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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袖江山,折叠清凉:竹庵扇面
图 文/ 蒙中 一直于画折扇和写对联,心有挂碍,恰恰这两种形式,又是中国文人书画形式里,最特别的。 这几年对联多写写,倒也慢慢找到点规律,可画折扇就没那样容易了。画仿古和工笔一路的,倒还好办,要想在这样有弧度,又经过胶矾的熟纸面上,找到自己的画法,这就比较麻烦。近现代大画家里,有很擅长此道的,也有罕见在这种形式上动笔过笔的。 为画扇面,早几年在上海九华堂,还买过专用的夹板。扇页压平的问题是解决了,实际操作中,折痕还是很影响笔墨运用。画扇面最难在用墨赋色,层层深厚而不脏不乱不腻,还能松透明净,没点功夫,真是不行。 这些年屡败屡战,废了很多面子,经验也积累了一些。有些画废了不舍得扔的,以前听相声里说,扇面上请人画美女,没画好,改画个石头,石头也没画好,干脆全部涂黑,改做用笔蘸着泥金写小字。别看这是个笑话,我也这样干过。妙手偶得,修稿补救,最后能成功,也有运气因素。 废掉一面,另一面留着写字也挺好。传统扇面装裱时,一书一画,正反都能给揭下来,只成功一面的,也可以揭裱保存。历经久远的成扇罕见,大多当年拿在手上展开欣赏的扇画,都在后来被揭裱成了扇面册子与立轴,成为书画形式中别致的类别。 人类发明空调后,扇子这一最常见的器物,几乎退出了人们夏季的日常。中国人的风雅精致,却最能体现在这样的地方,因此依旧有写字画画的人乐此不疲,画成山水花鸟,握在手中,徐徐展开,又徐徐折起,较之古代,而今审美功能更为纯粹。 现在的人长期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感觉活得累。于是有人开始反思,提出慢节奏的生活更有幸福感。两种生活我都经历过,孰好孰坏,其实是个悖论。好的节奏应该像一首曲子,一支歌,有快有慢有他自己的旋律,贵在能自洽。夏日得闲,快节奏里,偶尔慢下来,找个不用空调的地方把玩下扇子,看看长林飞瀑,绿水轻舟,且作片刻神游,也挺好的。 (以上内容选自公号 竹盦,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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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入怀:折扇与扇面书画
文/ 文祥 在空调时代,写折扇与扇面书画这样的题目,近乎“考古”:在文献中打捞一个逝去年代的风貌。 中国本土的使用的扇子,宋代之前是团扇,在竹框上绷上织物做扇面,称“纨扇”。汉乐府诗中已有“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截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晚唐诗人杜牧也有“轻罗小扇扑流萤“,杜是常年青楼女子中打滚的人,那个群体肯定是用扇大户。 折扇直到宋代,才从朝鲜传入中土。 明代中晚期,吴门画派已经致力用扇面作书画创作平台,同时期士大夫阶层也以随身携柄书画扇为时尚。 至此,平民阶层皆用葵扇。中上层女性用团扇,男性用折扇,而且是一面书法,一面绘画的折扇。 到晚清民国时有一行业,南称笺扇庄,北称南纸店。大约相当于今日之画廊加文具店。笺扇庄与当日古玩店还是两业,各有各的行业公会。那时,不在体制内的书画家也靠跑码头,除了在朋友处打秋风,就得各地笺扇庄帮助张罗吃住,引荐买家。 晚清上海首家笺扇庄名九华堂,1889年开业,后来成沪上名店。我们看看九华堂的开业广告:“本号专访各省名笺藏纸,帐簿简贴,苏杭各种雅扇,广东葵叶,关东雕翎毛扇。专制漂净颜料,青赤泥金围屏,进呈缂丝寿幛。名人书画,绫锦裱对。专备东洋印色,湖笔徽墨,一应俱全。荷蒙赏鉴者请至上海抛球场南二马路中市,认明九华堂招牌,庶不致误。” 这则一百三四十年前的报纸广告,也是饶有兴味的行业文献。有心者在文中可解读出不少东西。 江南一带的笺扇庄,在旧京琉璃厂细分成南纸店、笔铺、裱画铺、墨盒铺几种店。民初直至北平时期,琉璃厂有一百来家南纸铺,还有同等数量的旧书铺。大店铺开间五间,穿堂过院有两三进院子。小铺就只一间店面,但也有店小进深打,比如后起的荣宝斋。 南纸店、笺扇庄都是经营时人书画,古人书画都在古玩店,这就是为什么二者分别参加不同行业公会的原因。 《鲁迅日记》1912年11月9日,那是入京后仅5个月,就去琉璃厂清秘阁买纸买画: “赴琉璃厂买纸,并托清秘阁持林琴南画册一页,付银四元四角,约半月取。” 5天后的14日记“午后清秘阁持林琴南画来,亦不甚佳。“ 在民国书画家的淘例中,册页与扇面都在同一档价位。