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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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意大利学版画
文/ 张颂歌 2021年6月,我走进意大利博洛尼亚MAMBO美术馆,看到了意大利极负盛名的画家和版画家乔治•莫兰迪(Giorgio Morandi)的原作。 与我之前在杂志和网站上看到的图片比较,除了有质感及色彩上的区别外,千篇一律的题材,颜色在灰度上变化着,视觉冲击力远远不如隔壁的当代艺术展馆,没有夸张绚丽的技法,质朴平淡的笔触在说着话,传达着某种情绪。如果非要用文字表达这种情绪,那应该是安静中的一丝忧郁,平淡中的坦然和松弛,没有什么震撼,就是淡淡的过目不忘。 我最终选择在意大利博洛尼亚美术学院学习版画,是力排家长老师们的众议,三选一(视觉艺术、版画、马赛克艺术)的结果,就是想亲手触摸莫兰迪曾经用过的版画机,在他曾经学习任教终身的地方,制作一张属于自己的版画。 意大利美术学院中的版画专业叫做Graficad’arte,用中文直译过来话是图形艺术,学生和艺术家们更愿意用“切口”(Incisione)来描述版画作品,我想这种细微的差异能够体现出欧洲对于艺术创作媒介的界定中关于版画不同于其他门类的地方。对于“图形”这个词语,我们一直指的通常是与绘画相关、用符号表示和交流的东西。由于传统的图像复制和复制技术(木雕和金属雕刻)需要通过符号进行结构化,因此通过印刷产生的东西被定义为“图形”。由此“图形艺术”一词意味着印刷的艺术(技术)。更广泛地说,现代意义的“图形”主要指以纸上符号实现表达交流目的的特定图像家族。典型的绘画和印刷,具有不同的代表或交流目的,因情况而异。就我个人在意大利学习的感受而言,意大利的美术学院无疑是更加注重且放大了版画的“图形”又或是“符号”意味。 同当今艺术市场上的版画作品对比,例如数字版画、综合材料版画(运用树脂丙烯热熔胶等材料制版),意大利的版画似乎更加“传统”,版画所独有的可印刷可复制性并没有因为现代出版技术的发达而被忽视和弱化。在制版和刻板的过程中需要兼顾到印刷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当然艺术家会在上墨和擦板(擦去板子上多余的油墨)时用一些独特的处理方式让每张作品看起来不是那样的千篇一律,但更多时候这整个过程是机械且统一的。 似乎版画是个古板的专业,人人在工作室中像匠人一般抛光,刻板,上油墨,直到用力转动压印机,没有哪一步流露出艺术家的从容,工作室内的设施绝不算先进,那儿至今还保留着莫兰迪使用过的版画机。 为了飞尘技法所准备的风箱也需要用吹风机把松香粉吹散,这样的的硬件并没有消磨大家的创作热情,不那么便捷的操作仿佛成为了一种必须为艺术而作的牺牲。这个专业之所以还能够保有一席之地也是它能涵盖出版印刷相关的知识,即使不作为艺术品,版画也可以与商业邻域较好地结合。从美院的课程安排来看,除了传统的版画技法(蚀刻,水印木刻,丝网版画)和艺术理论,学生们还会学习到艺术出版课程,手工造纸课,插画课等等,美院会尽可能地去拓宽专业的使用范围。 在漫长的欧洲艺术发展过程中,绘画从最开始为宗教服务,到照相机的问世,再到杜尚把小便池搬进美术馆,一次次的冲击让绘画的界限一再拓宽,形式也千变万化,人们对于当代艺术的认知也愈发模糊。人们不能再在美院中找到油画专业,视觉艺术系会涵盖装置、雕塑和绘画,人们进行艺术创作的媒介早就没了桎梏,唯独版画还在因为自身特性被限制着,即便早期独有的印刷复制特点在弱化,却依然是绕不开的艺术形式,艺术家们抛开它作为出版印刷的工具,发现了它独有的艺术语言。钢针划过金属板留下的痕迹,尖锐的凹槽不是画笔能够模仿的,底板的边缘在纸上留下的压痕本就是作品的一部分。 开始创作版画作品,就蚀刻技法而言,最常用的就是锌板,材质相对铜版柔软,用铡刀裁出想要的尺寸,然后便是拿起砂纸,由800目到2000目反复打磨锌板,配合抛光剂,当你手中得到一面镜子时,第一步也就大功告成了。这些是为什么版画作品一般尺幅较小的原因,大尺幅的作品意味着你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打磨你的“镜子”,因为任何一点痕迹在压印机的压力下都会在纸上一览无遗。第二步是将打磨好的锌板放在加热板上,为了融化沥青(根据所用技法的不同涂料有时会发生改变)使之均匀地覆盖在锌板上,使用工具将版面置于煤油上方,利用煤油灯的黑烟熏烤沥青直到全部变成黑色。到这里基本的制版步骤就完成了。进入创作阶段艺术家用钢针或是锉刀等工具在锌板上留下记号来创作内容。其原理是刮掉涂层让酸液直接与锌板发生反应形成凹槽,因为腐蚀时间的不同,凹槽的深度也不一样,所以艺术家常常需要和时间赛跑,控制凹槽的深浅。往往刻版和腐蚀这两个动作要反复多次,来达到画面的多层次。这个过程结束后就是最后一步,接下来就是印刷,用清洁剂将底板洗净,擦干,再用塑料片赶压油墨让油墨进入锌板上每一个凹槽,然后用网状织物擦去板上多余的油墨,取出事先准备好打湿过得版画纸,为的是让纸张中的纤维能够完美吸收油墨,避免画面效果过灰。