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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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国画条幅长卷《渔家乐》
绘画:王成喜 评论:孙滋溪 成喜携他的新作36米国画条幅长卷《渔家乐》找我提意见,当他把这幅作品一一展现给我和夫人、工笔画家王雁的时候,我感到无比兴奋和震惊,长卷气势磅礴,人物形象生动,笔墨精细传神,实为画坛难得之佳作,与宋画《清明上河图》有异曲同工之妙。 《渔家乐》条幅长卷从蓬莱阁起笔,绵延长山列岛32岛屿,直至辽宁老铁山收笔。各岛特色尽收眼底,美不胜收。长卷表现各类船只数百艘,其中涉及海水浴场、景点人流、庙会祭祀、集贸商贩、民间表演以及渔耕场面40多处,涉及人物近万,各类人物栩栩如生,生动活泼,很少有雷同之处。人物的组合和动态富有戏剧性和幽默感,构图疏密有致,注重节奏感和韵律的变化,笔墨章法都很巧妙。 长卷以中国画特有的构图方式,采用散点透视法,将人物活动穿插于岛海之间,融山景水色、古今建筑及自然生灵为一体,既有礁石、树木、海豹、海鸥等自然景观,也有亭阁、庙宇、神像、民宅等人文景观;既有车辆、舟楫等古今交通工具,也有舰艇、汽船、火炮等军事装备。各类人物更是蔚为大观,有游客、打工妹、渔民、小贩、官员、考古工作者、记者、演员、军人、村妇、老叟、童稚、船工、僧侣、画家、艺人、捕蛇者、古装人物等等,较好的协调了国画创作中不同题材之间的矛盾,突破了条幅式长卷在透视学上近大远小变化微妙的难题,以鸟瞰式的取景方法,让读者如同坐在热气球上饱览长岛的秀丽风光和风土人情。 长卷在表现“渔之家乐”这一主题上既有休闲之乐,丰收之乐,也有以表现海难入手,展现海之无情而长岛人有情的悲壮场面,从而揭示“助人为乐”这一主题的深刻内涵,这种以“悲”写“乐”的艺术手法在历代画作中十分罕见。长卷以一种全景式的社会风俗画样式,不仅突出长山列岛呈南北一条线地貌分布的特点,而且在表现样式上突破了条幅画卷的极限。为了完成这幅长卷,成喜穿越风浪,跋山攀岩,画速写、拍照片,搜集了大量素材,足迹遍及长山列岛32岛屿,深入生活长达三个月。其中在无居民岛上与打工渔民同吃同住,条件十分艰苦,经常无水可喝,饿了就吃槐花和野毛桃。可见完成这样一幅巨制,是对作者综合实力的一次考验和磨练。 据闻国家鉴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故宫著名鉴定家史树清先生观画后连称“国宝”,并欣然题诗中写道:写生妙笔,今日上河。这是对成喜辛勤劳动和创作的最高奖赏和鼓励。 在现代美术史上,出现了许多既是著名漫画家也是国画大家的现象,诸如叶浅予、张仃、黄永玉、韩羽等等。漫画家的思维往往与众不同,特别是作品中的幽默趣味,常常成为他们作品中的亮点。观成喜的长卷作品,笔下的近万个人物夸张有度,情趣盎然。这与他常年累月数以千幅的漫画创作分不开。 自宋人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开一代风俗长卷画风以来,许多画家乐此不疲。我认为长卷的创作不仅仅是容量的展示,更重要地是作品的艺术含金量,追求局部堪比斗方精,整体画意无尽穷的境地。成喜正值创作盛年,我期望他以《渔家乐》为起点,认真总结,创作出更好的风俗画作品。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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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恩师:潘重规先生
文/ 章子仲 有关我的恩师、国学大师潘石禅(潘师名重规,号石禅)的往事,要从我抗战时在成都四川大学中文系读书说起。 1937年7月7日,抗日战争爆发。北京、上海、南京等大都市相继沦陷,全国名校逃亡内地(如昆明、西安、重庆、成都、贵阳……),许多名师也随校西迁。于是有一些国学大师聚于成都四川大学。 听说川大至少追随清末的尊经书院(由曾是号称江南第一才子的王闿运、影响过康有为的著名学者廖季平主持)中当任老师很多是有晚清功名的四川名学者。 中文系的国学渊源,又多同出一宗。追叙起来,首任是章太炎。他在日本时书房里悬挂着手书大幅:“我若仲尼长东鲁,大禹出西羌,独步天下,无与为偶?”(东汉戴良语)他的弟子有周作人、鲁迅、黄侃…… 黄侃,说是十几天就可以批阅完《昭明文选》(那是我们的基本国文)。他的脾气孤傲,说是学问传婿不传子。潘师就是他亲自指婚的女婿。 潘师的长项,应是训诂学,还有敦煌学。也许长于这些的老师多了,他作为系主任,只教我们《诗经》。他温文儒雅,也常和学生联系。我是被章、黄传人的殷孟伦老师戏称为“新学伪经”的,但有的老师却对我特别亲切、信任。如今我曾问我的学生这是什么缘故,他们说,大概你比较天真,有真情。 这或许就是潘师后来去台湾后,在20世纪80年代,让他的女婿(他没有亲子女,但有黄家血统的继女)带回大陆他的70华诞手书日记复印本和黄宗师手写十三经眉批的复印本给我的原因吧(黄宗师说,“惟以观天下书未遍,不得妄作雌黄”,所以50岁前只述而不作,但他只49岁就去世了)。 我一直内疚,“三座大山”只写了一本沈祖棻老师的传记《北斗七星》,潘师的这些资料,后来都给程千帆恩师借去没还给我,还有吴宓恩师在日记里留下与我交往的记载,我也应该写吴师传记。但这两位老师的传记,我都没写出。 那时,学生没有教材。我用一个万金油盒装着用墨浸泡的小丝棉团,用毛笔舐记《诗经》名篇和教学要点。在现在汀汀打字的时代,那种品味再也无处可寻了。潘师还告诫女生不要用鸡蛋白洗头发(那时没有洗发剂,而鸡蛋是奢侈食品),否则会导致亡国丧邦。我听得高兴。课后还跑到他家“吃小灶”——寻找《诗经》中更多的“牝鸡司晨”红颜祸水的古事。他的思想,还是够尊传统的。 抗战胜利后,我回到武汉,潘师与夫人还到我家来玩。后来他要去台湾。那时,我正在家坐月子。就世俗习惯来说,连我的婆婆也不进月母子房,但“非礼勿视”的国学传承人,却亲自来到我床前告别。 这使我铭心难忘。80年代他托人带给我日记复印本后,我更怀念恩师。特别是知道了他在敦煌学研究上享誉杰出,但却不能回归大陆亲赴敦煌考察。当时武大首次开了黄侃的纪念会,却缺少文献。我将那大陆还没有的手批十三经复印本借给他们展览。老友朱祖延虽是中央大学学生,却也是章黄学派传人,我与他商量想将潘师请归考察他从未去过的敦煌,我愿出钱安排费用。