鲁迅买林琴南册页时期,名书画家的册页与扇面应该在2元银洋上下,从日记中看,订件完成后会有伙计送件上门,倒有几分今日快递包送的味道。 南纸店的小伙计,装池扇面,修扇骨骨轴都是吃饭手艺。不少人还能仿书仿画,当然到不了张大千伪作石涛水平。 鲁迅先生在京时,照顾清秘阁不少生意,诸如信封信笺信纸都是。 台湾有个唐鲁孙退休后才在报刊上大量写稿的。他是老北京人,写些北京风习风物,都依亲见亲闻,非依赖扒书写稿能比。 唐鲁孙也有篇《北平琉璃厂的南纸店笔墨庄》说:“(琉璃厂)厂西门靠有正书局的清秘阁来说,他家是以打朱丝格子来写,白纸嵌朱丝,不但大方显眼,而且间隔整齐划一。” 清秘阁正对面的是淳菁阁,这是民国十一、二年晚开的。他家的仿宋色笺,是当时新派画人王梦白、林风眠、汤定之、陈半丁习惯使用的。淳菁阁还有一种齐白石作品“抬头见喜” ,套色印成花笺,每盒五十张,在日本热销。日本文化人来北平,都来淳菁阁买齐白石、姚茫父,陈师曾的花笺,带回日本作伴手礼。 琉璃厂中间名头最大的南纸店,还是荣宝斋。荣宝斋老板在书画圈里交往最广,所以在他们店里挂笔单的书画名家人数最多。“想当年要找八位太史公写一堂屏条,或是集锦折扇,如果找不到门路,您花多少钱也凑不齐。可是您只要荣宝斋托他家去烦,准保如响斯应,约期取件,包不误事。” 扇面首先是在文人小圈子里流通,是文人间交往的玩物。我们看几个例子: 号称收藏世家的吴湖帆,自己也是大名的书画家。他给沪上篆刻名家陈巨来,画过45柄扇子,是报答陈巨来为自己制印几百方。当然这是两人交往几十年的纪录。 吴湖帆在笺扇庄挂的润格,一页扇面32元。黄宾虹的一幅扇面,或者一页册页10元。这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当时大米每石(约百斤)大洋5、6元,比鲁迅买册页时晚了近二十年,扇面册页画价也涨了至少10倍。 文人藏扇,或者扇面,也是文人打发日子的“雅事”。有名的如郑逸梅藏扇300柄,更多者如沪上名画家赵眠云,据说藏扇在一、二千柄之间。收藏折扇还有各种趣味,甚至显摆的主题。还是吴湖帆的例子,他发愿搜齐清代状元书扇,其因是苏州历朝状元数量第一,而每一科新状元例须写一批扇面赠送亲朋好友。最后费二十余年,才集得72柄。后来整体捐给苏州博物馆。 超出自己的圈子,要搜集名人扇面,或者自己喜欢的书画家扇面,就得找笺扇庄。前文说荣宝斋,业务中就有此项。“太史公”是翰林,集翰林扇面难度远小于集状元扇面。翰林数几十倍于状元。 劳祖德,在当时用笔名“谷林”写书话有大名。他在一文中说林民国时自己的年青好事,“尝试自己配制扇面,想请叶遐厂(叶恭绰)写字,店员摇头说,这可交件无期。再选,想求任老(黄炎培,字任叔)字,店员一样摇头。后来勉强选来高振霄太史。” 1892年2月间,戏鸣堂笺扇庄告白(当年“广告”的另一种说法)“再者:接揽书画,如便客起见,所点之人必求亲笔,向无贻误。所有书画家明让一成,不过供专司其事之人津贴。此项交易实属代庖,概无二成奉送,望为原谅。” 按此行规,前段所说谷林定制高振霄书件,按高氏润例交付润笔费之后,其中一成(10%)是笺扇庄的营业收入。 翻上世纪二、三年代,上海《申报》的分类广告,隔三岔五就有书画家润例刊登,结尾大多注收件处为“上海、北平、苏州各大笺扇庄”、“各埠各大笺扇庄” 。 还是找个实例,见1932年9月2日《申报》: 刘海粟为美专筹款鬻画特例 一.二八事起,海上各大学并罢,上海美术专门学校虽未直接遭殃,然间接所损失实巨。求之政府无能应付求之社会,社会疮痍满目。无己,求诸余腕,便订特例如左,画以三百件为限,所有画资,悉充美专经费,限满仍照原值例。 三尺至四尺(整张与条幅同)不论山水花卉翎毛走兽一律三十金。五尺至六尺不论题材一律五十金。扇面册页每件二十金。劣纸不应,金笺加倍,墨费一成,润资先惠,旬日取件。 收件处 各埠大笺扇庄 上海法租界菜市路上海美术专门学校 北京从1924年开始,在中山公园水榭办书画扇面展,前后十七八年,展出的名家扇面,有数千。此事记载于邓之乡《文化古城旧事》。文中还说,1937年,曾任清宫廷如意馆(相当于今国家画院)最后一任馆长的屈兆麟,一幅扇面,标价二千元,相当于三分之一两黄金。这个展览当时名“杨仁雅集时贤书画扇面会”,“策展人”是清代宗室远支的溥勋。 从《申报》广告看,从清末起上海就有了书画展销会,也有专门的名家书画展,成为笺扇庄之外的另一渠道。而且书画家润例中,都少不了扇面润例,足以证明书画折扇市场需求有多大。 (图片来自网络)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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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宝节上的甘南人