在使用压印机印刷前,还需要仔细校对底板的位置,我们称之为“对版“。一般情况下使印刷内容处于纸张的中间偏上位置,纸张上方留白要少于下方的留白,这样在视觉上较为美观,也是学院中约定俗成的规矩。一切准备就绪,将纸覆盖在锌板上,盖上毛毡防止在压印过程中纸张偏移,转动滚轮慢慢揭开毛毡,这一刻是每个版画人心中最为忐忑激动的时候。整个过程中紧张的心随着揭起作品的手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在最后一刻才释放。 明明有着繁琐的创作步骤却又在线条和记号里看不到一丝拘泥,我想版画可能本就是存在于桎梏中的美。 (图片由作者提供)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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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刻与钢笔画一组
图、文: 王受之 三个月以前曾经刻了一些木刻,本来想一鼓作气刻一套,当时缺非常小的木刻刀,托了一个家在日本的老师帮我买,他马上帮我选购了,没有想到疫情封禁几个月,拿不到刀,就停下来,改画钢笔画了。 今天学院同事帮我把几个月以前的作品印出来,很有趣。我的木刻近的受黄永玉影响,远的受斯塔纳索夫影响,和钢笔画受法国多列影响完全不同。 很少有人看过我的木刻,现在先给大家看三张。童年故事幻想。 外加几张准备画大张钢笔画的草稿。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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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抽象画:繁衍,重生
绘画及文字:蒋志雄 绘画由具象变形演变为纯粹的抽象,艺术主体从反映客观对象逐渐演变为表现主观意象。 最近创作的《重生》、《繁衍》系列作品主要以鲜明的色块和水墨的多重表现手法对艺术形象和自然对象外观作大幅度偏离的表达。 这些作品虽然和现实世界有着一定程度的潜在联系,但更主要的是创作时将现实世界中所获得的形象加以主观化和情感化的处理,已经突破了我在现实世界中理解的物理现象和定律,从而创作出一些只能在艺术作品世界中才会存在的图像。 在作品中运用了不同的表现手法,突出画面的结构特点,将客观物象的比例改变或是打破常规的经验和意向概念。 这些表现方法的共同特点是能够辨认出表面上的形象,让观者突破传统的欣赏观念,运用一种全新的角度来体会艺术家想要在作品中所表现的内心感受,通过自己的理解与感受来实现对艺术作品的认知。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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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塞林格,想《中国往事》
文/ 董菁 我想要书写这个夏天。对于我来说,每个夏天都值得纪念。似乎人生里最美好和残酷的那些经历都发生在夏天。在夏天,我们都变得漂亮。那些经典的爱情故事大都发生在夏天。在夏天,我们可以旅行。我们可以放肆大笑。女孩露出锁骨。我们可以拥抱大海。你走在街头或郊外,满眼都是茂盛耀眼的绿色。这是一个生命勃发灿烂的季节。花儿都开了。空气里的炎热似乎是一种令你的生命纯度到达高潮的催熟剂。是这个世界对于所有人的一种笨拙而直白的示爱。所有的生命都在享受活着。夏天是一种染发剂,将老人的白头发染黑,他又有了活力。你可以将一朵栀子花别在胸口或发际。你和男孩的约会也发生在夏天。巴黎的卢浮宫在夏天到达它最美的模样。度假也发生在夏天。或许你会邂逅你的爱情。或者,你仅仅只是认为夏天让你在镜子里变得美丽。 这个夏天,我在陪伴家人之余,邂逅了一些书和电影。塞林格是里面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我想把这个夏天的所有经历写进一篇文章,但是上帝操控着我的手和思路,他让我书写生命的真谛和那些对于往事的追忆。所有的艺术都只是在回忆。对于那些人生美丽瞬间的纪念。它们或许启发了许多人,为自己写作一部传记或拍摄一部纪录电影。对于我来说,那或许就是一部泛着淡淡柠檬味道的《中国往事》。 这个夏天,我邂逅了塞林格的传记。我想,在这个世界上,一定生活着许多个不为人知的塞林格。他们想隐藏起自己。他们书写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他们自己是唯一的读者。他们化身为那些记者和狗仔,采访他们自己,打探八卦和隐私。他们在独处的时候,会想象自己仿佛刚刚从一个重要的名流云集的聚会上回到家,他们想象自己脱下西装,解开领带,换上拖鞋,独自在客厅喝一杯白开水,发呆,享受片刻的安静。他们去超市,去看一场电影,都是一场大事。他们坐在地铁里,吸引异性的目光,然后匆匆行走在人流里,没有一个人可以和他交谈。