但人微言轻,未成愿想,而且我月薪才百余元,也逗人笑话。 以后我在美国匹兹堡,自己做主去听了一次汉学家聚会。据说是一些颇有声望的中国台湾地区的国学家主持。他们当然没有看我一眼。后来聚餐,我问及潘师近况,说及师生情谊,某权威学人立即另眼相看,对我谈了许多。 但是,终于也无缘再见恩师一面。只在海归后,在电视上播游江南婺源的节目时,连朱熹都没说,倒拍了潘师在婺源的老家。我忽然想起,当年同学们戏称他的名号石禅为mi di,说是蒙古发音,才仿佛重现恩师形貌。 以后南京师范大学也有纪念会,我无缘参加就永别了,只是小友赴台湾游学,我给他一张潘师往日的名片,他回来后,说是在台遇见过潘师的继承人,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学习资料。潘师已不能再回故里,我又无力记下他对国学的贡献,愧对恩师。 中国崛起,而文化断层,我深为遗憾! (文字选自《中文论坛》电子版2019年7月5日刊,图片来自网络)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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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恩师:吴宓先生
文/ 章子仲 我于1946年毕业于前国立四川大学中文系。我和同班的好友宋元谊、杨娥嬴都学过吴先生的《西洋文学史》课和《西洋文学批评》(用英文讲授)。我至今还鲜明地记得在川大望江楼的阶梯教室里,吴先生讲课的生动形象。那时讲台上铺着白台布,他一边讲,一边顺手卷起,放开台布的边缘。 我在美国曾去波士顿的哈佛大学看中国留学生为哈佛建校三百年竖的纪念石碑。在英国我又到Westminster去找Mary of Scotland的棺葬,都是源于吴先生的讲授和《吴宓诗集》中的咏诗给我的永远难忘的印象。 一开始,学生中就流传着一些有关吴先生的逸闻趣事。说是他住在成都(好像是祠堂街)燕京大学某宿舍顶楼,每天深夜用手杖狠狠地擂地,一边大声叫:“打死你,我打死你!”原来是他在驱赶猖狂的川耗子。后来又听说他自比《红楼梦》中的妙玉。我们都对他有极大的好奇心。 我在美国的匹兹堡,曾结识了获得英国剑桥大学博士学位的独身女教授傅乐书。她是曾任北大校长傅斯年的女儿。她对我说,有五个吴宓先生喜欢的女学生现在美国。我告诉她,现在有六个了。 吴先生的确很看重我们几个女同学。但我们都认为,这里绝无“风流才子”的味道。我觉得这颇似“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观点。他喜欢年轻纯洁的女孩。我自己后来教了40年书,也是这样,还特别从内心赞美那些秀美的“上帝的杰作”,而我自己是女性。这里有什么像某些人瞎猜疑的成分呢? 我们当时读《吴宓诗集》,知道他终身对熊希龄的夫人毛彦文怀着柏拉图、但丁式的爱情。我们还传诵他在英国得到毛彦文许嫁的诺言时写的:“私幸雪莱获玛丽,还同蔡子赘牛姬。”有人总爱以肮脏的心去揣度吴先生,从我与他交往里,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后来,因为考试成绩很好,我们就渐敢大胆与他接触了。我发现他热爱大自然,他说有些人终生埋头,从不抬头看天空。我记得在女生宿舍通往物理楼道路上的林荫草地上,我常常忽然独自躺下来,久久看着清明的天空。 有一次我跑去对他说:“吴先生,您是理想主义的最后一人。”他说:“是吗?我希望还多几个。”他非常平易,而且幽默自然,从不故作高深。一次吴先生与我们一同到一位家为富绅的同学家做客,那家有当时少见的大沙发(一般都是红木八仙椅)。吴先生把自己深深地埋在沙发中,他说:“要是坐在这样的椅子上办外交,肯定会失败。” 吴先生虽然那样执着地热爱中国和西洋的古典文学和哲学,但对于有不同学术观点的具有真才实学的学者,同样非常尊重。 我记得他不止一次地赞赏教我们庄子与八代诗的庞石帚先生和来川大历史系教学的缪钺先生。川大中国文学系原来可没有这样的胸襟。我们的毕业论文规定是要用骈文做的。我们的老师还在反对胡适,更不用说“五四”以后的新文学。 而我这个被殷孟伦先生称为“新学伪经”学生,不用说这论文有多难写,缪先生也是最敬爱的恩师,他的指导使我终身受益。但我记得吴先生也曾近于开玩笑地告诉过我,有一次宴会上缪先生将骨头吐在地毯上。他说话时,简直像我们一样顽皮。 抗日战争胜利后,武汉大学迁回武昌,吴先生就任武大外国语文学系主任。我原生于武汉,这时也回到汉口,在我怀着第二胎时,休学一年在家,几乎每周我都过江到武大去看吴先生和向程千帆、沈祖棻先生求教。几位老师到汉口来,也总在我家小住。我的丈夫曾昭正,一生热心助人。我的公公是汉口老通城和大智旅社的老板,吃住方便。 吴先生对社会上世俗的事,常需要人帮助。譬如当时法币贬值的速度闻所未闻。上馆子吃饭要先付钱,否则吃完饭后法币又贬值了。所以拿到法币要马上到打铜街去换成银元。每月发薪,吴先生就委托曾昭正找人去帮他换。他非常信任我们。同时,他还用自己的教材教我英文。当时他就像我们家里的一位长者。我的二女儿出生后,他亲自命名为宪徽。宪是颜、曾、孔、孟四家共同的排行(昭、宪、庆、繁、祥);徽,他则着意解释是“美”的意思。 大军南下时,他要入川,他说,他们毁孔庙。其实,那时他有机会到海外或台湾去的。历史的趣事是,刚巧是曾昭正在三野当团参谋长的胞弟率军解放曲阜。20世纪80年代中期,胞弟带我们去谒孔府,详细讲到他当时在孔府大门严令保护文物的细节。我们还笑他颇像攻破冬宫电影中的那位红军指挥员,当然我们当时也不知道这些事,只是遵照吴先生的意思买了船票送他入川。我们送他上船,这就是永别了。 我记得以后他还来过信,要我将他教我的英文教材给他寄去。以后,就失去了联系。 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们到西南师范学院访问何其芳的妹妹何频伽(副院长方敬的夫人)知道了一些吴先生在“文化大革命”中受迫害的情况。我从西师图书馆借到一本法国文学史,上面还有吴先生的手迹。我怀疑是被抄没的藏书之一。 陈寅恪、吴宓、钱锺书是我心目中的“继往圣之绝学”的传人,他们与流行的学派当然不是一回事。他们的博古道今的学识,我怕会面临断层的危险。他们绝不同流合污的品德,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追寻。 我的浅薄和疏懒,使我不能为保卫他们的令誉做出贡献。我不想去搜求那些歪曲诬蔑的书来加以驳斥,我似乎觉得那正是那些人所设的圈套。一些严肃的学者认真查对辩驳,恰恰抬高了编造者的身份,促进了伪劣作品的销路。随他们去闹吧。大千世界,何奇不有。莎士比亚,千秋自有公允的看法。当然这只是我疏懒的自我辩解,我是从心底里赞美严肃的学者们的工作的。 (以上内容选自《中文论坛》电子版2019年7月5日刊,原题:“章子仲 | 追怀与思念”) 图片源自网络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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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写:长岛,渔村