图 文/ 许海刚 亮宝节是甘南藏区一个极具特色的民俗活动。甘南碌曲的西仓寺每年农历正月十四都举行盛大的部落巡游。 这一天,部落的男子人人盛装,持彩旗木枪。而部落选出的英俊彪悍的男子则穿皮装,挂珠宝,持枪佩刀,神彩奕奕,迈着大步,领着族人绕寺而行。这是巡游部落现实力,展魅力,追寻往昔尚武英雄的时光。 寺院周围十几公里范围内的藏民,都把家里所有能装扮的饰品戴出来。十分的漂亮。各式绸缎、皮毛、氆氇、棉帛制成的藏袍。让人眼花缭乱的耳环、胸饰、腰饰、戒指、手镯等各种配饰,可谓珠光宝气。围观者人山人海。他们以此隆重的节庆祈福来年吉祥。 亮宝节上的一切民俗、服饰、珠宝,哪一样都是难得一见的景象,每一个画面都会让人眩目。我让这一切给震撼了,有了创作的冲动。 (以上文字及作品图片获作者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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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祭》与汉江船帮文化
《河祭》,鹏喜 著,原载《当代作家》1989年2月号,单行本由长江文艺出版社1990年出版。 图文:鹏 喜 汉江是长江最长的支流,长约1570公里,流域面积覆盖陕西、河南、湖北三省十余县,约174300平方公里,年水量约500亿立方米。汉江又名汉水,在它流经的不同地方又有唐河、白河、襄河、沔水、夏水等不同河名。这条贯穿南北、汇通江湖的古老河流,必然有它悠久的独特文化传统。 船帮文化便是丰富多彩的汉水文化一个截面。历史上汉江中上游有唐帮、襄帮、天帮,下游有黄帮、孝帮、中帮、府帮。还有来自外河的下江帮、湘江帮、株河帮、川江帮。由船帆和风浪、水手、纤夫和帮主形成的船帮文化极富传奇色彩,却也鲜为人知,逐渐湮没于历史长河。 《河祭》表现的是此前文学作品鲜少涉及的汉水文化,主旨是表达船帮文化。小说开宗明义描述的祭河仪式,正是水上部落世代遵循的生存信仰,以雄鸡为牺牲祭祀河神水妖。危急关头无以牺牲就毅然断腕,以血淋淋冠状手掌抛洒于惊涛骇浪,祈求显灵止怒,平息风波。小说描绘的水神杨泗、杨泗庙、船帮规矩和帮主威权、纤夫号子、自绑自杀情形及一些奇异风俗,虽然都极具传奇色彩,却都有据可考,当然多出于地方史志记载和船民口口相传。 阅读过拙著的读者可能有疑问,船行于江河之上,临时何来鲜活的雄鸡献祭?难怪读者质疑,历史上的船帮作为水上部落,实际上是一个类似村落的社会群体。小说刊行时,美编配的插图有一幅像江浙一带的乌蓬船,我当时看了摇头苦笑。船帮中船只大小不一,最小的船也比划子似的乌蓬船大。而高桅大船长三丈余,宽盈丈,后置的舵舱即驾驶室也是船民一家的厅堂、餐室。舵舱下层是女船主和老幼家眷的卧舱,艄后有厨房和洗涮间。船首下层是男船主和青壮年男眷及水手雇工的卧舱。这种大木船就是现代铁驳轮的雏形。舵舱顶上覆土,利用难得的一块水上田地种菜种花,养鸡养鸭。诚然,巴掌大,小得可怜,它更是颠沛流离的船民对绿洲的向往。 船帮文化虽然已经湮灭,但它在历史上源远流长。由于江河水系都是交汇贯通的,历史上与汉水船帮关系密切的就有湘江帮、川江帮、下江帮和唐河帮等。 有帮派就有争斗。江湖上所谓“打码头”的说法,首先是说船帮争泊位港口,其次才是指岸上商贩和搬运伕争夺船运货物的集散地。故拙著写河也写河两岸。所谓汉水文化,严格地说应为汉水流域文化。汉水从发源地至入江口,流经三省十余县市,流域之广可想而知。其沿岸风土人情囊括了中国北方和南方的概貌,说汉水文化兼具黄河文明和长江文明特征也不为过。事实上,世纪之交时,有一批学者研究了大量文物和考古资料,提出过汉水才是与黄河文明齐头并进的长江文明发祥地的学说。 船帮部落虽然生活在水上世界,却与岸土有千丝万缕联系。故拙著写船帮文化也写码头文化、乡村文化,小说人物广泛涉及农伕、商贩、土匪、河盗、娼妓、赌徒和青帮汉流掌门人和喽啰。当然主要是塑造水手、纤夫,努力逼真地描摹船伕形象,刻画他们慓悍而粗犷的性格。 在小说语言上,我同时大量运用了河南方言和武汉方言。因小说是循时空经纬顺序演绎的,这种在一部小说中同时采用两套语言体系的写法,读来并无南腔北调的违和感。 小说出笼后,恭维者谬赞小说写得才华横溢,也有极少嘲讽者,说无非是模仿《红高粱》。拙著在笔法的大胆上,可能有意无意受到过一些莫言先生那种粗犷甚至粗野写法的影响,而拙著从题材、题旨到语言风格,都与其相去甚远。尤其在语言特点上,尽管莫言先生后来已是大名鼎鼎的诺奖得主,本人却不妄自菲薄,拙著在叙述描写中大段大段使用了散文甚至散文诗式语言,与莫言先生的小说语言迥然不同。 倒是拙著创作、发表之际,所谓“寻根文学”方兴未艾,其时“伤痕文学”已经退潮,“反思文学”也已式微,而“新写实主义”刚刚萌芽。文坛这些划分阶段的说法,却又都是事后研究者贴的标签。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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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风俗