他们经历各自的低潮时刻,就像塞林格那样从战争中归来,开始写作小说,那些古灵精怪的短篇小说。以及最负盛名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从此,没有人在乎他内心的真相。其实,每一个名人都只是大众工作之余的谈资消遣。我猜想,骄傲的塞林格厌倦了这种虚假。就像其他无数个塞林格厌倦了乏味的成人生活。 真正的塞林格是享受孤独的。谁也不知道作家塞林格为什么选择隐居,直到死亡。阅读这本《塞林格:艺术家逃跑了》小小的传记,是令人失望的。作者托马斯·贝勒尽可能地采访了与塞林格有过交集的所有人,查看了大量的信件和资料,却只是让读者了解了塞林格的详细生平。一个英俊、善良、古怪、才华横溢、不合群的美国男子。我们对他的人生真相依然一无所知。所有的传记都是猜想。 我喜欢塞林格的《九故事》。那些迷人的短篇小说。令人印象深刻。闪烁着人性的微妙的美丽而别致的光芒。而那本《麦田里的守望者》,其他无数个塞林格却都这样说:我就是那个霍尔顿,我就是那个麦田里的守望者。守望纯真,免受伤害。他们在心里这样呐喊,只有上帝和天使知道,然后,继续在乏味空虚里生活下去。是的,我是否曾经是那个叛逆的霍尔顿。我在大学时分,在每天去学校上课的公交车上阅读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或许就是为了在若干年后,在此刻这样写作。我像16岁的霍尔顿那样独往独来,以反抗现实世界的苦闷和异化。我写作短篇小说《黑色玫瑰》和《蝶蛹》,写一个女孩的孤独和关于一个校园歌手的故事。那是属于我们的青春故事,那个年代,还有校园歌手穿行在校园里,背着吉他,后面跟着他的小女友。我们在一个夏夜相约采访,他在那个夜晚溜进了我们的女生宿舍。寝室里的那些女孩都脸红了。那个晚上,男孩弹奏吉他,歌唱他的原创歌曲和《灰姑娘》,还有沈庆的《青春》。吉他声弥漫在整个宿舍走廊里。成为一种浪漫的传奇。那也是个夏天。大一的夏天。范晓萱和许美静横空出世。我们在不上课的日子里去东门外的录像厅看电影《甜蜜蜜》。一遍又一遍。并不是每个女孩都可以是一朵“黑色玫瑰“。她的那条黑色内裤晾晒在女生宿舍的走廊里,孤寂而倔强。那人生的底子虽然是黑色的,然而它用那残酷的黑色喂养自己,最终壮大,成为一朵高傲的玫瑰花,黑色的玫瑰花。永不凋零。 那些时光无疑弥漫着淡淡的忧伤。我想我就是那个苦闷的茫然无措的年轻的塞林格。谁也不知道他的人生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是否体验了无数的折磨和尴尬。体验了绝决的失落和低潮。他是否曾经遭遇过冷眼和朋友的疏远。他是否觉得,自己努力了,却依然无法在人群里得到慰藉。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真理:只有不和任何人产生交集,才能得到自由。他决定做自己。不在意任何他人的看法。他决定独自生活。他没有向第二个人透露自己的内心。或许那真相太残酷和私密。他是所有孤独者的榜样。他守望了自己的秘密。命中注定,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诞生一部真正的塞林格的传记。 我决定守望自己和身边的亲人。我决定做自己。哪怕那朵玫瑰花只是黑色,不为人所知。我也不要盲目羡慕俗气的红玫瑰和随处可见的油菜花。 阅读塞林格的传记时,我的脑子里随即在同时拍一部电影。塞林格的传记电影。我是导演和制片人。我自己就是一个剧组。决绝而洒脱。我在想象我自己带上器材,独自坐上飞机去往纽约和世界各地。采访认识塞林格的那些陌生人。剧本即是这本传记。我不确定这部电影是否成功。或许我只是拍给自己看。我只是要做自己的王。我想象纽约的冬天和夏天。20世纪30年代。我想象中央公园的冬天的鸭子。我想象15岁的塞林格和30岁的塞林格。我想象杂志《纽约客》的办公大楼。那些一个世纪之前的美国读者。我想象那时清冽的甜蜜的令人想打瞌睡的宽容的空气的味道。我想象女孩们头发油脂的气味。我想象默片时代好莱坞女明星整齐划一的时髦的打扮。是不是让我想起了90年代香港的钟楚红和王祖贤,那些当时流行的西服垫肩和微烫的大波浪披肩发。我想象塞林格和女友乌娜·奥尼尔的爱情。是否就像曾经的约翰尼·德普和薇诺娜·赖德那样甜蜜而著名。不久,他们就分手了。因为乌娜嫁给了卓别林。我想象塞林格所有独处时光的样子。他靠在书桌前宽大的椅子里,不写作的时候,他会发呆。饶有兴致地看窗外树林里的麻雀飞来飞去,扑棱扑棱地,这是他身边唯一的响声。四周都静悄悄的。只有在夜里,卧室的挂钟发出微弱而清晰的”滴答滴答“的声音。挂钟是忠诚的,从不惹麻烦。塞林格选择与之为伴。我想象塞林格在隐居的新罕布什尔州科尼什小镇的那栋房子里,他终日穿着睡衣,吸着拖鞋,在客厅里抽一支烟,然后在傍晚7点睡去,清晨3点醒来,独自在阳台喝着咖啡,看着天慢慢变亮。他会写一部关于独处的小说吗。为此他会改变他的小说风格吗。因为主人公只有一人。一天又一天。不再有机会让他设计那些风趣而灵动的人物对话了。取而代之的会是一些跳跃而伤感的意识流吗。或许他已经撰写了自己的回忆录。设想了自己的死亡方式。想象了未来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或许他会独自哭泣。