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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读萧继石武汉民俗风情画

    文/ 曾庆伟 在武汉、湖北乃至全国,萧继石都是以绘民俗风情漫画名世的画家。 我知道萧继石,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那是报刊杂志、广播、电视等传统媒体高度嵌入百姓生活的高光时期,买刊读报看电视已然成为城市居民每日不可或缺的一种生活方式。其时我在武汉一家报纸供职,出于职业敏感,也是兴趣爱好使然,我非常关注给各类报刊供稿的作者,尤其关注本埠给报刊的副刊栏目供稿的文字、绘画作者。由于经常在《武汉晚报》《讽刺与幽默》《家庭教育》《幸福》《知音》等报刊上看到署名为萧继石的黑白漫画,偶尔也会见到其发表在刊物上的敷彩民俗画,于是,我便记住了武汉有这么一位对漫画艺术颇有造诣的画家。 多年后我与萧继石熟络并且交好,而且在工作上我们还有合作,今年四月长江出版社出版了由我主编的一本集菜谱、诗歌、书法、民俗绘画为一体的《中国楚菜图志》,继石兄是最重要的作者之一。继石兄长我6岁,平常不爱说话,如果他的话匣子打开了,发现他其实亦很幽默,从他嘴里蹦出的俏皮话也常能引人捧腹。他为人内敛谦逊,处事低调,态度平和,很好相处。由于我们经历多有相似之处,对人对事的许多看法又比较近似,所以常能聊在一起。因为我与他同住一城,又同为武汉文化圈中人,所以不管是这原因还是那原因,反正一年中我们见面、开会、一齐吃饭的机会还真不算少。某次闲聊往事,才知继石兄20多年主要前以创作连环画、木版画和漫画为主(他的解释是画连环画、木版画和漫画的创作周期短,易发表且稿费较高,正好贴补家用之需,于是他就这么画了。他姑且说之,我也就姑妄听之吧。) 他的漫画很有幽默感,常会引人作会心一笑,我对他的漫化感觉,是幽默多于讽刺,对漫画对象,有讽刺性但又不至于尖锐得扎人至痛,甚或在讽刺中还透出了那么一丢丢或浓或淡的悲闵情绪。这是我很喜欢的一种艺术表达方法或者说是一种与人为善的处世态度。至于他当时发表在杂志上的设色风俗画作,由于是零星看到,所以我难以窥见他的着色民俗风情画之全貌,但也能从所见的画幅中体会得到其对社会底层百姓生活的熟悉程度,以及他对大千世界怀揣的一颗好奇之心。 真正了解萧继石创作民俗风情绘画成就,是在2008年2月。我的一位画家朋友素知我对武汉的民俗文化一直兴趣浓厚,便在一个周日邀我同去武汉博物馆观看《萧继石老武汉风情画展》。 这个展览展出的作品,是萧继石青灯躬耕十几年,经过梳理、追忆、查找、走访、整理、思考、学习的辛苦过程,创作了200余幅民俗风情画,然后策展人从中选出110幅呈现于观众面前。展品整体表现的是武汉这座城市的市井民俗风情,作者以普通百姓日常生活的状态为观照物,用画笔纪录了市民衣食住行寻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涉及人物不下600,三教九流各色人物无所不包,与市民生活密切相关的各种匠作和以手艺谋生的匠人形象跃然纸上,逼仄的街头巷脑有卖货郎的身影,热闹的集贸市场上,市民在鱼摊前与鱼贩子的讨价还价,河边扛码头上的搬运工肩桃背扛讨生活的艰难景况,市民在“四季美”吃汤包挤满店堂的场景,熙攘的茶馆里流淌着小市民的快乐,磨剪子铲菜刀手艺人铲菜刀时的专注,稚童在转糖摊前转“板龙”的欣喜……这些,都在萧继石笔下定格成了一幅一幅的画作,如果把这一幅幅充满怀旧情味的水墨人物画如同制作电影胶片那样排列起来,然后在荧幕上放映,当是一部触摸到老武汉人埋藏在岁月深处记忆的生活纪录片,而且,这部纪录片还有可以感知的暖人温度。 庚子年冬,继石兄寄我一本由萧继石绘、严昌洪著的《中国风俗图志·武汉卷》(泰山出版社出版),这本书中集中展现了他20年多年创作风俗画的才华与成就,此书中收录了200多幅武汉民俗风情画,包括有萧继石武汉老字号绘画,如匹头店谦祥益、药店叶开泰、副食店汪玉霞、钟表店亨达利、杂货店曹祥泰、饮食店老通城、蔡林记、老谦记、大有兴槽坊、四季美等;萧继石武汉老小吃绘画,如热干面、面窝、豆皮、豆腐脑、发糕、汤圆等;萧继石武汉老游戏绘画,如斗蛐蛐、打陀螺、滚铁环、跳绳、踢毽子、打弹珠、跳皮筋等;萧继石武汉老风俗绘画,如过年、圆宵节、清明、端午、中元节、中秋节等;萧继石武汉老行当、老手艺绘画,如汉绣、捏面人、买蝈蝈、铁匠铺、染坊、生漆店、铜匠、箍匠等。