图、文:王成喜 都说生活是艺术创作的源泉,但源泉却不像自来水那样自己流到画家的餐桌上。这就需要画家主动掘取,速写就是体悟生活的手段之一。 我没有现在许多年轻画家那样幸运,能够出身科班而得以系统地学习速写,我那时候大学还没有恢复招生。 我又很幸运,应征入伍后,在部队得到了许多军旅画家影响,养成了坚持画速写的习惯。速写成为我提高绘画基本功及美术创作的必修课,甚至由此影响和提升了我的人生旅程。 速写的经历和故事也很多。曾经一次带领部队美术培训班到农村画一位老太太,其女儿认为我们会把她母亲灵魂画走而大肆辱骂。 又有一次,深入海岛画速写时,因误入军事禁区,我被哨兵误以为特务而“俘虏”。对越自卫反击战期间,为创作连环画《高山下的花环》,我也曾深入老山前线画速写…… 当然,速写的意外收获也有。坚持三年钟情于国家重点工程夹河大桥建设工地的速写,本为日课而作,因认为具有史料价值,其中40幅速写被政府相关部门收藏。 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我坚持深入社区捕捉抗疫场景。今年又为36位抗战老兵画像。边画边感受心灵上的震撼…… 不同的画种对速写可有不同的要求,有所侧重,不必千篇一律。我画速写,更注重抓取那些生活中有趣味的瞬间。实践证明,这些素材对于创作是非常有用的。我有时会翻阅自己的速写本,沿着速写的轨迹寻找和延伸创作的思路,从中常常迸发意外的灵感。 另外,我也常常带着相机,实在来不及画时,则以摄影记录。我的体会,觉得照片对创作的帮助并不大,但又比没拍好。倒是那些聊聊数笔速写,不时能引发创作的激情。 速写并非以速度为目的,如果时间充分,尽量画得充分一些,对深入造型还是至关重要的。某些静物写生反而不能含糊,必须仔细观察,弄清来龙去脉,这不只是对工笔画的要求。省略和删减必须建立在提炼基础之上,而不是含糊其辞。这是研究速写特性时一定要兼顾的地方。 作者可以在刹那间完成一幅速写,刹那间也可以迸发创作的灵感。前提是,我们既要勤于动笔,还要勤于思考。不可一味被动地多画,而停留在为速写而速写上,那样就违背了速写的本意。 能画好速写未必一定是优秀画家,但优秀的画家一般都是速写高手。 (以上内容选自“刹那间 时代生活 速写艺术”,获作者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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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的官场朋友陈仪
文/ 文祥 鲁迅在权力场中少有朋友,那种真正的朋友如蔡元培者是对鲁迅照应终生的师友,再数得上的好像只有陈仪。国民党取代北洋政府之后,陈仪任过福建省政府主席、台湾行政长官、浙江省政府主席等方面大员。 陈仪与鲁迅的交往始于“周树人”时期,也是绍兴小同乡,比周树人小两岁。两人都是1902年浙籍官费留日学生。也都是办《浙江潮》主力。《浙江潮》是浙籍留日学生同乡会的刊物。北京鲁迅博物馆里,有张这个同乡会在东京成立时的合影,时在1902年,人数101人,其中有周树人,有没陈仪没注明。但应该是不缺席的。 周作人1950年时,靠稿费养家糊口,那一拨落水诸文人大都如此。他在上海《亦报》发稿最多,其中有三篇都涉笔陈仪这个人。一篇题目就叫《许陈邵蔡》,文中说:“有些完全乡谊关系的朋友,大概可以许季茀、陈公侠、邵明之、蔡谷清为例。其实此外也没有什么人。许陈原是同盟会员,后来或者也是国民党吧,末了却都为国民党所杀害。实在是奇怪的事。”此段中许季茀是许寿裳的字、陈公侠是陈仪的字,蔡谷清是蔡元培堂弟。 另一篇《陈仪与鲁迅》说:“对于公侠,虽文武不同行,却没有什么隔阂。公侠在成城学校毕业,要进联队实习的时候,曾有一张军装照相送给鲁迅。背后题曰:‘索士兄座右,弟毅拜。丙午年仲夏。’丙午年是1906年,索士为周树人当时的别号,陈仪的本名陈毅。 第三篇为《陈仪的下场》,文中有彼此在日本东京的生活细节。“……与同乡的文科学生还谈得来,许寿裳等人在公寓临时请客,煨起一只鸡两块火腿来的时候,那带长刀的客总是来的。“带长刀的客即陈仪,是知堂老人回想起青年时代,语带俏皮的说法,与五十年代及其后期的枯涩文风截然不同。在我看来知堂老人晚年那种不少人所推崇的风格,也就是种噤若寒蝉,还不能不卖文为生的窘态。 日本东京的成城学校,在东京牛达区原町,是中国留学生入陆军士官学校前的预备学校。1907年陈仪考入“陆士“第五期,蒋介石自称是“陆士“第十期毕业,汤恩伯是第十八期。 我自己第一次知道陈仪其人,是1984年读曹聚仁的《我与我的世界》,由此推翻累积造成的关于民国政坛的陈见。 曹聚仁书中有篇《一代政人沈仲九》,说沈氏是民国政坛张良、李泌型的幕后人物。台前的是时任福建省政府主席的陈仪。曹聚仁评说,陈仪是个有见识、有计划、有魄力的人。“福建事变”后,陈仪接掌福建。他在福建主政长达七年之久,规划实行了新政不少的改革。也造就了福建政坛不少新气象、新风气。曹氏在那篇文中,举了闽政改革成果一种,说“陈氏的闽政,首在健全的人事制度。把政务官与事务官的权限分明。事务官的职位,不让他们随政务官去留而去留,这是法治基础之一。”这其实就是英国的文官制度。近来也读过一种研究,说陈仪的政治与社会理想,颇近于英国费边社路数。 曹聚仁评价说陈仪近似张居正,张之洞,陈仪自比确是王安石。曹聚仁没说明这三个改革差异在哪儿,我揣摩应是王安石的改革更为激烈。从陈仪自况王安石看,他在日本接受社会主义思潮影响颇深,大约还是各种社会主义种激进的一翼,当时日本就是欧洲各种思潮进入中国的桥梁。陈仪个性有棱角,天然与宋代这个发动改革的“拗相公”亲近。他在福建省政府主席任上,就敢捕杀军统福建站副站长张超。当时戴笠已成蒋氏心腹,军统系统接近锦衣卫角色。蒋氏浙籍大同乡,日本“陆士”同学都比不上军统了。此段与军统深仇,酿成10年后的1949年,陈仪策反汤恩伯失算,就是由军统改组成的保密局出手抓捕陈。