物以游心”。我们在《庄子·逍遥游》中感受一下此种浑然忘我: 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新年伊始,万物萌生,愿我们欣喜和悦,御风而行,游目骋怀,看见世界。 《千里江山图》虽属才华横溢之作,却也处处充满缜密匠心: 二十四诗品·缜密唐 司空图是有真迹,如不可知。意象欲生,造化已奇。水流花开,清露未晞。要路愈远,幽行为迟。语不欲犯,思不欲痴。犹春于绿,明月雪时。 (来源:至朴艺象)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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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岛的日子
绘画及文字:介疾 我不喜欢孤零零的风景,不是不能画好,只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我喜欢故事,至少要能让我看到故事。这张是中午下课回住处时在路上看到的一幕。一个大叔在补网,中午太阳很大。绿色的渔网——是我喜欢的那种不扎眼的、粉粉的绿色,其实这张网原本应该是那种很扎眼的绿,但经过时间的打磨和洗练,变得灰灰的,实在漂亮,以至于后面有类似的场面时,我都经常会让它出场。 大叔黝黑的肤色,娴熟的手法,以及晌午的影子都特别生动。但应该怎么表现刺眼的阳光?一个是它洒下来的样子,表现为衣服的留白;一个是相对而言的阴影,比如帽子下人物的脸隐没在黑暗中。 老师想画这艘破旧的废船,我也跟着来了,可孤零零的一条船,我仍不太喜欢。如果画整体的场景又太过于复杂,全画出来也不现实。坐在那儿,左望望,右看看,突然有个电工师傅来修什么,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天使大哥打破了沉寂的画面,让我有了想要画的冲动。其他东西都还好表现,只是该怎么体现大哥忙碌的感觉呢?我没有纠结太久,他便开始爬上爬下,我索性把他当成几个人用,让画面忙活起来。其实这张画,我还是在捕捉影子,它在这幅画里占据了大片面积,朦胧间觉得这就是我要找的感觉。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 这个场景主要是颜色吸引了我,是一种我看了之后特别有感觉的黄色。师傅本来穿的是黑色短袖、黑裤子,我画成了海魂衫,这样看上去显得更突出。海魂衫的蓝白条纹可以把后面的颜色衬出来,也更浪漫一点。画画的人在看到东西时,脑子想的有时是转化! 没想到老渔港附近居然有这么洋气的地方,这座咖啡馆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原本是准备在咖啡馆里画的,后来一想,为什么不索性直接画这座咖啡馆呢?画的时候特意画了很多细节,注意的地方也有很多,整体上有点插图的味道,是我喜欢的感觉。我觉得有点插图味儿也没什么不好,好歹算是一种风格和特色。 中午画了一张,下午还想一鼓作气再来一张,来青岛画了十几张小画,一直都没什么让我感到特别兴奋的场景。一直在找,去感受这完全陌生的地方,去抓住不一样的东西。毕竟,总是画自己熟悉的东西,总是让自己处于舒服的区间,很难会有进步。我时刻都在提醒自己,画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一张一张不停地画,保持这股冲劲儿。 前面废旧的拖拉车上挂的包是我的。虽然老师说这个前景画的有些多余。可从这张开始,我知道了自己这次行程想要干什么——记录这些人。 我常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因为可以吃绘画这碗饭。绘画可以充分、全然地表达我创作时的情绪,可以不去理会最终呈现的效果,可以让我留下足以自娱的痕迹。 这幅画就是在饱满的情绪下创作的,老师原本让我们画房子,但我更喜欢路边的船。船有点新,也在维修,又是白色的——留白是水彩画的一大精髓和挑战,这种困难反而让我兴致勃勃! 收拾东西,离开队伍,一路小跑,画船去!船有点大,桅杆有点高,画不下,冲到画面外面去了。但只要把构图经营好,综合运用横竖分割、黄金分割点、衬托、对比、虚实、衔接等技法,那种高大的感觉也是可以表现出来的!