文/ 黄成勇 忘记了在风景画之外还有风俗画是不行的—— 高尔基转引自李广田一九三八年九月六日日记 纳博科夫讲欧洲小说,称道狄更斯有“唤起逼真感觉的艺术”(见《文学讲稿》欧洲卷泸译版一百二十八页)。他引述《荒凉山庄》中一段极富画面感的细节描写后,说道:“有的读者会认为这类唤起感官印象的东西不过是小意思,有什么值得停下来加以称道的呢。然而文学就是由这样的小意思构成的。” 英国小说家伊利莎白·鲍温也曾引用《荒凉山庄》另一段场景描写,称狄更斯是“善于布置场景的巨匠,”让读者“看到了一幅情景逼真的画面。”(见《世界文学》一九七九年第一期三百零六页) 纳博科夫不经意间解答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中外最优秀的长篇巨制,往往会被誉为某一时期某一社会的风俗画? 这是因为作家把风俗画的特质当作小说构成要件,作了细微描摹、精妙安排而无处不在地精彩呈现,从而诱使读者通过感官印象,感同其时,身临其境,“流连万象之际,沉吟视听之区”,最终与人物“同呼吸、共命运。”这样的小说和作家,岂止《荒凉山庄》?岂独狄更斯?本土《金瓶梅》《红楼梦》更宜当作明清社会风俗画看。以“唤起逼真感觉的艺术”指称风俗画,自然恰当无疑。 但若设问,风俗画的特质是什么?会使门外汉如我者颇伤脑筋。好在凭借新近获赠《中国风俗图志·武汉卷》(泰山出版社一九二0年版)一册在手,又与作者之一萧继石先生及几位书友有过简短交流,故敢(当然有无知无畏的勇气)试为作答: 风俗既是日常习见也是恒久绵长的大众生活。以时间言之,风俗画展现风貌、风尚。以空间言之,风俗画描绘风土、风物。以人文言之,风俗画渲染风气、风采。以受众言之,风俗画述诸风怀、风情。以画家言之,风俗画各有风度、风格。 以此陋见,对照萧继石先生的画作,但见楼宇巷陌、门脸招牌、酒旗灯幌、器物工具、骡马车船、衣饰穿戴……莫不体现时代特征;商贾工匠、贩夫走卒、引车卖浆、敲锣吹糖、四时节庆、婚丧礼俗、饮馔酬应……不难辨认地域特色;男女老少,身姿各异,表情各具,穿梭往来,动静其间,连缀起来,不啻一幅充满楚风汉韵的浮世长卷。加上严昌洪先生武汉民俗研究长文,这部图文并茂的著作,自然堪当纳博科夫所谓“唤起逼真感觉的艺术”。 读这部书,我有些感叹。时移世易,风俗流变,未获传承的风习被记录下来,仍有历史人文价值。得以延续的风俗正在习用,足证当下生活渊源有自,应须倍加珍惜。现在固然终将成为过去,过去却未必不是现在。 读风俗画而有所怀想,必以往昔有美好德性和良善品行,使人发追慕之思而又遗憾今之不传。如果人们嫌恶现在,必以当下有恶德劣性污染于世而宜乎弃绝。而世风日下的反证、复兴武汉的线索,恰恰可以到过去去找寻。风俗画有其价值。 我读四十四面《热干面》图文,唤起一个追问:热干面佐料中的萝卜丁,是现在大多热干面馆中通用的鲜亮红艳胡萝卜丁么?我凑巧有机缘知道原本并不是。何以今非昨是,乃今人逐利,取易舍难。读第九十面《谦祥益》图文,描绘武汉著名布匹商号,诚信不欺客、享有良好声誉,生意兴隆的场面,唤起一个记忆,某年,谷林先生信中有“足尺加五”一词,我不解,函询后得知是布匹店施惠顾客的行规。未详专营布店武汉尚有存否?各类商家打折让利倒是天天叫得山响,可惜全是“买家没有卖家精”套路。 写到这里,我想起钟叔河先生笺释周作人、丰子恺《儿童杂事诗图》时,曾就某些吴越风俗,函询过谷林先生。《儿童杂事诗图笺释》是诗、图、笺并佳的风俗画,钟先生《笺释者言》有云:“盖生为中国人,虽惭磊落,而于吾土吾民之过去现在未来,实未能忘,亦不敢忘也。” 我想,萧继石先生画武汉风俗,积累这百多幅水墨彩绘的立意和初衷,庶几也与钟先生相同吧?萧先生也曾注目于儿童生活,在崇文书局出版过一部《老武汉童谣》。我与萧先生认识不久,见面也只二三次。感觉温文尔雅,敦厚谦和,值得尊敬。那次得书,是在武昌昙华林陋巷之中“何陋之有”老张书舍,“唯吾德馨”的主人为萧先生此书作分享会。当时我正自埋头翻书,忽被点名发言。仓促之间,说了两点。 二是画家作为为财经部门业务刊物主编,而有志于中国传统文化,且有兴趣专注于地域文化研究,卓然有成,殊为难得。当然,“财经”与“文化”“刊物”与“艺术”不仅不是对立的,反而理应是统一的。我通过欣赏,打量他的艺术选择和价值取向,可以肯定地说,财经工作与风俗绘画,在萧继石先生这里是融洽的。在他的风俗画中,固然有文化有艺术,但透过市井百态,揣摩画家笔下心头,可以看出更重要的:民生也在焉,民瘼也在焉。 