因为丰盛的孤独和丰盛的自由。或许他厌倦了自己是塞林格。他愿意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才华的普通职员。自由地外出旅行。去咖啡馆和朋友聚会。娶一个长相普通但是善良勤劳的妻子,一辈子都没有离婚。然后,看完此生上映的那些电影——如果塞林格热爱电影,或许他不会隐居。热爱电影的人会永远眷念这个世界,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电影院。 我期待一部揭密塞林格神秘人生的纪录电影。或许有一天,人们会在清理塞林格故居的时候,找到一卷录音带或录相带。上面盖满了灰尘。塞林格将它隐藏了起来。那是他独自录下的独白或影像。出自无聊或一些私心。他能够想像,在他死去之后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为了揭秘他的生活真相煞费苦心。他不想自己因为那些不实报道被误解。是否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部塞林格的纪录电影横空出世,就像在这个夏天,一部关于意大利配乐大师埃尼奥·莫里康内的纪录电影《音魂掠影》陪伴着我们。我在凌晨两点看完它,泪流满面。我经常在想要享受哭泣的时候,去听莫里康内为电影《美国往事》谱写的配乐。我可以哭得尽兴而畅快。同时,我尝试在内心拍摄一部属于自己的《中国往事》。那些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不再是以文革为背景,演员不再穿着军大衣和海魂衫。《平凡的世界》和《人世间》说尽了那个年代。我要拍摄我们的年代。或许电影里,会有一个父亲和他的女儿,在一个夏夜,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去路边的一间小屋租电影录像带回家看。那是香港电影《旺角卡门》和《英雄本色》。武汉的夏天,人们将电视机摆放在家门口,那时,人人都在看电视剧《封神榜》。人们就是那样度过夏天的,人们只能在外纳凉,没有空调,我们可以外出,不耽误看剧。她想,这场戏可以拍得很好,就像贾樟柯拍摄他的《站台》。这是属于一个少女的青春往事。属于她的80年代和90年代。她热爱电影,亦喜欢电影配乐。在她的大学时分,她每天坐公交车上学和回家,随声听里是电影《玻璃之城》的原声大碟。她觉得黎明演唱的《今生不再》慰藉了她孤寂的心灵。舒淇举着冰淇淋在香港大学里奔跑的样子是她迷恋的。她那时也是一头黑黑的长长的直发。倔强地穿行在校园里。只是没有爱情。过了许多年,她开始收藏CD。她和一个男孩一起去看电影《东邪西毒》的修复版放映。也是一个夏天。她已经不太记得那些魔幻的剧情,她却很喜欢陈勋奇创作的电影原声。那是一些纯音乐,让人想到古老的苍凉和传奇,爱情的错过与悲悯。那部电影是不是一部关于宋代的爱情往事。她买了《东邪西毒》的原声CD。在旅行的时候,她会放给自己听。闭上眼,想到自己是一个男孩子,爱上了一个女人,一生爱而不得,但是他却不曾后悔。电影《中国往事》要怎么拍,才能表达这一切。那或许是一部散文式的电影。独白。手持摄影。像马力克的电影那样。要怎样用镜头语言表达一个女孩的私人往事。她独自聆听电影配乐的那些时光。那些电影原声大碟。《重庆森林》。《花样年华》。《龙猫》。《荒野大镖客》。《天堂电影院》。《海上钢琴师》。《美国往事》。多年以后,她在北京生活。她结婚了。也是在一个夏夜,她买好了票,和家人坐车穿过北京城,去中山音乐厅听莫里康内的电影配乐演奏音乐会。那时,他已经去世了。那是她在现场聆听交响乐团演奏那些像精灵般创造的一个个美丽深邃的艺术世界的电影配乐。深感震撼。莫里康内的配乐,帮助那些电影更加精准地完成了艺术表达。甚至自成一派,是另一部电影了。它们讲述了人类的忧伤、爱情的美好、对生命往事的怀念与追忆。每个聆听的人都会迅速进入那些电影所要表达的氛围里,经历另一种人生。或者受到启发,拍出自己的故事。 关于这部《中国往事》,舒淇已经不再年轻了,莫里康内死去了,由谁来表演,由谁来配乐呢。如果不能拍成电影,那么就让我将这一切写下来。关于这个夏天。关于塞林格的传奇人生。关于一个女孩的人生往事。此刻,一朵黑色玫瑰在窗外悄悄盛开了。 (图片源自网络)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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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延闿书匾的半园:钩沉与写生