……丹青高手萧继石,可谓用画笔为武汉过去的社会历史形态留此存照。 风俗与图画是每个人从小都熟悉的两件物事,普通人熟悉风俗而很难用笔墨作图将风俗定格。自古而今的武汉,有画山水、花卉的国画家和画西画的画家多矣,但少有把视线完全聚焦在表现本地民俗风情的绘画上面,难能可贵的是,继石兄一辈坚持画漫画(风俗画是漫画之一种,或者说是敷彩的漫画亦可。当然,这是个见仁见智的事情,读者可根据自己的认知去作定义),耗费20多年的时间,把研究武汉风俗与图画表现结合在一起,还原城市居民过往的生活细节。昨天是今的历史,今天是明的历史,可以预见,萧继石武汉民俗风情画将来一定会成为后人了解前人生活文化、风情民俗的可贵资料而被珍视。 我在武汉生活了一辈子,对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不可谓不熟。在我看来,继石兄的武汉民俗风情画,读来给人有温馨的亲切感品之使人醒脑,可以养心。它可观、可读、可品,不仅有画的美感,诗词的韵律,而且有文字的节奏,有“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上面,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的意韵,从从容容,不紧不慢、娓娓道来,令人着迷、沉醉其间。 从题材上讲,他从武汉普通市民的日常生中撷取表现内容,在视角上既不是仰视,也不是俯瞰,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平视角度,细致如微地观察三镇市民衣食住行读书课字等生活细节和场景,考察了解不同时期,人们所穿不同的衣服,用不同的用具和不同的就食饮宴活动场面,等等,然后用从记忆中打捞的历史作经线,以自己的认知、画艺作纬线,编织成了一幅幅还原历史的图像,让老武汉人的生活“味道”扑面而来,具有真实可信的感人力量。如《私塾》组合了8个孩童和一位先生,课桌、笔砚、竖排课本等元素,记录了民国时期以及解放初期有钱人家的子弟读私塾的情形。旧时有钱人家把自己和亲友家的孩子拢在一起,有三五个孩子便可请一位先生,把自家屋舍的厢房充当教室,延聘先生上课,课本多为四书五经、《三字经》,是谓私塾。一般人家的孩子,也可就近找一家私塾就读。读私塾的费用,比读新式学堂的费用低。私塾在旧时武汉很普遍,现在私塾早已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读私塾的情形只留在上了年岁的老武汉人的记忆之中,继石兄用画面呈现了这种记忆。 从绘画表现形式上讲,萧继石的画继承了清代以来传统人物画的特点,又吸收了丰子恺漫画的营养,以线描立骨,加敷彩渲染,其总体风格表现出朴实自然的调性。人物、画面与时代契合,气息相通。不管是构图布局的繁简、疏密、虚实,还是笔墨的黑白、干湿、浓淡,敷色的厚薄、冷暖、丰润、渐变,以及造型,都画得纯熟老道。如《老四季美》,用训练有素的线描画了42个人物,男女老幼皆有,人物中有做汤包的、吃汤包的,出门的,进门的,或立或坐,或观或笑,神情各异,形象逼真,生动有趣,细微处一丝不苟,节点处浓墨重彩。整体画面显得纯净澄明,明快清新,同时画面又显得饱满,颇有张力,笔墨纵横挥洒,把握有度,得理得精微高妙,显示了继石兄从画半个世纪年的厚实功力。 在继石兄的武汉民俗风情画中,出彩的画作多多,这里不再一一列举。我看来,萧继石的老武汉民俗风情画,妙在他植根于生活,贴近市井烟火,以平民的视角,观察百姓生存状态的细微,吃喝起居的样貌,在找寻中拾掇过往岁月中丢失的砖块与石子,在回忆中思考,在思考中展卷,为我们这些行迹匆匆的生命过程,搭建了一间遮风挡雨的人文建筑,绽放出民俗风情画的灿烂芳华。或可这样总结,萧继石的老武汉民俗风情画,可谓是从晚清至现今百余年间武汉民俗文化演进的流变图志,达成了萧继石为武汉风俗文化的传续留念,亦为武汉地方文化复兴存根的目的。 我不能不佩服继石兄那穷毕生之精力,费一世之心血,孜孜追寻,苦苦探索的刻苦精神,佩服他几十年如一日潜心创作民俗风情画的坚韧毅力!愿继石兄老迈愈壮,佳作再出! Continue reading