次年被杀。 对比看,张学良1936年“西安事变”后被软禁到蒋经国继位后,放张氏赴美,真是事类命不同。 陈仪主闽政七年,主台政二年,因施政都不依旧路,叫好与喝倒采者都大有人在,与古今改革型政治家遭遇一类。 从台湾任上,陈仪转浙江省政府主席。蒋政权此时已风雨飘摇,朝不保夕。1949年中共军次江南,据传陈仪力劝长期提携的“义子”汤恩伯倒戈,事败被押回台湾。次年被退守台湾孤岛的蒋介石氏下令枪杀,成了蒋氏稳定军心,借来一用的人头。 陈仪任台湾省行政长官时,许寿裳应邀赴台出任省编译馆馆长,时在1946年,不久许氏转任台大中文系主任。两年后的1948年,许氏遭暗杀。其时陈仪已在浙江主政。 以前读《龙坡杂文》时。后两任的台大中文系主任台静农先生在《记坡外翁》一文中,有一段涉笔此案,说“许季茀先生遭窃贼戕害,又不幸适于这时候发生”,因“季茀先生的横祸,大学的朋友们都被莫名的恐怖笼罩着……”此案真象如何,至今我还未读到相关文献。周树人的两位密友,均横死于台湾,前后相距不过二年,呜呼。许寿裳身后,接任台大中文系主任的,是他在京师大学时的门生乔大壮,也即台静农文中的“坡外翁”,台静农又在乔大壮自尽后,接任中文系系主任。 古人说:一死一生,俱见交情。鲁迅先生1936年在上海逝世,极尽ji哀荣。遗属收到的最大一笔捐款,是陈仪在福建筹措的。数额超出其它方面很多。记得好像是在许广平《鲁迅回忆录》书中有记。 民国时代,各省方面大员,全无心肝,鱼肉黎民者有之;尽心尽力,推行新政者也不少。包括在大陆史书中被抹白了鼻梁的阎锡山,韩复榘,都在地方建设上颇有政绩。更别说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的“广西新政”。中国近代史中,转型努力是基本主线,并不自今日始。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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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日记》记叙的中俄尼布楚条约谈判
文/ 莫之军 《张诚日记》是1973年11月由陈霞飞先生翻译,陈泽宪先生校对,商务印书馆印行的。版权页上标明为第一版、第一次印刷。书是32开本,共99个页码。书的封面设计得一如那个庄重朴素简洁,白色的封面上,书名下有浅青灰色衬底。封底设计得更是简单,只是在右下角标注着“内部读物”和书号、定价三行小字。“内部读物”说明此书当时出版发行对象是有一定范围的,并不是所有的读者都能阅读到。尽管《张诚日记》,仅为薄薄的一册,但让人视之感觉清新淡雅。 《张诚日记》作者张诚1654年出生于法国凡尔登市,其法文名字是P.Jean—Francois Gerbillon,他1670年入法国南锡地区耶稣会香槟省修道士传习所学习,1688年受法国路易十四国王派遣与一批法国耶稣会士来到中国传道,即被康熙帝留在宫廷供职,协助处理清朝宫廷对外政务翻译事务。张诚是P.Jean—Francois Gerbillon神甫的中文名字。 张诚自1688年到1698年,作为翻译,曾八次到当时的满蒙诸地,参与清廷官员处理边境政务事宜。张诚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他的八次之行,均有日记记载。《张诚日记》仅记录的是他第二次满蒙之行的日记,即他自1689年6月13日至1690年5月7日近一年的日记,这些日记记录的是他参与中俄尼布楚条约谈判,签定条约经过的文字。透过这些文字,我们可以清晰地了解到当时中国政府与周边国家交往来龙去脉的相关细节,因此,从历史的视角看,《张诚日记》无疑具有很大的史料价值。这部分日记,曾作为书简由作者从中国寄往法国巴黎在报刊上发表过。 在这部纪实性的日记作品里,作者分两部分记录了其近一年的行经履痕。 第一部分比较祥尽地记录了作者从1689年6月13日随钦差大臣率众2000余人离开京师,向东北方向行进,远赴满蒙诸地,至1689年10月18日兴高采烈返回北京,完成参与清朝政府钦差大臣与俄国政府行政官员进行边境谈判的整个过程。 从第一日起,作者就在有限的文字里告诉了我们此行的行进的路线方向,行走的里程及一日之内天气变化情况。由此简洁的文字,可见作者他们此行旅路之艰难。其后的日子,作者在或长或短的文字里,记录上依然离不开行进的路线、行走的里程、当日气象状况等几个要素,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旅路变幻,作者又在日记里加上了一日所见所闻,尤其是加上了所经之地山川河流,乡村荒野风物人情的描述,使日记的文学性增强,显得生动自然,别有情趣。 如作者记录6月25日的一天,他们前行的方向时而向北,时而向东,大部分时间向东北,一日之内行进75里,之所以不断变幻行进方向,原来是作者他们是为了避开影响他们行进的流沙。傍晚,劳顿了一天的人们只能在一个方圆三、四里的大水池旁支立帐篷安营扎寨。池内既无芦苇,又无杂草,有的是野鸭、大雁和天鹅。为了改善一行人的生活,此次负责与俄国人谈判的清朝政府首席代表索额图老爷,当即令人把皇上赏给他的一条船放入水中,用于捕获野鸭、大雁和天鹅。有意思的是,当人们将捕获得野鸭、大雁和天鹅宰杀后,引火时,却将宿营帐蓬旁的干柴草丛引燃,火借西风,一路劲吹。一时间火势蔓延,人们不得不逃离帐蓬,另寻宿营地。在这里,作者虽然没有写明最后他们是否享受到这顿美味野餐,但从其叙述的文字里,我们可以想像得出作者他们当时逃离帐蓬狼狈不堪的情形。类似的情形在后来的日子也多有发生,作者都作了祥尽的描述。 经过艰苦的长途跋涉后,清朝政府的钦差大臣一行人马终于在7月26日到达中俄边界上的一条河岸旁扎营。紧接着,钦差大臣即安排使者到紧邻中国边境的俄国尼布楚城与当地总督接洽谈判事宜。尼布楚总督则回告,俄国沙皇派出的谈判全权特使尚未到达,还在路上。从作者的记载中,可见俄国人对清朝政府的钦差大臣一行到来,尽管表面上显得热情,但内心还是防着中国人的,中俄在随后的交往接触中常常摩擦不断,这其中包括谈判地点、参加人员和谈判的内容,都在双方间来回沟通。 在经过几个来回的沟通后,双方谈判代表终于在8月22日坐到了谈判桌前。俄国方面由沙皇的全权特使费要多罗·阿列克赛维奇·柯罗文和尼布楚总督,以及使团参赞衔的内廷大臣参加。清政府方面则由钦差大臣索额图老爷等参加,张诚与同去的徐日升神甫作翻译。双方分别围绕边界主题进行谈判。俄国全权特使费要多罗·阿列克赛维奇·柯罗文建议以萨哈连乌拉河,即黑河作为两国之间的疆界,河以北的土地归俄国,河以南的土地归中国。