水彩写生及文字: 许海刚 又逢花开时节,画余在家附近闲逛。走进小巷鼓架坡,去找谭延闿书匾的小院落。 谭延闿(1880——1930)民国政坛要角,湖南籍,晚清“官二代”。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中进士,任过省“议会”(咨议局)议长。北洋时代,任湖南都督,几次任湖南督军、省长,又几次下野。因为没有自己的军队,一直依违于各种势力之间,当年报纸评为“滑不留手”。国民党政府时代,谭作为没有自己势力的党内元老,是各个派系容易接受的人物,任多种要职,包括国民党中常委、中执委、行政院长、国民政府主席。 谭延闿在政界风生水起,在书法艺术上也颇有建树,他的书法在民国可谓驰誉一时。南京中山陵碑亭里的巨石碑上的题签,黄埔军校校门口的“陆军军官学校”六字,均为谭延闿所书。 谭延闿书匾额的小院——半园,地处名曰“鼓架坡”的小巷,得名于朱元璋在此击鼓督战的历史掌故。小巷长百多米,宽四、五米,南接涵三宫,北连马家巷,巷道两边都是些破旧的民居,典型武汉老城区的风貌。 鼓架坡平时少人经过。我多年在这一带写生,没少来。 半园,位于鼓架坡中段,门牌27号,修建于1928年。房屋的门框为石料,上面还隐约可见四个印刷体大字“向阳院好”,残留几分文革气息。门口以前有两尊石狮,在“破四旧”中被移去。进院建筑布局似天井,房屋经后人乱搭乱建,勉强还能看出当年格局。前些年还能见到的旧砖木外墙,近年都粉刷 一新。门口多了一条供人休憩的长椅,墙上挂了“优秀历史建筑”铭牌,武汉市评定的。 在《千年未有之变》记载:“半园系清末最后一任夏口(即汉口)厅官员胡贽住宅。辛亥革命后, 胡贽官场失意,在此索居建宅,其好友、著名书法家谭延闿赠书“半园”二字为门匾,宅院因此为名。 谭延闿在湖北存留的书法作品不算多,此门匾具有很高的书法艺术价值”。书中还说明:“建筑整体为廊檐格局,木梁雕花精美,墙体用老武昌城墙砖建造的,裸露的墙砖上清晰可见「置武昌府通判孙延华承造」的字样”。 现在的鼓架坡小巷虽不起眼,但当年这儿可是块文化宝地。小巷南边出口,是董必武于1920年创办的私立武汉中学,小巷北边出去拐个弯,是原私立华中大学教授公寓,稍往前行,是国学大师钱基博(钱钟书之父)的家——朴园。如果将范围扩大到方圆公里之内,更是军政要员、学者名流云集。 省主席夏斗寅、第26集团军司令徐源泉、武昌大学校长石瑛、国民革命军第97军军长汪泽等都在此结庐。 “半园”之匾,长4尺,宽2尺,用青石刻成,右刻“民国十七年十月”,左刻“谭延闿”。“半园”应该是对住宅的谦称,同时也反映出了谭延闿在政坛上的特点,圆滑,习惯以退为进。 对书法,我属于“看热闹”的一族。好在我工作室的隔壁是书法博士许伟东教授,遂向他讨教“半园”二字的门道。得回复:“这应该是据谭的手笔刻的,是谭的典型风格。谭和他弟弟泽闿,书风近似,都是民国很好的书家。延闿更胜于弟。我写过谭延闿批评文章,回头呈您过目”。随后,许教授转来了他2013年在《书法报》发表的介绍谭延闿书法的文章和图片。 许教授的《笃志鲁公,参酌翁钱——谭延闿书法谈》一文论谭延闿的书法艺术。其中一点,我感受颇深。谭延闿在临池时能痴心不二,笃守一碑,独钟颜真卿《麻姑仙坛记》。从1914年开始,数年之中,他共计临摹《麻姑仙坛记》达220通之多。像他这样对单一经典如此沉浸,付出超常的专心与恒心,即使在如今的书坛专业人士中也绝非易事。想现在,很多“半桶水”的人,画了几张画,写了几幅字,就到处自封大师,动不动就要开宗立派,对照谭先生,这些人不知作何感想。 除了“民国书法第一人”的美名,谭延闿还被誉为“民国第一美食家”。他及其家厨创立了被称为“湘菜之源”的“组庵湘菜”,成为湘菜中的著名系列和重要流派,也被称为近代中国官府菜的代表。谭延闿也成为湖南饮食史上绕不过去的人物。 人生在世,各各有志。我以为,如能精通一艺,诸如音乐、美术、舞蹈等,应该就算是美好的一生;若能玩透一癖,像美食、钓鱼、麻将等,应该就算是有情趣的一生。谭延闿把艺和癖都玩到了极致,一生应该算是洒脱精彩,高手。 (图片除注明出处者外,皆由作者提供并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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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描速写一组
图、文: 陶 勇 艺术是在生活中诞生的。艺术的概念是非常宽泛的,可以是自然形成的也可以是人对于一些事物下的定义,但是始终都离不开人。人又必须生活,所以艺术的创造很多都是源自于生活,在生活中不断去发掘人们眼中的艺术。而且艺术并没有固定的标准答案,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想法。只有在生活当中才能够有不同的体验,接触到不同的事物。在接触新鲜事物的过程中,不断地挖掘艺术的灵感以及创造艺术的表现形式,这些都与生活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用线描速写描写人物会生动和形象,似乎画面中的人物性格、思想、情感和品行都脱颖而出,具有个性化的表现。在塑造速写人物之前要观察,感觉人物的基本特点,用线条简练地将人物的轮廓得以表现,画面动态的生动,最后画细节,用变化丰富的线条,使画面更富有灵气。 线描速写是一种以线条为主来表现物像形象和韵味的绘画形式,和其他形式不同,线描速写没有过多夸张的外在表现手法,用最简单的线条长短、粗细、虚实变化来表现,所追求的恰恰是绘画的本质–形。形的准确性是速写的首要目标;“美”则是线描速写的魅力所在。精致的刻画,整体画面线条的节奏变化和韵律,能够让画面“美”起来。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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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萧远