一是这些画构图精巧,设色生动。前者,绘事意在笔先,无构图便无画图,人物动静相宜、疏密相间,场景调停得当,器具摆布得体,符合年代地域,也给人带来美感。后者,是我听来的知识,有年参加崇文书局新书发布会,书序作者唐小禾老师伉俪(“文革”中《在大风大浪中锻炼》作者)在,美术院几位老师竞夸唐夫人程犁女士是用色高手,由此知道配色原是极其重要。萧先生的画,多为淡彩,凡用重彩点染处,莫不立显生动。同时,色稍深者,比如大量用褐,所绘多为年代稍远题材,沉郁古朴;反之,色稍浅者,比如大量留白,所绘多为儿童题材,活泼明快。这证明画家在艺术技巧上有着自觉追求。 草于二零二二年一月三十日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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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祥子》的朝韩文译本
文/ 宋海东 老舍笔下的《骆驼祥子》是一部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长篇小说,现已发现57种译本,涵盖31个语种。由于文化上、地域上的近亲关系,加之中国境内朝鲜族人口众多,这部中国现代文学名著的韩文及朝鲜文译本已有6种,版本为13种,印本则多达15种,“祥子”也成为以朝韩文为母语的读者最为熟悉的中国文学形象之一。 中国大陆出版了3种朝鲜文印本,分别由民族出版社1958年8月初版初印、1959年4月初版再印、1980年6月初版三印。前两种印本的印量虽多达9500册,因年代久远,留存至今且品相尚可的已属凤毛麟角,没有数百元人民币是拿不下来的;至于三印本,花几十元即可到手。平心而论,三印本的价值不逊于前两种早期印本,理由有三:一是它依据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11月的再版六印本对译文进行了修订,也可以算作一种独立版本;二是早期的朝鲜文印本无插图,而三印本则将顶尖漫画家丁聪“人文再版本”绘制的20幅插图也照搬过来,每幅插图用寥寥几笔便抓住小说人物个性和内心活动,系这位画家晚年代表作;三是仅印3400册,相对于庞大的中国旧书市场,如今同样属于稀罕物。“民族版”3个印本的译者均为徐廷弼,是一位实力派翻译家,曾将雨果的《九三年》、溥仪的《我的前半生》以及一批日本当代小说翻译为朝鲜文。 出版地为朝鲜的仅1种,译者同样是徐廷弼,于1958年在平壤与“民族版”同步印行,以实物形式见证了中朝当年的“蜜月期”关系。 上个世纪80年代,韩国掀起中国现代文学热潮,对老舍的关注度持续升温,《骆驼祥子》逐步成为三八线南侧出版商的宠儿,有5种译本、11种版本及印本陆续印行。 作为《爱藏版世界文学大全集》第23卷,韩国金星出版社两度印行《骆驼祥子》,分别于1981年7月31日初版、1982年10月30日再版;随后作为《金星版世界文学大全集》第80卷,金星出版社又分别于1990年12月15日初版、1997年5月15日再版。上述4种“金星版”皆由韩国杂志记者协会会长金河中翻译,书中附录有相关解说和老舍的年谱,并均与鲁迅的《呐喊》《彷徨》合订为一册。 1986年,有一种分订上下两册的《骆驼祥子》韩译本由原木图书出版社出版,并于1989年再版、1990年三版、2001年四版,译者为崔英爱、金容沃。其母本主要是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11月出版的修订本,但第23章部分内容系根据立间祥介的日文译本而来。全书厚达760页,前面居然花费245页刊登中国概况和对老舍的介绍,正文后又用了185页刊老舍撰写的《后记》和《老舍年谱》《老舍著作目录》《北京城图》等。该译本无论是文本完整性还是翻译质量,都堪称最具价值的韩译本,不足之处是信息量过于庞大,不仅前后附录文章甚为繁杂,且满纸注释,干扰读者阅读。全书针对地名、习俗、成语、俗语、方言等方面注释多达两千余处,且有不少冗长的说明文字,如正文第一页对“北平”一词居然加了28行详注。一些韩国人戏谑,这是一部专供专家学者研究的辅导教材。 1987年,《骆驼祥子》又出现了一种金成泰译本,出版机构为栗谷文化社。与金河中译本一样,该译本丧失了原作的完整性,有大量删节。 时隔两年,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全集》第5卷,中央日报社出版柳晟俊的新译本,系硬精装本,可惜质量较差,频频出现对原文的误译与漏译。 最新版本由金牛座出版社2008年5月印行,沈奎浩、刘小英译,书上特别注明该书的韩语版权属于韩国IMPRIMA版权代理公司与人民文学出版社。