  • 霜降:霜降碧天静,秋事促西风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10月24日 农历癸卯年九月十日节气“霜降”(秋天最后一个节气) 霜降月令解霜降,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周语》曰:驷见而陨霜。 霜降三候: 初候,豺祭兽【《月令》作豺乃祭兽戮禽】。祭兽,以兽而祭天,报本也,方铺而祭。秋,金之义。 二候,草木黄落。色黄而摇落也。 三候,蛰虫咸俯【《淮南子》作俛】。咸,皆也。俯,蛰伏也,垂头也。此时寒气肃凛,虫皆垂头而不食矣。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Continue reading

  • 男人、女人和文化的他乡

    读冯知明《生命中的他乡》 文/ 渡之 读完冯知明小说《生命中的他乡》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问作者一个问题。在他花了十几年时间的写作这部45万字的作品时,他自己是如何界定他乡的,他乡在他的生命中意义如何?他是有意识地把男人的他乡,女人的他乡和文化的他乡赋予不同的意义的吗? 答案在他写的故事里。 《生命中的他乡》记述了从20世纪三十年代到当代改革开放百余年的历史。小说开篇从欧洲起笔,结尾在德国落幕。其叙事的开阔性体现在对时代变迁的记录,众多的人物描述,作品结构的宏大。  潜意识里,冯知明对他乡是抵触的。他觉得他的故乡应该是所有人的家乡,包括德国传教士、老洋人,以及作为战争遗孤的日裔梁教授。 小说中男主人公李如寄的第一次他乡之行是和单位领导以及同事的欧洲之旅。李如寄在他乡的遭遇让人尴尬:旅行途中,他被当成领导们工具和笑料;与同事的交流充满明争暗斗,暧昧和无奈;和全陪导游的沟通虽然顺畅和热烈,却在关键时刻让他处于极其无助的境地。为了完成父亲交给他和德国人见面的任务,离境前他被国内警察约谈,要求有人伴随,哪知到了约会地点,与那位德国人的约会不仅被临时取消,还引得当地警察的介入。 不仅李如寄自己的欧洲之行事事不如意,他还观察到,生活在他乡的同胞的不快乐和与当地的环境显而易见的格格不入。 身处他乡,故乡的一切都时时羁绊着李如寄和李如寄对同胞们在欧洲生活的观察。他用故乡的尺度衡量他乡。 一、他乡中的男人们 对于男人们来说,生命不应该有他乡。 回到冯知明的故乡云梦泽,所有的人和故事都开始生动,鲜活起来,包括故事中的男人和女人。 我们先说男人以及男人与他乡和故乡的关系。 在冯知明的故事中,他乡对男人来说是尴尬和不安的,这种不安来源于身份的不确定性。身份的认同对于一个中国男人来说是最重要的,而这种认同只能在故乡完成。他乡不能给予一个男人想要的性别优势和文化特权。他乡对于男人来说充满着挑战,无所适从和无法享受的性别优势。李如寄的欧洲之行使得他的他乡之旅充满了不愉快的记忆。 李如寄的父亲老洋人对自己身份的不确定以及寻找的过程,是中国男人执着于自己身份的最好的解释。他的身份从他出生起就备受质疑,这使得他一直都生活在自我的怀疑和社会的边缘。因为明显的容貌上的与众不同,他差点在一出生就被淹死。在他的幼年和少年时期,他的身份一直都是被玩伴和同学嘲笑和攻击的对象。当他最终意识到他的身份的确不同寻常的时候,他开始了寻找自己身份的旅程。 老洋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一直都回避困难,因此辗转在不同的女人中苟且度日。但在寻找自己身份的过程中表现出特别的坚韧而执着。