文/ 胡发云 我和萧远相识半个多世纪了,从翩翩少年,到垂垂老矣。 我们是高中校友,那时他还叫萧渊——其实我更喜欢这个名字。我们不同班,也不同教学楼,按常情,三年高中读之后,风流云散,各自西东,大约是一辈子也难得撞见了。我至今也没有明白,是一阵什么风,把我们吹到一起,并如此紧密地相交了一生。我们过着各自的日子,干着各自的行当,很多时间甚至不在一个城市,到后来也不在一个国家。但我们从来没有担心过,对方突然像《桃花扇》中那个反清复明的大才子侯方域,扎了长辨身着朝服出现在你面前。 萧远父母亲都是武大的知名学者。文革风暴拔地而起,一直都抱有家国社稷情怀的萧远当仁不让地投入到运动中去了。作为一个并不谙熟中国运动政治的萧远,与其说是受到领袖宏大语词的感召,更多的是一个单纯青年的原始正义感,我所知道的两件事,显现出他的造反理念。一件是他和一帮同学去武汉名刹归元寺扫四旧,见到其他学校也在此动手了,准备砸掉庙里最著名的五百罗汉雕像和藏经阁里数万本经卷,他与对方激辩,并立即通知相关方面将寺庙查封,使得一批文物得以保存下来。对省委造反时,他跟随父亲及武大几位学者提出要为数月前被迫害致死的老校长李达平反,直接点名当时在位的省市委直至中南局领导是幕后责任人。受到打压之后,他们又冒险进京告状。此次义举最终惨败,并导致他们父子及另几位师长陷于长期的困境甚至迫害之中,我记得,那一年我去珞珈山小八栋看他,与他们父子在林中一块岩石边长谈的情景。 那时,我刚刚与发小何帆一起,趁大乱之际,为自己及白桦编辑出版了(当然是自行出版的)两册小小的诗集,一本是《迎着铁矛散发的传单》,一本是《十月的烈火》,不知怎们也传到一些同窗校友那里,他们告诉我,萧远读了,兴奋异常,赋诗一首,我至今只记得开头一句“原来夫子即杨帆”,慷慨地给与了赞扬,“夫子”是我在学校的绰号,“杨帆”是我当年的笔名。由此何帆也成为他多年的朋友。 插队了,他把自己的妹妹肖萌安排在我们大队,与我们一塘之隔,可以看见我们后窗的灯光和听到屋里传出的琴声。 那时,他正经历着青年人生的第一次政治打击,享受着与地主富农同样的政治待遇。直到七十年代中期时局回暖,他被老乡们推荐去了华师京山分院读书。不久带了两位同窗来我家玩,其中一个小姑娘叫艾晓明。另一个与我们年龄相仿,叫王又平。数年后恢复考研,这三剑客一起考上了华师研究生,然后留校的留校,读博的读博,开始了一段风和日丽春情荡漾的岁月。那一段日子,我成了华师大各类活动的编外参与者,讲座,诗会,中秋晚会,新年联欢或各种各样的串门、聚会、混吃混喝。这一切,萧远都是当仁不让的张罗者。 萧远还有一种本事,就是把原来互不相识的各类人物天衣无缝地做一个拼盘,不少人,我都是在这类聚会中认识的,有的也保持着长久的联系…… 这一切,都在那个枪声、哭声、呼号声的夜里结束了。 学潮涌动以来,我从来没有担忧过他——他毕竟有过十年文革刻骨铭心的切身体验,就像瘟疫一样,深深地中过一次招,便有了强大的防御能力,再说,那时候他早已经是华师科技开发总公司的总经理,他像对待一切新鲜事一样,热烈地扑腾到经济改革的大潮中去了,充满了实业救国的豪情壮志。连校园里文革中挖的防空洞,都被他改造成了养鸡场,他把手下的各级员工管得妥妥帖帖,没有人上街,没有人赴京。这样的好干部,待风暴过去,本该是一次仕途畅达的启航,但是就在此刻,命运给他安排了新的戏份——北京来客了。 1989年6月21日,我的台历上记着——“萧远来”。这三个字掀开了一段延续数十年的历史大戏,甚至可以说,萧远最后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地点离世,才是这场大戏真正的落幕。 我至今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雨,一大早,我还在床上,那几天,风声日紧,我们在南方的游行照片、声明文字早已出现港澳报纸上了,一家刊物的主编准备将我弄到武当山去,避一避风头。父亲开门,将他带到我的床前。他把雨衣的风帽压得很低,从黑洞中传出几个字:Juntao来了。我问什么时候?他说,他准备继续南下,现在急需派一个可靠的人去芜湖取一些东西。 那一段时间,我们武汉的不少友人失踪或被抓,大多与Juntao来汉有关。从1984年以来,Juntao与我过从较密,台历上有记录的都有数十起,我们还一起参加了不少学术活动、商业洽谈、友人聚会,我还给他与武汉友人的经济纠纷做过调停。 我说,此事险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派去的人最好极普通又极可靠,最好不让其知情。 潮湿阴暗的养鸡场成了来客的第一个避难所。 他派了生物系资料室的陈汉华——一个外柔内刚的女性去了,她完成芜湖任务之后,又飞往海南,将北京来客事先准备好的一封家书发了出去,事毕后,为避风头,在那边做警察的野夫安顿了她。警方从芜湖一直跟踪她到了海南,一个晚上,突袭降临,她和野夫一起被捕。