译者在《后记》中言:“《骆驼祥子》在很久以前翻译过一次(笔者按:显然远远不止一次),现代中国小说的代表作《骆驼祥子》和有关老舍的学位论文也不少,不过让新时代的读者来阅读的韩国语版还没有诞生。希望通过这本书,年轻读者能记住老舍和他的祥子。”出于这个初衷,该译本一是添加了许多韩国人日常用语,语言简洁轻快,易于被阅览者尤其是年轻读者层接受;二是突出正文,除了封面上对老舍的简单介绍和译者后记外,只对含有中国文化的词汇标记中文原音,旁边标记汉字,括号里简略说明阅读方法,中国俗语、成语、方言部分也按原意直译,有助于韩国读者轻松地接受中国文化和民俗习惯。 《骆驼祥子》的朝韩文译本、版本、印本虽然谱系庞大,但可惜没有惊现一种如英文世界的伊文·金译本一般的译本。伊文·金译本上世纪40年代曾风靡美利坚,销量达百万册。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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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凤梁老师的嘱咐
文/ 傅承洲 大概是在1996年6月,我已通过博士论文答辩,即将离开南京的时候,谈凤梁老师请我吃饭,在一个小单间里,和我单独谈了一个多小时。一方面是为我饯行,另一方面是有话要嘱咐我。这次谈话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叮嘱我专心做好教学科研,不要从政。我到中央民族大学报到之后,给他写信汇报工作生活状况,他回信再次提醒我,最好不要从政。我当时并没有完全理解他的用意,甚至觉得这话有点多余,我一个年轻教师,即便想从政别人也不会给我机会,何况我根本就没有从政的想法。2000年,我在同事和领导的再三劝说下,答应做了一任学院副院长,虽说谈不上从政,但也是管理工作。一届任满,才知道自己真的不是那块料,即使是学校已经张榜公示,我也坚决不再续聘。虽然没有完全听从谈老师的嘱咐,走过一点弯路,最终还是回到了书斋。正是有了这段经历,才完全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谈老师叫我不要从政,是用他自己的人生经验来教育学生,要选择适合自己的人生道路。我于1993年考入南京师范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谈老师时任南京师范大学校长。我曾听他说自己从政是历史的误会。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各级领导干部面临年龄老化的问题,中央提出了干部年轻化、专业化、知识化的要求。江苏省委要在南师大选拔一位副校长,条件非常具体:年龄五十岁以下,职称副教授以上,教学科研出类拔萃。这种条件在现在看来并不苛刻,当时文革结束不久,高校教师被耽误了十年的时间,符合条件的简直是凤毛麟角。1983年,谈老师四十七岁,已晋升副教授职称,上课是当时中文系最叫座的教师之一,又发表了一系列有影响的论文,完全符合副校长的任职条件。家庭出身不好,连教研室主任都没有当过的谈凤梁,就这样破格提拔为大学副校长。从1983年任副校长,1991年任校长,至1996年因病卸任,一干就是十三年。这十三年正是一个人文学者的黄金时期,可以说谈老师将自己最好的年华奉献给了南京师范大学,还搭上了自己的健康。他为南师大做了哪些实事,一个只在学校念过三年书的学生,不可能作出全面的评价。就我和他接触中,只知道他活得太累了。作为一校之长,谈老师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休息时间还得加班加点。我向他请教只能是周末或晚上,交谈之中还经常被电话打断。一天晚上,我上谈老师家,他告诉我,今天不能在家中谈,只能外出散步边走边聊。原来有人纠缠很久,他已反复解释,仍不管用,还要上家里来,不得不选择回避。一个冬天的周末,我去他家,他正准备出差。师母告诉我,为学校出版社一事,他已经上北京多次,求人的事,必须校长出面。还有一次去见他,他刚从国外访问回来,因有心脏病,长期靠服药维持,在上海下飞机时,药已服完,差点把命都丢了。长期的超负荷工作,严重影响他的健康。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五十多岁,身体消瘦,眼窝深凹,脸色焦黄,一脸倦容。1995年暑假,南京、上海多家医院诊断他患上肺癌,在上海做了部分肺切除手术。术后切片检查,只是一个结核钙化点。虽是一场虚惊,却是一次开胸手术,元气大伤。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又投入繁忙的工作。