而清政府钦差大臣却不认可,索额图认为萨哈连乌拉河以北,有人口众多的城市和地方,并且适宜猎取貂皮的山岭,是中方所不能放弃的,他反而向费要多罗·阿列克赛维奇·柯罗文建议俄国人退到色椤格以上,把连同尼布楚和雅克萨,以及它们的附属地都留给中国,这些地区原来都附属中国,或向中国纳贡。对中国钦差大臣的建议,俄国全权特使表示坚决反对。就这样,中俄双方边界谈判第一次会议因双方分歧意见太大,没有达成协议而结束。紧接着在23日的中俄双方边界谈判第二次会议上,尽管中国钦差大臣只要求俄国人不超过尼布楚,他们可以考虑将尼布楚让给俄国人,俄国全权特使仍然不同意,最后谈判双方不欢而散。张诚在此还特别写到,钦差大臣甚至为俄国人的嘲笑所激怒,似有退出谈判的意向。 谈判从8月22日到9月7日,在时断时续双方争执中进行,从中可见作者他们作为中方的翻译,为了顺利完成谈判,与沙皇的全权特使私下交涉和调节中俄双方分歧所做的种种努力。甚至日记真实地记录了谈判过程中,沙皇的全权特使对中国钦差大臣的威胁之言:“倘若钦差大臣们一意坚持,那么他们唯有昭告天地,不对战争和一切流血牺牲的恶果承担责任。” 经过艰苦的谈判,中俄双方终于达成一致,于9月7日签订了条约文本,条约文字如下: “大清国皇帝钦命使臣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索额图,内大臣、一等公、都统、舅舅佟国纲,都统郎坦,都统班达尔善,镇守萨哈连乌拉等处将军萨布素,护军统领马喇,理藩院侍郎温达与大俄国沙皇钦命全权特使费要多罗·阿列克赛维奇·柯罗文,布兰克希巡抚俄克尔尼兹及其同僚于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在尼布楚城附近聚会,以制止不逞之徒敌对私行越界狩猎、劫掠、杀人或图谋不轨,并划定中国与俄国两帝国边界。两方互期永敦和好,长保睦谊,为此共同议定如下各条款。条约共八款(内容略),其中第八款明确:两国皇帝钦派使臣,应将本条约正副二本,钤用印信,彼此互换。本条约各款应以鞑靼文、汉文、俄文及拉丁文铭刻碑石,立于两国所定边界之处,垂诸久远,永资信守。” 条约达成后,双方使臣分别以不同的方式宣读誓词,相互拥抱,互致祝贺。是夜,中国使臣一行渡河回到中国境地。在完成了边界划定条约签字后,中国使臣按俄方要求,多留了一天,即于9月9日起程离开谈判地,向北京进发。 回程时,钦差大臣一行尽管绕开了来时的一些不好走的路线,但从作者日记里,我们依然清晰可见,他们回程之路,也仍是一路艰险。在经过艰苦的长路后,钦差大臣一行终于在10月18日兴高采烈抵达北京。时作者在日记里特别写道:“是日晴朗,温暖,有微风”。 《张诚日记》虽然描绘的是一名外国人在中国的生活经历,但却客观地记录了当时中国的政治、经济、社会、军事、文化和人文诸方面的现象,尤其是真实地记录了中俄边界谈判及条约签定的前因后果。其历史价值之大,是毫无疑义的。就是在今天,也值得我们认真研究。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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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海报上的《寒夜》
文/ 宋海东 《寒夜》是上世纪40年代巴金创作的一部小说,叙述抗战时期小知识分子的卑微人生。这部文学经典不仅曾经被改编为电视连续剧和舞台剧,还两度搬上银幕。 1955年,《寒夜》由香港华联影业公司首次“触电”。影片质量堪称上乘,它挣脱了传统粤语家庭片的窠臼,极具时代特色,在人物塑造、细节铺陈上有如慢火煎鱼、炙骨入味,曾入选“1955年十大粤语名片”,后被香港电影资料馆评为“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电影”之一。 我所见到的该片海报有两种,均为全开。 一种海报为竖式摄影版,以浅蓝色为背景,系香港出品。近景为一对时装男女深情对舞的一幕,正是片中汪文宣、曾树生夫妇的剧照,远景是拥挤在一处的憧憧人影,均神情凝重。人影头顶系美术体片名,而“寒夜”二字中间,上方印有“香港华联影业公司创业巨献”——《寒夜》乃华联影业公司开业后的奠基之作;下为吴楚帆、白燕、李清、黄曼梨等4位主演的大名,但未介绍饰演何角色。这4人当年在香港及广东一带都属于家喻户晓的明星,如今时过境迁,这里有必要费些笔墨加以介绍。吴楚帆享有“华南影帝”之名,曾被评为“中国电影百年百位优秀演员”。他戏路较宽,尤其擅长文艺片,主演过《新青年》《生命线》《家》《春》《秋》《危楼春晓》等片,执导过《战地归来》《香港一妇人》等片,而且华联影业公司正是他与李晨风共同创办的。白燕擅长演绎不幸女性和端庄娴淑的贤妻良母,主演了《蝴蝶夫人》《春》《春残梦断》《人海孤鸿》《可怜天下父母心》等片。李清与吴楚帆、张活游和张瑛合称为“粤语片四大小生”,凭借影片《孤岛天堂》轰动香港,代表作还有《情焰》《珠江泪》《无情海是有情天》《同心结》等。黄曼梨早期扮演过不少贤妻良母、小家碧玉和大家闺秀,赢得“悲剧圣手”美誉;后期经常出演恶家姑角色。她的主要作品有《人海泪痕》《原野》《不是冤家不聚头》《慈母心》等。1995年,她获得第1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奖杯由周润发亲自到她手中。 另一种海报系竖式手绘版,以略显沉闷的豆青色为背景。海报上方系片名,并介绍该片编剧和导演乃“华联”的另一位老板李晨风,主演为饰汪文宣的吴楚帆、饰曾树生的白燕、饰唐柏青的李清、饰汪母的黄曼梨,还特别强调系根据“巴金名著改编”;海报地脚处注明本片由“华联”出品,由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发行——显然,这是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为影片在内地放映制作的宣传品。海报其余四分之三的画面被一位颈缠白围巾、昂首朝天、满面哀凄的妇人占据。令人费解的是,妇人的五官与唇红齿白的白燕和瘦骨嶙峋的黄曼梨全无相似之处。论年纪,她应该是年过半百的汪母;若从故事情节分析,她又应该是女主人公曾树生。 1957年,巴金在上海寓所会见了吴楚帆,还与妻子萧珊一同应这位“华南影帝”邀请,欣赏他带来的这部粤语片。巴金看罢,握着吴楚帆的手说:“这部影片拍好了,它比我原来写的还好。”