他去图书馆和档案馆查资料,处处请教梁教授,一贯不爱读书的他开始自学英语,这所有的一切,对于一个在汈汊湖畔长大没有受过正规教育的老洋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但是他乐在其中,并他最终死于寻找身世的旅途之中。 梁教授的一生也是被身份困惑的一生,学术上的成功都无法缓解他身份模糊的伤痛。他幼年时被日籍父母遗弃,身份成谜。成年后他试图去日本认亲却被富裕的姐弟认为他贪图他们的钱财,拒绝承认他们的血缘关系。妻子的离去是对梁教授作为男人身份的第二次打击和质疑。儿子,丈夫,和父亲是男人立足于世的根基和身份证明,前两者他完全丧失,唯一能证实他男人身份的是他的女儿——梁一真。基本与世隔绝的梁教授倾尽心血帮助老洋人寻找和认证自己的身份,他从老洋人身上看到自己的窘迫和无助,也从帮助老洋人身份寻找的过程中得到安心与慰藉:因为他不是唯一身份尴尬的人。老洋人的突然离世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因为在去世前他的身份并没有得到确认,这也暗示着他也有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身份成疑的伤痛之中。 兔死狐悲,梁教授不仅失去同伴,他失去的是自己的希望,是找到自己的根和明确身份渴望。作为一个历史学家,他明白,如果你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你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梁教授和李如寄说,他乡可以是故乡,因为心安处即为故乡。令人感伤的是,他从未心安。对于男人来说,他乡从来都不是故乡。  这也说明为什么海外侨居者,尤其是男人,永远放不下叶落归根的执念。男人的故乡是明确的身份和稳固的社会地位。他乡给不了大多数的男人想要的身份。 老洋人第二任妻子尹志红的父亲,某大型国企的高级工程师,他虽然没有容貌和出生的困惑,但他对于自己身份在社会上的认同也充满着像老洋人和梁教授同样的挣扎。他善于盘算,有太多的小聪明和强烈地表现自己的欲望,但是他生活的时代提供不了他需要的身份认同。他不甘于专业的荒废和边缘化的社会地位。当机会来临,他的女儿尹志红在大都市立足之后,他开始运筹帷幄,帮助他女儿尹志红迅速积累财富。但他不满足于生活在女儿的财富带来的社会地位的阴影之下。他要切实的权力和社会影响力。于是他逼迫老洋人放弃总经理之职,由自己出任。他作为工程师的专业身份被红色运动时代摧毁了之后,他需要金钱给他一个确定的社会身份。 李如寄身份危机感没有他的父亲老洋人严重,也没有他的岳父梁教授那样深的困惑,对金钱带来的社会身份也不是非常的执着。他有父亲,母亲和祖母,虽然他身上小洋人的标签是明显的,但是他不执着于身份的确定性,因为他生活在一个更为广阔和宽容的世界,而且他有妻子梁一真的接纳与支持。 二、他乡中的女人们 很多的时候,是女人给予男人一个确定的身份。那么对于女人来说他乡是故乡吗?不是。 他乡是女人寻找自我和自由的乐土。 冯知明对女人的敬,爱,怕,和常常的不知所措在他的作品中暴露无遗。他对女性的特点有着天然的直觉,同时又观察入微。他的欣赏和同情也都给了女性。他对男性的描述有着诸多的不确定和游离,但是对女性的生存环境和状态有着非常精彩的记录。 在《生命中的他乡》中,大多数男性的角色模糊不清,性格也常常首鼠两端。李如寄显然对梁一真言听计从,最后才表现了一下自我。老洋人其实是被时代裹挟着的,他要么被推入高峰,要么被抛入谷地,但是他以为自己是个弄潮儿。梁教授尽管才华横溢,但是身份困惑带来的自我压抑,令人心酸。威猛如江洋大盗李钩胡子,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时代大潮来临之前,洗手江湖,埋名隐姓,甚至都没有给妻子一个告别。男性的懦弱清晰可见。 但是冯知明笔下的女性角色总是豪迈磊落,明亮生动。 三娘,老洋人的母亲的童年是无尽的伤痛和凌辱。她在故乡经历了一个年轻女子可能经历的所有的苦难:幼年时父母双亡,被媒婆送到教堂后又被人污名说受到传教士性侵,被媒婆卖到磨坊做妾,大房麻姑对她的凌辱无所不在,而名义上的丈夫连一个眼神的安慰都不能给她。