她受尽恐吓与折磨,没有透露一个字,她开始绝食,一段时间之后,本来就很苗条的她,只剩下皮包骨头了,最后终于昏迷不醒,看守所害怕她死在自己手上,将它退给警方,警方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性会如此刚烈,最后只好以取保候审的方式,让她父母把她带回家去,那时她已经只有五十六市斤了。直到第二年春节前才解除了对她的取保候审。 养鸡场显然不安全了。萧远找来自己的妹夫邬礼堂——他是我们校友兼插友肖萌的先生,当时,他的大江所正是风生水起蒸蒸日上的时节,但是他放下这一切,决定把Juntao转移到大深山去。大江所在那里有一家磷矿厂,并阻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邬先生知道此举的风险,召集了几个骨干同僚——几乎全都是我的中学校友,有几个还是同班同学兼插友——分段完成这个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萧、邬二位对大家说,万一出了问题,你们要把一切都推在我们身上。 从这一刻起,他们都选择了通往西伯利亚的漫漫风雪路。 大家都没有料到的是,他们卷入了当年全国的第一大案。北京一个重要涉案人物被秘密逮捕后,答应配合。在一个里应外合囊中取物的态势下,一个全国头号通缉犯就这样消失了,当局既焦虑又愤怒,七处的一个朋友后来告诉我,在那个酷热的夏天,几班人马,在萧远邬礼堂的公司、住家和经常活动的地方,实施全天候监控,苦不堪言临近崩溃的边沿。如果没有最后一次中计,这个故事就是另一个版本了。萧远、邬礼堂及我那几个同学的生活路径也许完全不同了吧。 数月后,那个配合当局的变节者打来电话,说准备将Juntao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是继续藏下去,还是尽快逃出去,让萧邬二人陷于两难,最后做出冒险出走的决定。 我的学长刘汉宜护送客人走出深山老林,来到湖南长沙,刚走出火车站,一群便衣一拥而上。Juntao看见了他的那位友人,在不远的地方协助认人。 又一批人被捕,一时间风声鹤唳,十多个温馨平和的家庭笼罩在恐惧与愁苦之中。。 我家在通往看守所的必经之路上,由此成为了难属们临时聚集的地下交通站,打探消息,商量对策,寄放孩子,收集并发送各类食品,调料,衣物,日用品……常常也会在衣领、被角等隐蔽处,藏进一些便条。很多时候,为了打通关节,还要给狱卒准备一些行贿的礼品,那时候还不兴塞钱,礼品大多是名烟名酒一类。 转眼一年多过去了,同在一城,不相谋面,那种思念的苦痛,李虹感同身受。她当时已经是楚天经济台文艺部主任,对文艺节目做了许多大刀阔斧的改革,有许多节目改为直播,她想让狱中人听到自己家人自己孩子的声音,也想让狱中人知道,他们没有被外面的朋友遗忘。她通过关系告知里面,某时某刻,萧远的外甥、也就是邬礼堂的儿子,会在一档节目中给他们及所有的因公义而罹难的叔叔阿姨献歌并祝福。 近日邬礼堂回忆说:这是楚天电台的一帮朋友有心策划的。他们安排好播出时间后,就通过关系找到了武汉市公安七处某位管事的,再通过一所的所长及管教直接通知到我,所以我早就在等待这个节目。那天一所还破例增加了一次广播时段,故意让我们听到这个内容。所以说,一是人心向背,二是好人还是多数啊! 邬礼堂为此赋诗曰: 在一所听儿子在楚天台点歌感赋 雾障千重楚天低, 关山万里长风急。 忽闻神鸟传乡音, 骤吹心湖起涟漪。 铁门上下锁春秋, 高墙内外通灵犀。 嫦娥何须悔仙药, 碧海青空自有趣。 萧远也也应和了一首: 步礼堂韵,歌行戏赠李虹及楚天朋友——用楚天术语及排行榜现成歌名 “暴风女神”通灵犀, 楚天频传好消息。 “厨房经验趣味谈”, “沉默是金”喜泪滴。 “难言再见”“再回首”, “爱在深秋”“两相知”。 “太阳星辰”周复如, “心手相联”四百日。 “情义无价”撼山难, “千年不变”持正义。 寄意“京华烟云”人, 江城朋友想念你。 …… *芳名难以一一列出,见谅。 *取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诗句。 *李虹送的麻辣酱已收到,颇受欢迎,一并致谢! 肖远1990·11·25…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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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意大利孟菲斯设计团体创始人索扎斯