这是画画时的大痛快! 在激烈的创作过程当中,海风也渐渐地大了起来,分一点心将画具按住,以免被风吹跑。感觉自己离风特别近,仿佛能与它对话似的,“你看,你都这样了,我还可以画!” 凑近仔细看这幅画的最终效果,可以看到桅杆处有一点错误的痕迹。因为这张画只有60cm高,想要画出桅杆的气势与硬挺,并不容易,可能顾虑得太多了,一笔画下去,有些飘了。还好可以洗掉,而且留下了痕迹,再画正确的就容易多了。 还记得绘画启蒙老师曾对我说过,“画画的过程中,有时需要故意把错误的痕迹留下来,这些痕迹是让画更有画味的。”。这和人生挺像的,我们不太可能永远都是高光的,阴影或瑕疵,会让我们更加完整和立体。 写生的时候不要抱着一定要画出一张作品的想法,而是抱着画一张画解决一个问题的想法,这样写生的压力会小很多,成长也会更快。 我们常说自己热爱生活,但生活究竟是什么?我觉得这幅画里的人就爱着他们的生活。男人们或是穿着黑色橡胶连体裤,或是一身迷彩,女人们戴着头巾和口罩,他们忙碌着,说笑着,也许是收获的喜悦,也许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也许是日常生活的戏谑与调侃。这洋溢而出的生活感,应该怎样去表现呢?我想了想,画了一束光照在他们的头顶。我是画面的构造者,我希望至少能在画里给善良勤劳的人以光明和眷顾。 画这幅画的时候,旁边一直有导游在不停地解说,大意是说,有两个尖顶的就是天主教堂,一个的就是基督教堂,二者的区别是一个信奉基督本人,一个信奉基督的妈妈——圣母玛利亚。这里也是一处网红打卡点,估计每天接待的新人有几百对。我那天等人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就有不下十对拍婚纱照的小夫妻。每回都是一辆车开过来,一对新人匆匆走下车,在同一个位置,用同样的角度拍一张照片,然后又匆匆赶往下一个打卡地。 据说这里的建筑原本还可以修得更高,但是当时德国在打仗,经费不足,但这已经非常高了,画面里都快塞不下了。 初看到这座天主教堂的时候,我就知道它不好画,至少暂时我是画不好的,我需要再酝酿一下。 这天的阳光有些过于热情了,但老师布置了作业,也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太阳出去。许久后,总算找到了一处阴凉的地方,但来往车多,我又是一个习惯席地而坐画画的人。选好景,一屁股就坐那儿不动了,接地气画的好啊。可是我碍着别人的路了,画上的车胎压痕就是一辆飞驰而过的车留下的。我一点不恼不怨,没有压在我的画心,也算刚好。 我没有扔掉或擦去这些痕迹,一来是已经画了许多,我懒,所以只好咬着牙画完,二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画中的风景反映的是青岛,车胎的痕迹又何尝不是?这种现代艺术式的狡黠心机,细想起来也饶有趣味。 出门写生,画什么当然不能只凭舒服和方便来选,构图和景别也是重中之重,这张画我的设想是,前景是左边白色的建筑和右边黄色的建筑;中景是红色的小车子和有着楼梯的建筑,上面仿佛插了很多“钗”,是画面有趣的小点缀;远景是这幅画的重点——青岛特色的建筑群。 需要解决的问题简直数不过来。对我而言,怎么用简练的笔触、块面的形式把这些建筑表现出来,是一个挑战。近景建筑的种种特征也需要挖掘,并落实到纸面上。还有中景的室外楼梯需要表现。青岛的阳光,炽热的同时也分外的美好,不画也非常浪费。只有近景、中景、远景都画好,才能凸显青岛房屋的特色。 当然,这些考量只能在画前琢磨一下,一旦动笔便不要再想了,画就是了。总是思考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也就没办法动笔了。 快画完的时候恰逢下班时间,赶回家的人群车群川流不息,天空之上,辛勤劳作了一天的倦鸟也陆续归巢,如果不带感情,自然只会觉得熙熙攘攘,了无趣味,觉得他们无非是从城市的一个地方向着另一个地方涌去。但我能体会那种渴望回家的心情,所以我想将他们添在画里,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一着不慎,可能会破坏整个画面,但画画是为了什么呢?我顶着太阳又是为什么呢?我想画,其他的都不重要。 