他认为吴楚帆演得好,扮演曾树生的演员虽跟想象中的差不多,但他并不同意影片中安排曾树生“害怕她的婆母”:“这绝不是我写的曾树生。曾树生不会向她的婆母低头认错,也不会放弃她的追求。她更不会亲手将‘花瓶’打碎……”他尤为不喜欢片尾的狗尾续貂——编导加了一场曾树生和婆母在汪文宣坟前重归于好的戏,满足香港观众大团圆的心理需求。不久,巴金还在《中国电影》杂志上,发表对该片的观后感。 时隔近20年后,北京电影制片厂又把《寒夜》改编为彩色宽银幕故事片,不仅取得不错的票房收入,还分别荣获文化部优秀影片二等奖、香港第九届国际电影节优秀影片奖以及法国第38届戛纳电影节荣誉证书,既叫座又叫好。1983年3月26日,该片主要演职人员专程去华东医院拜访病榻上的巴金。当摄制组一行向满头银丝的巴金针求意见时,这位作家表现得极为大度,表示:“我是讲,主要意思呢,就是拍电影是再创造,所以你们有权,你们有思考,全部按照我的意思也不一定很好,这个戏喜欢的人不一定很多。出版多年以后,(我)慢慢地认识才成这样,所以你们有权决定一切。我的认识,我曾经和小祝(即巴金女婿祝鸿生,时任上海电影制片厂文学部编辑)闲谈,讲到我的真实思想,我说的就是荒煤(即作家陈荒煤)讲的那个时代问题。我觉得《寒夜》时代是明显的,我选的人物就是,不写国民党的残暴统治,不写人民的反抗,不写这个,就是,只写3个善良的人,在这时候,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只想生活下去,结果都活不了,悲惨死亡,这说明这个统治到了最后要崩溃了。”应客人恳请,他点评了作品中的几个主要人物及其相互关系,并与大家合影留念,还作出承诺:“我年纪大了,不大看电影了,你们这个片子啊,我看看。”据唐金海、张晓云编写的《巴金年谱》记载,巴金之后亦关注《寒夜》的摄制,如当年4月7日,他阅读了刚刚出版的《文学报》,得知该片摄制组正辗转于苏州、无锡和兴化等地拍摄外景。 记得这部“北影”版彩色故事片于1984年上映时,我尚在念初中。家乡电影院广告牌上张贴的一幅《寒夜》海报,吸引我掏出口袋里仅有的一点零用钱换来一张入场券。入场券如今早已不知所终,那张对开横式海报从此却驻留在我脑海里。多年后,我在冷摊觅得此海报,价都未还,便扔下钞票喜孜孜地将它抱回家中。这幅海报对影片内容有如下提要:“本片根据巴金同名小说改编。曾树生、汪文宣在大学读书时相爱结合。大学毕业后,他们怀着创办‘乡村化、家庭化学堂’的共同理想走上社会。然而,黑暗的社会现实,使他们的理想肥皂泡般地破灭了。后来,曾树生因与婆婆不和和向往安逸的生活而离家出走。当她返回家时,却已人去楼空……”该海报在版面设计采用多幅图案版,借用连环画形式,将影片主要故事情节用7幅横式彩色剧照配上简要说明文字加以介绍。而海报中心区域的版面,留给了手持蜡烛在夜色里寻寻觅觅的曾树生。整个作品以黑色为主色调,契合“寒夜”这一主题。然而奇葩的是,海报上居然不见演职人员表。 2007年2月,河北美术出版社推出一套修订版《中国电影老海报》,使我得见“北影”版《寒夜》海报的另一番面貌。该竖式单幅图案海报尺幅较之前者扩大一倍,为全张巨幅。《中国电影老海报》对其有如此介绍:“海报中以剧照的形式再现了影片凄凉的色彩,前景中夫妻两人相依为命,紧紧相拥,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背景上妻子远去的身影渐渐模糊,虚幻缥缈的灰蓝色调反衬出寒夜的悲凉。它从一代知识分子的命运中展现出一段特定的历史,具有深远的艺术感染力。”海报上有详尽的演职人员名单,包括:导演和首席编剧阙文,曾与他人合导《父子俩》《巨澜》《元帅之死》等影片,《寒夜》乃他的巅峰之作。编剧林洪桐,由其担任剧本创作的电影《死神与少女》获第13届瓦尔纳国际电影节荣誉奖、第一届中国红十字电影节特别奖,《多梦时节》获1988年第9届金鸡奖最佳儿童故事片奖。美工师晓滨经验丰富,之前最得意的作品,是《早春二月》和《一盘没有下完的棋》。饰演曾树生的潘虹,早在1979年便凭借《苦恼人的笑》一举成名,先后获得4届金鸡奖(3届最佳女主角,1届金鸡奖特别奖)和百花奖、华表奖各一次,并斩获大马士革国际电影节、意大利陶尔米纳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系当年的一线女明星。饰演汪文宣的许还山,主演有影片《樱》《张衡》,参演过电视连续剧《司马迁》《红岩》《孝庄秘史》,亦执导电影《盲流》及电视剧《铸情岁月》。饰演汪母的林默予成名已久,出演过电影《三毛流浪记》《红楼二尤》《破雾》等,凭借古装系列片《红楼梦》荣获第10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配角奖、第13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配角奖。 前不久,我又在旧书店淘得一种“北影”版海报,系以8幅大16开彩色剧照配上说明文字组成。第一幅画风唯美,乃是汪、曾夫妇二人在小船上辅导村童学习的场景,背后是金黄的油菜地。第二幅反映全面抗战爆发后,重庆城中的汪家生活每况愈下,曾树生经常与婆婆发生口角。第三幅乃是曾树生为补贴家用,与大川银行陈主任合伙做生意,二人关系暧昧。第四幅为汪文宣抱病工作,终遭辞退。第五幅为曾树生受不了婆母之气,欲与丈夫分手。第六幅为曾树生拟赴兰州发展,临行前汪文宣买来蛋糕为她庆生。第七幅展现夫妇二人相拥泪别的一幕。最后一幅系曾树生在战后返回家中,却只得到丈夫临终前的一封遗书。经仔细比对,上述图文的前七件与第一张海报上的7幅图文完全一致,只是尺幅大了许多。不用说,这组海报完全可以称作一套升级版的电影连环画。 以上海报均由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印制。上世纪80年代,大陆的电影发行渠道十分单一,主要通过这家公司推向各地影院。 “北影”版《寒夜》当年还传播到东欧社会主义国家。我手头有一幅来自东德的横式单幅剧照版海报,尺幅为29.5×42cm。画报借用男主人公为女主人公买回蛋糕为她庆生的剧照,上方中央悬挂着中文“寒夜”二字,下方则是德文片名,还有一篇带有浓郁欧美风格的内容简介,这里我且试着翻译如下:“还有什么可说的?生日蛋糕的蜡烛几乎熄灭了。为了能把它送给他的妻子,汪先生做了一些额外的写作工作,经常坐在那里直到天亮,计算并保存换来的收入(指望以此积蓄一些钱),却把他的健康毁了。曾(树生)对蛋糕感到很高兴,但她的爱情已经变成了怜悯,因为她的婚姻没有未来……这是来自40年代初重庆的悲惨爱情故事。” 上述几种“北影”版海报全是用剧照配上些许说明文字合成,多少有些机械和讨巧。