一年后,确诊为淋巴癌,经过手术、化疗、放疗等一系列痛苦的治疗,仍旧没能挽救他的生命,1998年2月8日病逝,年仅62岁。 谈老师出任校领导,耽误了太多做学问的时间和精力,一些计划中的研究工作也未能完成。谈师1960年大学毕业留校任教,不到24岁,作为人文学者,都有一段读书积累的时间;作为大学老师,还有一个准备和熟悉教学的过程。这一过程还没有走完,文革爆发,一搞就是十年,学术研究完全停止。1977年文革结束,谈老师已人到中年,这才有了正常的做学问的条件,到1983年走上领导岗位,留给他专心治学的时间只有七年。在这七年里,他写出了一系列重要论文,大多收入他的个人论文集《古小说论稿》(浙江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中。他投入精力最多的有两个领域:一是《儒林外史》研究,一是文言小说研究。他和同事校注过《儒林外史》,花很大的气力编写了《儒林外史纪历》,既为自己的研究打下来坚实的基础,也为学术界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在此基础上,他撰写了《儒林外史创作时间、过程新探》一文,提出吴敬梓用了十九年的时间,分三个阶段写成了《儒林外史》,每个阶段取材和写法存在明显差异。这一观点在学术界产生了极大影响,李汉秋先生选编《儒林外史论文集》,收录了这篇论文。哥伦比亚大学的商伟教授撰写的《儒林外史叙事形态考论》(《文学遗产》2014年第5期)引述了谈老师的观点。他1980年发表在上海《文艺论丛》的《中国古代小说概念的演变》一文,在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的基础上,结合具体的小说作品,重新梳理了小说的概念。北京大学陈平原教授在《小说史:理论与实践》一书中考察小说概念时参阅了两篇论文,一篇是北京大学浦江清教授的《说小说》,另一篇就是谈凤梁的《中国古代小说概念的演变》。(《小说史:理论与实践》第164页)在当副校长期间,谈老师仍旧挤时间做研究,他带着三位研究生一起编写了《中国古代小说简史》(江苏教育出版社1988年版),主编了《历代文言小说鉴赏辞典》(江苏文艺出版社1991年版)。他打算撰写一部文言小说史,已经与王裕祥合写了《文言笔记小说发展简史》。计划修订《中国古代小说发展简史》,并请人给原书提修改意见。我毕业前,他多次对我说,等他卸任了,我们一起做研究。在治病期间,他在给我的信中,还谈到他的研究计划,等疗程一结束,将重新开始研究工作。但病魔没有给他时间,他带着终身的遗憾离开了人世。 近几年经常见到和听说一些朋友为导师祝八十大寿,写祝寿文,我便会想起了谈凤梁老师。谈师1936年出生,今年正好是他八十周年诞辰,却没有机会为他祝寿。谨草此短文,寄托我对谈老师的思念与感激之情。 2016年10月1日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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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胡发云的《如焉》
文/ 丁邢 我们较为熟悉的武汉作家是胡发云。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如焉》,写的是2003年疫情中的故事。小说全名《如焉@SARS.COM》,其中就含有萨斯。今天重读,仍觉时光倒流,好像小说情节在现实中重演。小说中的副市长梁晋生,是个颇为干练的官员,如果疫情初期有这样的官员主事,时下的局面,可能不至于如此被动。因为作品中的几个配角如毛子、江晓力、达摩、卫老师写得更出彩,以至读者往往忽略了梁晋生。 《如焉》的面世,我曾起过一点推手作用。这本小说原来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和《当代》杂志向作者约稿。但写成之后,他们不敢出。武汉大学教授肖箑父的儿子肖远和胡发云是朋友,和我也是朋友,他拿到小说的电子文本,让我先睹为快。我一口气读完,眼睛为之一亮!我感到,这是进入新千年以来罕见的紧扣时代精神的长篇小说。如此切近地展示几代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历程和人格分化,如此传神地描绘灾难中的世象,如此深入地解剖体制机理的当代小说,已经多年未见!于是,我连夜转发二十几个朋友。反馈最快的是女作家袁敏。她原来是作家出版社编辑,经她之手推出了刘海军的杰作《束星北档案》。她没有读完全书,便在次日上午给我打来电话,问这部小说是否已经有了着落?我说没有。她说:我要了。