文/ 王受之 最近要完成一本关于意大利激进设计集团“孟菲斯”的书,主要人物是艾托尔·索扎斯(EttoreSottsass,1917 – 2007)。 我和索扎斯第一次见面,是在1989年9月份。我所在的洛杉矶艺术中心设计学院邀请索扎斯来讲学。美国的学生向来对名人没什么热衷,再牛的人来讲学也是看自己兴趣才决定听不听,没什么偶像崇拜的。但那天大礼堂里真是少见的人山人海,除了学院自己的人之外,还有好多外面的人,设计界的、媒体的,几个最主要的美国电视台,还有美国几个主要的大报纸的记者都来人了,这样关注一个来自意大利的产品设计师,真是罕见。 中午讲座结束后,我和索扎斯就一起在学院餐厅吃饭,聊了两个多小时。他是一个很风趣的人,当我从自己专业角度考虑,希望和他谈谈他在奥利维蒂公司和孟菲斯作设计的时候,他却对我说:我们谈谈女人行不行啊!要知道当时餐厅里好多美国大报记者在做速记呢!这样的话题很容易成为八卦新闻的。他却若无其事地就把话题岔到女人上了,真是典型的意大利人! 索扎斯1917年9月14日生于奥地利的因斯布鲁克(Innsbruck,Austria),在意大利的米兰长大,父亲是个建筑师,1939年在都灵理工学院(Politecnicodi Torino in Turin)获得建筑学学士学位。他毕业的时候,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了,他被征入伍,后来在一次战争中被俘,大部分时间是在南斯拉夫的一个战俘营度过的,我曾经问起过他的这段经历,他轻快的表情很快便消失了,声音变得很低沉,沉吟了半晌,才摇摇头说:不要提了!实在很苦啊!就像恶梦一样。战后,他回到了意大利,于1947年在米兰开设了自己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和其他意大利设计师一起重新建设这个山河破碎的国家,这些人中有很多人都成为他的好朋友,其中有意大利现代设计奠基人之一的吉奥·庞蒂(Gio Ponti)、卡罗”莫利诺(Carlo Mollino )等人。 在米兰刚刚开设了自己的建筑设计事务所之后不久,他突然对南亚开始感兴趣,于是丢下事务所,一个人跑到印度、缅甸去游历了一番,这个人的性情由此可见一斑。但不幸的是,他游历结束回到意大利后大病一场,几乎爬起不来了,事务所的业务也就可以说完全停止了。他和奥利维蒂公司的老总卡米罗”奥利维蒂(CamilloOlivetti)的儿子安德里亚诺”奥利维蒂(AdrianoOlivetti)是好朋友,安德里亚诺是意大利最杰出的企业家之一,他二话不说给索扎斯开了一张空白支票,让他赶紧去美国治病,索扎斯也不客气,马上拿了支票飞到加利福尼亚住院治病。 在加利福尼亚,他和几个“垮掉一代”(the Beat Generation)的精神领袖,包括大名鼎鼎的“垮掉派”诗人艾伦·金斯博格(AllenGinsberg)、劳伦斯·菲灵根蒂(Lawrence Ferlinghetti)成了好朋友,这些人在思想上给他很大的影响,使他在文化上更加反叛、更加虚无、更加不服从潮流的拘束。 在索扎斯组织一批基本年龄都在30岁以下的年轻建筑师成立前卫的设计组织“孟菲斯”( the Memphis Group)时,他已经64岁。从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来说,已经是“含怡弄儿孙”的年纪了,真是很有点好奇他当时是怎么产生要成立这样一个小组的念头的,是否是抱有什么关于设计的理想和革新愿望。 他听了大笑,觉得这种提法很有意思,但他也特别更正我,说当时成立“孟菲斯“真的有点偶然,就是一帮朋友在一起彻夜喝酒聊天时想到的。当时他们一起听着鲍勃·迪伦(Bob Dylan)的那首“Stuck Inside of Mobile With the Memphis Blues Again”,组织的名称“孟菲斯”就来自这首歌的歌词。这样说来,我倒是觉得跟他的设计风格很是一致,要知道索扎斯从来就不是这么用力的一个人。 孟菲斯这个小团体一共设计了40多件家具、灯具、陶瓷、玻璃器皿、纺织品,色彩绚丽、艳俗、表面光滑、造型古怪和逗趣、图案通俗和恶搞,当时有些评论家评论说,这样的东西恐怕只有那些达拉斯的算命的人才会去买。 孟菲斯的设计是在产品设计上第一次彻底地和现代主义风格分离,完全放弃了没有色彩、功能主义、“少则多”的原则,走向了产品设计的后现代时代,虽然我们可以不喜欢这些设计,但是在设计史上这个运动是一个重要的的转折,让我们对设计的发展有了更多元的思考。 1986 年,索扎斯在接受《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 Tribune)采访的时候说:孟菲斯好像一副很重的药,你不能用太多,不能够周围只有孟菲斯,谁也不能像吃蛋糕那样吃孟菲斯。 作为工业设计师,索扎斯的客户很多,除了早期的奥利维蒂公司之外,还有诸如菲奥卢齐(Fiorucci)、埃斯普拉特(Esprit),意大利家具公司波特罗诺瓦(Poltronova)、美国的“诺尔国际”(Knoll International)、意大利的阿列西公司(Alessi)等等。而作为一个建筑师,他还设计了洛杉矶比华利山昂贵的购物街罗代尔大道上的“迈耶-什瓦兹画廊”( the Mayer-Schwarz Gallery on Rodeo Drive in Beverly Hills, California),建筑具有强烈的解构和游戏特点。他还给设计第一个苹果电脑鼠标的设计师戴维·凯勒(David M. Kelley)设计了住宅,并和好多建筑师、艺术家合作过项目,包括阿多·齐比其(Aldo Cibic)、詹姆斯·尔温(James Irvine)、玛提奥·桑(Matteo Thun)等等。…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