该片在全国各地上映期间,一些地方放映公司和影剧院不肯落入俗套,请来画师绘制出多种水彩画形式的海报,下面我且介绍5种。 在《江苏画刊》1985年第10期上,我见到过一幅竖式手绘海报印品,但未标明原件尺幅。它以白色为底色,左上角三行宋体字披露的是影片摄制、发行单位等信息,中央偏上的位置乃影片中文名及对应汉语拼音,右下角则是女主人公的头像,头像周围飘荡着几片落叶,寓意她的婚姻正被生存的压力一点点地磨蚀,一天天萎缩下去。 在1986年举办的华东六省一市电影宣传画联展上,有一幅出自于钦杰笔下的《寒夜》海报获得二等奖。该竖式海报仅黑白二色,其中以黑色为底色,上方中间位置为影片的中文名及汉语拼音,左侧为演职人员名单,片名下描绘的是一脸沉郁的女主人公头颅和她眼前的一根灯火闪烁的蜡烛,悲凉入骨;蜡烛底部的16个字揭示了影片主题:“茫茫黑夜吞噬人生 世间哀歌呼唤光明。”1986年第7期《富春江画报》发表了这幅海报印品,可惜编者亦并未标明原件尺寸。 留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幅海报系由田玉良创作的水彩画印品。这幅横式全手绘海报把最醒目位置留给影片女主人公,虽一脸严肃,金灿灿的旗袍却把她衬托得格外光鲜靓丽;形容枯槁的男主公与她背身而立,模糊的面庞充当了女主人公的背景。这两位人物占据画报五分之四的画面,只在边边角角处象征性地描绘了都市夜景和相拥而立的汪母和汪子,片名和简略的介绍文字也都退缩在角落里,尽可能不打扰男女主人公。 非常遗憾,我所经眼的《寒夜》电影海报绝大多数为印刷品,仅在旧书网站上见到过两幅原稿。其中一幅竖式海报为全开水彩画,描绘男女主人公在寒夜小巷中泪别的一幕:一身华服的曾树生被路灯照耀得如同仙子,而汪文宣则萎缩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在对比中产生视觉冲击力。该作十余年前便被一位长春书商挂在网上,因标价殊昂,无人问津。另一幅也是竖式水彩画,尺幅为100×65cm。它以大面积黑色为底色,前景为手持蜡烛的女主人公,后景为男女主人公在寒夜小巷中依依惜别的剪影。这幅海报前几年曾以110元的低价拍出。 电影海报因其画面精美、表现手法另类、文化内涵丰沛,已经成为一种艺术品。一般来讲,改编自名著、由一线影星出演且曾在国内甚至是国际获奖的电影海报尤其具备欣赏和收藏价值,《寒夜》电影海报恰好莫不拥有上述元素。当然,这些海报的研究价值同样不容忽视,是反映《寒夜》银幕发展史的珍稀档案。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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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袖江山,折叠清凉:竹庵扇面
图 文/ 蒙中 一直于画折扇和写对联,心有挂碍,恰恰这两种形式,又是中国文人书画形式里,最特别的。 这几年对联多写写,倒也慢慢找到点规律,可画折扇就没那样容易了。画仿古和工笔一路的,倒还好办,要想在这样有弧度,又经过胶矾的熟纸面上,找到自己的画法,这就比较麻烦。近现代大画家里,有很擅长此道的,也有罕见在这种形式上动笔过笔的。 为画扇面,早几年在上海九华堂,还买过专用的夹板。扇页压平的问题是解决了,实际操作中,折痕还是很影响笔墨运用。画扇面最难在用墨赋色,层层深厚而不脏不乱不腻,还能松透明净,没点功夫,真是不行。 这些年屡败屡战,废了很多面子,经验也积累了一些。有些画废了不舍得扔的,以前听相声里说,扇面上请人画美女,没画好,改画个石头,石头也没画好,干脆全部涂黑,改做用笔蘸着泥金写小字。别看这是个笑话,我也这样干过。妙手偶得,修稿补救,最后能成功,也有运气因素。 废掉一面,另一面留着写字也挺好。传统扇面装裱时,一书一画,正反都能给揭下来,只成功一面的,也可以揭裱保存。历经久远的成扇罕见,大多当年拿在手上展开欣赏的扇画,都在后来被揭裱成了扇面册子与立轴,成为书画形式中别致的类别。 人类发明空调后,扇子这一最常见的器物,几乎退出了人们夏季的日常。中国人的风雅精致,却最能体现在这样的地方,因此依旧有写字画画的人乐此不疲,画成山水花鸟,握在手中,徐徐展开,又徐徐折起,较之古代,而今审美功能更为纯粹。 现在的人长期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感觉活得累。于是有人开始反思,提出慢节奏的生活更有幸福感。两种生活我都经历过,孰好孰坏,其实是个悖论。好的节奏应该像一首曲子,一支歌,有快有慢有他自己的旋律,贵在能自洽。夏日得闲,快节奏里,偶尔慢下来,找个不用空调的地方把玩下扇子,看看长林飞瀑,绿水轻舟,且作片刻神游,也挺好的。 (以上内容选自公号 竹盦,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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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入怀:折扇与扇面书画
文/ 文祥 在空调时代,写折扇与扇面书画这样的题目,近乎“考古”:在文献中打捞一个逝去年代的风貌。 中国本土的使用的扇子,宋代之前是团扇,在竹框上绷上织物做扇面,称“纨扇”。汉乐府诗中已有“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截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晚唐诗人杜牧也有“轻罗小扇扑流萤“,杜是常年青楼女子中打滚的人,那个群体肯定是用扇大户。 折扇直到宋代,才从朝鲜传入中土。 明代中晚期,吴门画派已经致力用扇面作书画创作平台,同时期士大夫阶层也以随身携柄书画扇为时尚。 至此,平民阶层皆用葵扇。中上层女性用团扇,男性用折扇,而且是一面书法,一面绘画的折扇。 到晚清民国时有一行业,南称笺扇庄,北称南纸店。大约相当于今日之画廊加文具店。笺扇庄与当日古玩店还是两业,各有各的行业公会。那时,不在体制内的书画家也靠跑码头,除了在朋友处打秋风,就得各地笺扇庄帮助张罗吃住,引荐买家。 晚清上海首家笺扇庄名九华堂,1889年开业,后来成沪上名店。我们看看九华堂的开业广告:“本号专访各省名笺藏纸,帐簿简贴,苏杭各种雅扇,广东葵叶,关东雕翎毛扇。专制漂净颜料,青赤泥金围屏,进呈缂丝寿幛。名人书画,绫锦裱对。专备东洋印色,湖笔徽墨,一应俱全。