出嫁之日,麻姑把她精心绣好的香包一点一点地当作她的面铡碎。那是她对爱情的憧憬和未来人生的希望,在她作为女性人生开始的第一天就以最为惨痛的方式被铡得粉碎。这一细节的描写是作者对女性苦难人生天才性的记录和认知,充分表现冯知明独特而令人惊叹的才华,犹如暗夜中的流星,明亮而灿烂。 冯知明对黑暗世界中,弱者对弱者的攻击和残忍观察入微,理解精到而准确。 三娘命运的转折点来自她对于磨坊之外他乡的向往。每一次被凌辱的绝望之后,三娘的疗伤之处是磨坊后窗的汈汊湖和湖面上湖匪往来的小船。她决定出走他乡,与湖匪为伍。她的生命从此精彩。她是汈汊湖上的压寨夫人,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了决定自己命运的自由,不受欺负和凌辱的自由。身份对于她来说毫无意义,但是自由的灵魂和情爱超越一切。她实现了她的父亲想要的生活,“若来世做人,就痛快地做一回响马”,“响马的故事是她的童话”,她有追求童话的勇气和决断,即使湖匪头目李屠户卸甲归乡,三娘依然留在那给她自由的湖上,直到别无选择。 在冯知明笔下,女性实现自我价值的途径之一是出走他乡,与现存体制的决绝对立。三娘是这么做的,老洋人的妻子尹志红是另一类典型的代表。 尹志红父亲的响应国家号召支援三线建设,他带领妻子和女儿,离开省城去偏远地区苦苦度日。一家三口都对他乡生活适应困难,尤其在尹志红成年之后,不甘心坐困愁乡,独自离家去省城闯荡。她从一所大学的侧门贩卖水果开始,尽管受尽磨难,她都坚持努力,渐渐地从小做大,从小摊贩到大酒店,到涉猎到更为广泛的领域,一直站立在中国市场经济发展的潮头。虽然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因为时代的缘故,她没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但是社会中的历练使她坚强,大气,练达。她的父母反对她和老洋人的婚姻,但是她坚持自己的选择。丈夫老洋人去世的安葬之日,老洋人前妻上门强行带走老洋人骨灰,尹志红没有为难丈夫的前妻,而是接受她的解释和安排。丈夫去世之后,她继承丈夫的遗志,致力寻找丈夫的身份和海外的亲属,并计划带孩子去海外生活。 他乡对于尹志红来说是自我的探索,生命的成长,重新绽放和蓬勃的生长。 作者对梁一真着墨不多,但是她形象鲜明。梁一真是新一代女性的代表和象征。她独立坚强,心胸开阔,安然澄静,敏于观察,勇于行动 。她了解父亲的伤痛,但从未使父亲为难,即使知道父亲的日本寻亲之旅黯然而归,她从不追问,但是决然改变主意不去东瀛留学,而去德国。她懂得父亲对老洋人的帮助来自他内心对明确自己身份的期盼和憧憬,从而惺惺相惜,执意鼓励丈夫李如寄支持父亲老洋人的寻亲。自己既为了完成公公老洋人的遗愿,也为了了解日本和德国文化的共同性,去欧洲留学,深入学习和研究不同文化所产生的社会行为。她不轻易下定论,但是一直保持着开放的思维和态度,当太多的疑问无从解答时,她决定花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和了解。 对于《生命中的他乡》中的重要的女性角色来说,更广阔,更有挑战性和激情的他乡,才是她们生命,爱情和才能的蓬勃之地。李如寄的母亲,老洋人的前妻其妈,是从“大驳子船的大水中漂来的”女人,被婆婆三娘用龙鳞片煮水救活。她没有故乡和身份的忧虑,而是在他乡云梦泽深深扎根,生儿育女。她一生只有一次出过远门,这种把他乡当作故乡的顽强和坚守,是冯知明笔下的女人的特质。她们有如云梦泽一样,宽阔,大气,充满着生命的张力与激情,安静如处子,热烈如雷电。 在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中,作者给予女性以引领者的角色和身份。他未必是自觉如此,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如此。这是冯知明笔下的女性永远爱憎分明,蓬勃磊落,可爱可敬的缘故。他希望能控制她们,但他知道他的希望是无望的,就索性跟随她们勇敢前行。