有阳光直射的地方,一定要记得留白,暗部稍微画一点,把他的留白突显出来。这天的阳光特别好,所以我一定要留这两块白。 虽然我不太知道上面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但却对形成构成感非常重要,你看这些小房子,都是很干净的感觉。老师觉得我画得都太干净了,太好看了,显得没有特色,内容也少。 自观象山漫步,一路经过天主教堂、中山路、栈桥、德国监狱,还未到老舍故居,实在热得不行,只寻到这一处阴凉的地方,索性席地而坐。 这幅画于我而言并不好画。我要画的是一个十字路口,远处的建筑群很有装饰味道,对我而言很有魅力。下面是一些小店,是青岛随处可见的啤酒屋,又累又热的我很想进去喝一杯,而不是坐在地上完成今天的作业。 用铅笔简单勾勒起个稿子,才刚画了几笔就来了一辆白色的货车,挡住了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的一个局部,这反而让我来了劲儿,想要让它也入画,料想这车肯定待不久,我只能尽快用眼睛看,用心去记,用最迅捷的笔触去记录。就在抬头一刹那,车要开走,我努力记下司机师傅的样子。还是没有画完…… 但我并不担心,后面总会有过路的货车,可以稍稍“借”用一下细节,大的氛围感受抓到就好。因为货车到来而产生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我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画过路的的士,因为每座城市的的士颜色都不一样。 画的士之前,斑马线要用亮色留出来,这里也是画面透气的地方。 画完车,开始画背景。右面的建筑细节繁复,要尽可能地画上去;左面的要简单一些,一块颜色能概括的话是最好的。画面里面一个三角形。左面舞动的松树是画面的定海神针。松树的黑,货车的白,远处的灰,交相辉映,再恰当不过。右边是画面的主角,是细节和人物,生活的感觉便由此产生。 画到这里,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下班的大人,放学的孩子,以及画得差不多了的作品,似乎都在提醒我应该回去吃饭了。 在青岛的这些日子,一次次经过天主教堂,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如果不画一次,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开始画的时候,太阳不算大,大概是太早的缘故,拍婚纱照的人都还没有上班,游客们也还没来打卡,是个不错的时机,我不想太费心思,很是干脆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只画一个建筑实在无趣,好在细长的建筑可以按九宫格原则来个长构图,索性先把画面的三分之一分给它,一边起稿,一边琢磨还需要添些什么。 建筑在远处作背景,需要画得虚一点,很能凸显基本功。旁边的路灯是好看的蓝色,提前留了三块白来画它。人造花坛里,树的姿态也很好,但看到它们被圈围起来的样子,让我觉得憋屈,实在喜欢不起来。对着景画就好,不用想什么多余的,也是一种学习。 就这么画着画着,总感觉眼前有个橙色的点在动,让我分心。一开始我还没太注意,细细一看,发现是不远处长椅上有个拾荒的残疾老人。老人的胳膊是萎缩的,整个人肢体都不太协调,嘴角流着口水,目光有些呆滞。他的手在长椅上摩挲着,左右观望,似乎是在寻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捡的。长椅是他的床,也像他的家一样。 忽然,我知道该在建筑之外再画些什么了,我要把老人画进画里,我要在画面里画下热闹的人群,我要他们的喧哗与骚动与老人无关,我要让老人显得更加孤寂。 这时,一片黄叶从树上飘落,一阵风从我的脸庞划过,原来,已经立秋了。 接连画了几幅小画,仿佛是吃了几天的零食,总想着应该来顿大餐了! 清早,老师说去网红打卡地画画,原本以为游客大概会很多,幸而来得早,并没有多少人。我和班长一路,选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周围的小店大都没有开门。雨后的早晨很舒服,不过画画的时候零星掉了几个雨点,让我稍稍担心了一下,害怕画不完还淋个落汤鸡。 