荷蒙赏鉴者请至上海抛球场南二马路中市,认明九华堂招牌,庶不致误。” 这则一百三四十年前的报纸广告,也是饶有兴味的行业文献。有心者在文中可解读出不少东西。 江南一带的笺扇庄,在旧京琉璃厂细分成南纸店、笔铺、裱画铺、墨盒铺几种店。民初直至北平时期,琉璃厂有一百来家南纸铺,还有同等数量的旧书铺。大店铺开间五间,穿堂过院有两三进院子。小铺就只一间店面,但也有店小进深打,比如后起的荣宝斋。 南纸店、笺扇庄都是经营时人书画,古人书画都在古玩店,这就是为什么二者分别参加不同行业公会的原因。 《鲁迅日记》1912年11月9日,那是入京后仅5个月,就去琉璃厂清秘阁买纸买画: “赴琉璃厂买纸,并托清秘阁持林琴南画册一页,付银四元四角,约半月取。” 5天后的14日记“午后清秘阁持林琴南画来,亦不甚佳。“ 在民国书画家的淘例中,册页与扇面都在同一档价位。鲁迅买林琴南册页时期,名书画家的册页与扇面应该在2元银洋上下,从日记中看,订件完成后会有伙计送件上门,倒有几分今日快递包送的味道。 南纸店的小伙计,装池扇面,修扇骨骨轴都是吃饭手艺。不少人还能仿书仿画,当然到不了张大千伪作石涛水平。 鲁迅先生在京时,照顾清秘阁不少生意,诸如信封信笺信纸都是。 台湾有个唐鲁孙退休后才在报刊上大量写稿的。他是老北京人,写些北京风习风物,都依亲见亲闻,非依赖扒书写稿能比。 唐鲁孙也有篇《北平琉璃厂的南纸店笔墨庄》说:“(琉璃厂)厂西门靠有正书局的清秘阁来说,他家是以打朱丝格子来写,白纸嵌朱丝,不但大方显眼,而且间隔整齐划一。” 清秘阁正对面的是淳菁阁,这是民国十一、二年晚开的。他家的仿宋色笺,是当时新派画人王梦白、林风眠、汤定之、陈半丁习惯使用的。淳菁阁还有一种齐白石作品“抬头见喜” ,套色印成花笺,每盒五十张,在日本热销。日本文化人来北平,都来淳菁阁买齐白石、姚茫父,陈师曾的花笺,带回日本作伴手礼。 琉璃厂中间名头最大的南纸店,还是荣宝斋。荣宝斋老板在书画圈里交往最广,所以在他们店里挂笔单的书画名家人数最多。“想当年要找八位太史公写一堂屏条,或是集锦折扇,如果找不到门路,您花多少钱也凑不齐。可是您只要荣宝斋托他家去烦,准保如响斯应,约期取件,包不误事。” 扇面首先是在文人小圈子里流通,是文人间交往的玩物。我们看几个例子: 号称收藏世家的吴湖帆,自己也是大名的书画家。他给沪上篆刻名家陈巨来,画过45柄扇子,是报答陈巨来为自己制印几百方。当然这是两人交往几十年的纪录。 吴湖帆在笺扇庄挂的润格,一页扇面32元。黄宾虹的一幅扇面,或者一页册页10元。这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当时大米每石(约百斤)大洋5、6元,比鲁迅买册页时晚了近二十年,扇面册页画价也涨了至少10倍。 文人藏扇,或者扇面,也是文人打发日子的“雅事”。有名的如郑逸梅藏扇300柄,更多者如沪上名画家赵眠云,据说藏扇在一、二千柄之间。收藏折扇还有各种趣味,甚至显摆的主题。还是吴湖帆的例子,他发愿搜齐清代状元书扇,其因是苏州历朝状元数量第一,而每一科新状元例须写一批扇面赠送亲朋好友。最后费二十余年,才集得72柄。后来整体捐给苏州博物馆。 超出自己的圈子,要搜集名人扇面,或者自己喜欢的书画家扇面,就得找笺扇庄。前文说荣宝斋,业务中就有此项。“太史公”是翰林,集翰林扇面难度远小于集状元扇面。翰林数几十倍于状元。 劳祖德,在当时用笔名“谷林”写书话有大名。他在一文中说林民国时自己的年青好事,“尝试自己配制扇面,想请叶遐厂(叶恭绰)写字,店员摇头说,这可交件无期。再选,想求任老(黄炎培,字任叔)字,店员一样摇头。后来勉强选来高振霄太史。” 1892年2月间,戏鸣堂笺扇庄告白(当年“广告”的另一种说法)“再者:接揽书画,如便客起见,所点之人必求亲笔,向无贻误。所有书画家明让一成,不过供专司其事之人津贴。此项交易实属代庖,概无二成奉送,望为原谅。” 按此行规,前段所说谷林定制高振霄书件,按高氏润例交付润笔费之后,其中一成(10%)是笺扇庄的营业收入。 翻上世纪二、三年代,上海《申报》的分类广告,隔三岔五就有书画家润例刊登,结尾大多注收件处为“上海、北平、苏州各大笺扇庄”、“各埠各大笺扇庄” 。 还是找个实例,见1932年9月2日《申报》: 刘海粟为美专筹款鬻画特例 一.二八事起,海上各大学并罢,上海美术专门学校虽未直接遭殃,然间接所损失实巨。求之政府无能应付求之社会,社会疮痍满目。无己,求诸余腕,便订特例如左,画以三百件为限,所有画资,悉充美专经费,限满仍照原值例。 三尺至四尺(整张与条幅同)不论山水花卉翎毛走兽一律三十金。五尺至六尺不论题材一律五十金。扇面册页每件二十金。劣纸不应,金笺加倍,墨费一成,润资先惠,旬日取件。 收件处 各埠大笺扇庄 上海法租界菜市路上海美术专门学校 北京从1924年开始,在中山公园水榭办书画扇面展,前后十七八年,展出的名家扇面,有数千。此事记载于邓之乡《文化古城旧事》。文中还说,1937年,曾任清宫廷如意馆(相当于今国家画院)最后一任馆长的屈兆麟,一幅扇面,标价二千元,相当于三分之一两黄金。这个展览当时名“杨仁雅集时贤书画扇面会”,“策展人”是清代宗室远支的溥勋。 从《申报》广告看,从清末起上海就有了书画展销会,也有专门的名家书画展,成为笺扇庄之外的另一渠道。而且书画家润例中,都少不了扇面润例,足以证明书画折扇市场需求有多大。 (图片来自网络)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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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宝节上的甘南人
图 文/ 许海刚 亮宝节是甘南藏区一个极具特色的民俗活动。甘南碌曲的西仓寺每年农历正月十四都举行盛大的部落巡游。 这一天,部落的男子人人盛装,持彩旗木枪。而部落选出的英俊彪悍的男子则穿皮装,挂珠宝,持枪佩刀,神彩奕奕,迈着大步,领着族人绕寺而行。这是巡游部落现实力,展魅力,追寻往昔尚武英雄的时光。 寺院周围十几公里范围内的藏民,都把家里所有能装扮的饰品戴出来。十分的漂亮。各式绸缎、皮毛、氆氇、棉帛制成的藏袍。让人眼花缭乱的耳环、胸饰、腰饰、戒指、手镯等各种配饰,可谓珠光宝气。围观者人山人海。他们以此隆重的节庆祈福来年吉祥。 亮宝节上的一切民俗、服饰、珠宝,哪一样都是难得一见的景象,每一个画面都会让人眩目。我让这一切给震撼了,有了创作的冲动。 (以上文字及作品图片获作者授权)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