李如寄并不热衷于弄清父亲和爷爷的身份,因为他的身份是明确的;但是当妻子梁一真独自前往德国和老洋人的亲属建立起友善的关系,并决定见面时,李如寄做好功课,主动参与寻根之旅。他的改变既源于他对自己家庭历史的重新了解和认识,更重要的是他妻子梁一真的执着和开放的心态影响了他,也给了他自信和努力的动机。  三、文化中的他乡 冯知明写了三个时代中人们的生活与变迁。时代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性的张扬与勇敢,女性对欺凌与侮辱的挑战和反叛,生命对包容与开发的向往。三娘在暗夜出逃与响马共进退,尹志红在无立锥之地扎根,梁一真不去东瀛寻亲,而是去欧洲学习和寻找更加广阔的视野,这一切都告诉我们:希望,憧憬,和努力可以使他乡成为故乡。 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他乡和异乡是一个全新的概念。是在全球化潮流中,移居,旅居和在海外旅行的中国人不得不在一个陌生的文化和社会环境中,去寻找和确认自己的文化身份。而一个国家的文化在世界文明中的位置,很多的时候决定其人民如何在异乡中给自己定位。环境的陌生带来了诸多的不确定性,人们可能对自己身份的认同和异乡文化的接受变得困惑和犹豫。 历史经济学家 Joel Mokyr在研究十八世纪欧洲的革新所带来的工业革命以及持久的经济繁荣时认为,早期欧洲文化的发展和文化启蒙运动为后来的科技发展及创新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从而推动了科学技术的大爆发和经济的稳定发展。他认为,经济,技术和文化的进化是相辅相成的,而文化则是社会进步最其决定性的因素。因为信仰、价值观以及社会思潮和群体偏好,这些构成文化的要素,具有改变人们行为规范的能力。 一个社会的文化不仅决定着一个国家经济的繁荣,科技的发达,更决定一个民族的心态和自信,尤其在面对一个开放的世界时。一个具有开放,包容文化特征的民族能给其国民带来安全和自信,也更加容易在他乡找到和故乡的共同性。 有趣的是冯知明在《生命中的他乡》中用老洋人的父亲,德国传教士老穆勒在云梦泽的经历解释了文化和身份的问题。老穆勒在中国社会充满不确定性时来到云梦泽。他的到来是洋枪洋炮对中国威慑的结果,他对基督教信仰的传播被当地社会和民众抵制是理所当然的。为了他的信仰和对教会的承诺,老穆勒只得不断转换身份希望能被当地人接受,从而更好地传教。他把云梦泽当成自己的家乡,把当地打鱼摸虾十八般武艺皆学到手,与下层百姓打得火热。但这并没有帮助他吸引更多的基督徒。讽刺的是他这被江洋大盗绑架后,却因祸得福吸引了一大批湖匪信众。 传教士进入中国内陆城市是1860 年代之后的事情。欧洲和北美经济的繁荣和科技的发达给教会以及传教士提供了经济上的保证和文化的自信。在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实力的保护下,政府,民间及教会都认为是时候在神秘的东方普及他们的信仰了,基督教化中国的口号是在经济和文化双重自信的基础上提出的。在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欧洲和北美大陆输送了超过5万天主教和基督教传教士到中国,他们的足迹遍布每一寸中国的土地。经过一百年的努力,他们想要基督教化中国的梦想并未成真,但是他们留下了现代文明的种子,并与早期的中国知识分子一起奠定了现代中国教育、医疗和科技的基础。 中国的土地上埋葬着许多传教士的尸骨。有的是死后埋在这里的,也有很多是死在他们自己的故乡,但是在去世之前嘱咐他们的家人和子女,把骨灰运回中国埋葬的。 他们是把他乡当归宿了。这是他们的选择,也体现了中国这块土地与文化的吸引与包容。 当人们有着文化和身份的自信时,就有接纳和包容的能力和意愿,就能把他乡当成故乡。希望在这个星球上,故乡不再是汈汊湖和云梦泽,所有的他乡都能成为故乡。 作者也许对他乡有诸多的怀疑和抵触,但是在小说的结尾,他让李如寄和梁一真一起,认真地开始生命中的他乡之旅。 冯知明是在向把生命中的他乡当作故乡的先行者致敬! 原载“华人头条-荟萃文坊” Continue reading