这张画我自认为难度系数比较大,因为我想要把一些细节记录下来。比如小酒吧的门脸,旁边电线杆上的摄像头和路灯,地上的酒瓶子,等等。 这一张画的是即墨路上的肉铺,很喜欢“即墨”这个名字,好听。听说这里要拆迁了,我不喜欢拆迁,社会发展得有点儿快,我总有点儿不太踏实的感觉。在青岛写生就画到这里了,没有画够,也没有实打实地画海。快九月了,海边那些渔民开渔了,我们也要交作业了。 (作品图片及文字由作者提供并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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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节气:大寒
采访 | 符坚 策展人 | 孙凤 微访谈|大寒 问:大寒节气水域成冰、征鸟盘旋,为何选《宫乐图》作为大寒节气的图历? 答:《宫乐图》题材丰盈,构图饱满,色彩热烈秾丽,细节精致入微,氛围欢愉生动,与大寒时节的气候形成反差,亦可谓是传统物质文化的五感六蕴立体活化。外界的寒冷,以内心的温暖来抵挡。 关键词|欢沁·雅宴 问:如何理解大寒节气的浓缩词:“欢沁、雅宴”? 答:有感于《宫乐图》的情景,因器物的精致质感纹饰而“雅”,因“生活方式”的丰富与相对自由而“欢”。凛冬腊月,新春在望,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正需要这样一场沁人心脾的欢聚、风雅际会的盛宴。不拒声色饮馔之美,人之大欲存焉。 《宫乐图》描绘晚唐宫廷宴饮奏乐场面,人物众多而情态毕现,构图丰满而有序有势,设色秾艳而不失清丽,纹饰华美而条理清晰,俨然一部凝缩的物质文化读本。画中人物的服饰、妆容、发型,宠物、器用、装饰,莫不精雕细琢。 羽觞的髹漆质感,琵琶上似是“鱼龙转化”的装饰,与陆羽《茶经》成书同时代的茶事风俗,胡笳(又名筚篥)、琵琶、古筝与笙组成的“乐队”,人物蹙眉的表情抑或是流行妆容,慵懒百无聊赖的小犬….共同构成这场既欢喜喧闹又似乎带有一丝惆怅的宫廷聚会,透出生动而言犹未尽的文化史意味。 关于雅宴,想到洪昇《长生殿》中的“小宴”,好一出“冰肌玉骨美人餐”: 【昆曲】《长生殿·小宴》 【北中吕粉蝶儿】天淡云闲,列长空数行新雁。御园中秋色斑斓,柳添黄,苹减绿,红莲脱瓣。一抹雕栏,喷清香桂花初绽。 【南泣颜回】携手向花间,暂把幽怀同散。凉生亭下,风荷映水翩翩。爱桐阴静悄,碧沉沉并绕回廊看。恋香巢秋燕依人,睡银塘鸳鸯蘸眼。 【北石榴花】不劳你玉纤纤高捧礼仪烦,只待借小饮对眉山。俺与你浅酌低唱互更番,三杯两盏,遣兴消闲。妃子,今日虽是小宴,却也清雅。回避了御厨中,回避了御厨中烹龙炰凤堆盘案,咿咿哑哑乐声催趱。只几味脆生生,只几味脆生生蔬和果清肴馔,雅称你仙肌玉骨美人餐。 【南泣颜回】花繁,秾艳想容颜。新妆谁似,可怜飞燕娇嫩。名花国色,笑微微常得君王看。向春风解释春愁,沉香亭同倚阑干。 其中“花繁,秾艳想容颜”一段,自李白《清平调》化出: 清平调词三首 其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其二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其三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沈香亭北倚阑干。 在明皇杨妃故事里,其实充满了宫斗的波谲暗涌。杨玉环,可谓宫斗终极赢家,不但“三千宠爱在一身”使得“六宫粉黛无颜色”,还触发白居易的思绪幽情,写下千古流传的《长恨歌》。关于她的成功秘诀以及自酿的因果,我们将在春分节气的《虢国夫人游春图》中再次提及。 如今只说这些寂寥落寞的“六宫粉黛”,只得在《宫乐图》的氛围中自我排解,消遣漫长岁月,而成为白居易另一个视角的宫怨诗《上阳白发人》的主人公:“红颜暗老白发新”,“一闭上阳多少春”。“小头鞵履窄衣裳,青黛点眉眉细长。外人不见见应笑,天宝末年时世妆。”诸多感叹,浮生若梦,何若红颜一醉、及时行乐。 微公教|大寒·风物图 (内容选自:Phoenix艺游 )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