她已经应聘出任《江南》主编,就要走马上任。她说,我当主编,有终审权,这部小说由我出。她上任后,2006年第1期《江南》以近乎整本杂志的篇幅刊登了《如焉》。《江南》原来每期只印二、三千册,这一期加印到一万多册,还供不应求。 《如焉》发表以后,我和胡发云成了朋友。他生于1949年,长我两岁,曾主动奉还中国作协会员名号,我称他发云兄。2006年4月,武汉市文学院在东湖客舍召开了《如焉》学术讨论会,发云兄邀我参加。会上除了见到艾晓明、傅国涌等旧识,还遇到邓晓芒、李工真、默雷、梁卫星等新友。那次会议,碰撞出许多思想火花,至今难忘。 数月后,《如焉》由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公开出版了单行本,得到很多有识之士好评。有人赞曰:“六朝无文,惟陶渊明《归去来辞》而已;当代亦无文,惟胡发云《如焉》而已。”有人赞曰:“孤篇压全唐”。其实,《如焉》不是胡发云的孤篇,他的另一部长篇小说《迷冬》同样有份量。故事的背景就是武汉,小群曾撰文评介。 这次武汉封城,我不免惦记老友。连忙和他通微信,问候近况,得知他此刻并不在武汉。 原因还要从《如焉》说起。 他原来的妻子李虹在《如焉》写完,未及出版时,因胃癌与世长辞。所以小说第一页作者肖像下面印了一句:“献给先我而去的李虹”。小说女人公茹嫣身上,就有李虹的影子。胡发云对女主人公心理的细微洞察,对亡妻的深情,感动了无数女性读者。其中有一位定居维也纳的中年华人独身女士,由喜欢小说而钟意作者。回国相见,果然情投意合,和他结为连理。更有意思是,这位女士的女儿和胡发云的儿子年龄相当,相识后也颇为投缘,成就了第二段佳话。这些年,发云兄在武汉和维也纳之间行走。今年原定除夕之夜回武汉,已订机票。1月9日,他在微信上留言:“半夜醒来,发现手机未关,还在叨叨各类消息,包括武汉肺炎,想起16年前的非典,想起如焉极其跌宕起伏的命运,大墙内外真是天地两重,唯有故国宿命,岁岁重演。返乡机票已订,不知此年好过否?”行前突然宣布武汉封城,他只好临时退票,留在维也纳,遥望故乡同胞与疫情抗争。他说:“71年来,第一次没在故乡武汉过年。十多天来,没日没夜地盯着国内的各种信息。” 唉,发云兄! (以上内容选自2020年2月4日“丁东小群”,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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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祖慰《黑眼睛对着蓝眼睛》办讲座
文/ 张福臣 2017年,我退休半年后在卓尔书店任顾问,工作之便得知祖慰先生的《黑眼睛对着蓝眼睛》(删节版)2017年4月由作家出版社出版上市。这本书稿曾在我手里压了3年未能出版,心有亏欠,想用行动补偿。 也是利用工作之便,电话联系祖慰先生,请他来卓尔书店做个《黑眼睛对着蓝眼睛》讲座和签名售书活动,先生满口答应。时间定在8月30日,活动时间定了下来,我让书店采购进了一批《黑眼睛对着蓝眼睛》,一切准备就绪。 8月30日上午10时许我来到卓尔书店三楼淘书坊,脑子里反复琢磨活动的程序,两眼盯着淘书坊对面可容纳100多人的大会议室,想象下午活动的场面,回忆以往在这个封闭的会议室举办各种讲座签名售书的冷场。 忽然间灵光一闪,何不把活动场地移到一楼大厅,和书和读者融合到一起呢?想到做到,把宣传背景板、桌椅都移到了一楼。 下午1点钟刚过,祖慰先生江霞女士夫妇出现在会场,立刻有人认出了祖慰夫妇,马上围了上来。2点30分的讲座两点整就开始了。 他讲到《黑眼睛对着蓝眼睛》一书并非一个有关风月的异国爱情故事,而是来自中国的文化学者如何让自己的黑眼睛对上西方人的蓝眼睛,是关于文化交流方面的思考。祖慰先生两个小时没休息,为读者分享中西方文化的差别。 我不记得当时进了多少本书,最后剩下的3本书我全买了,签名留给自己一本,两本送给了亲友。 2017年旅居法国的祖慰先生回国前已获得巴黎永久居民,有记者问他为何选择回国?我们看祖慰先生如何回答的。 祖慰说:我生在上海,后来在江苏长大,现定居武汉。我有两个选择,可以去法国,因为我是那边的永久居民。假如我在法国,晚年的生活,从经济方面考虑不会有任何问题,整个环境对于一个老年人的生活是很好的。我想做点事,而在法国,我是边缘的,因为我没有“语言”,我这个人“贼心不死”,我想做点事情,你看我现在还在写文章,我希望留在中国,权衡之后,就留下了。至于为什么选择了湖北武汉,那得问我夫人,爱情的力量! 这是这次活动后凤凰网湖北记者杨娜的采访记录,这次讲座也是我在卓尔书店策划的最后一场读书活动,第二天就辞职离开了卓尔书店。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