  • 寒露:气冷疑秋晚,声微觉夜阑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10月8日 农历癸卯年八月廿四日节气“寒露” 寒露月令解 寒露,九月节。露气寒冷,将凝结也。 寒露三候: 初候,鸿鴈来宾。宾,客也。先至者为主,后至者为宾,盖将尽之谓。鴈以仲秋先至者为主,季秋後至者为宾,《通书》作来滨,滨,水际也。亦通。 二候,雀入大水为蛤。雀,小鸟也,其类不一,此为黄雀。大水,海也。《国语》云雀入大海为蛤,盖寒风严肃,多入于海变之为蛤。此飞物化为潜物也。蛤蚌属此小者也。 三候,菊有黄华。草木皆华于阳,独菊华于阴,故言有桃桐之华皆不言色而独菊言者。其色正应季秋土旺之时也。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公号,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读者点评,10.2023

    蝉在加拿大 有意思!蝉好像和我住同一个城市,又好像住在很远的东部。但是和动物对话是我们都做的事情。不过我是叫小鹿不要吃我的玫瑰花,松鼠不要吃我的车厘子;我最不喜欢的是小浣熊,它们挺凶的,把我的豆子黄瓜吃个精光。 https://champaignmagazine.com/2023/08/18/%e6%88%91%e7%9a%84%e8%80%81%e5%b8%88%e8%89%be%e6%99%93%e6%98%8e/ 她的外公唐生智,国民党将领。好的老师,往往几句话裨益终生。 https://champaignmagazine.com/2023/04/09/%e9%9d%a2%e7%aa%9d%e7%9a%84%e6%b1%9f%e6%b9%96/ 在北京生活这么多年,很难吃上面窝。到九头鸟之类的湖北餐馆点的面窝,味道远不及武汉街边小店的面窝。味道的记忆与过往经历融为一体,难以分割。味道对人生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许多美好的东西,大体与味道紧密关联在一起,成为了怀旧的另类主角。 流口水啦!糍粑面窩已绝迹了! 看到了,恨不得明天去找兰陵村吃面窝了。 一口气读完面窝的江湖,我82年去武汉不仅吃到正宗的热干面,还吃到面窝,麻糖等等,均留下深刻印象……因为爱吃各种小吃,曾学做面窝,还借用过湖北人家的面窝勺子,想想又馋了。好文点赞! https://champaignmagazine.com/2023/06/16/%e9%9b%b7%e7%90%b4%e4%b8%8e%e5%bc%a0%e8%b6%8a%e7%90%b4/ 碧落子所提到的“雷琴重实,声温劲而雅”,实际就是雷氏制琴更注重声音的“和润”,追求“五百年,有正音”的传世之作。这种斫制方式在琴新出的时候,声音就会更倾向于“清和沉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变得“通畅圆润”,而且能历千年不衰。 “张越琴”则更注意新出之琴的声音效果,使其一开始就能达到“激越悠远”,非常惹人喜爱。然而其“劲挺、松透、响亮”的声音特征或因腹槽较空而得。在似空未空之间,琴的音质便更加“松透响亮,余韵深沉悠远”。但这也埋下一个“祸根”,那便是时间久了就会变得空洞发干,也就是“虚鸣而响亮”,最后“泯然众人矣”! 但好琴的前提是“天材” 二者的选材标准是一样的,沈括在《梦溪笔谈》说:“以琴言之,虽皆清实,其间有声重者,有声轻者,材中自有五音。”黄庭坚也曾说:“斫琴须以张、雷为准,非得妙材,不加斧斤。”《碧落子斫琴法》中同样记载道:“故雷氏曰,选材良,用意深,五百年,有正音,倘遇木而斫不问材之美恶,亦何异琢燕石而求为玉哉。”可见这些不世出的斫琴大家,他们的选材标准都是非常之高的。 https://champaignmagazine.com/2023/06/19/%e5%9c%a8%e7%88%b6%e4%ba%b2%e8%8a%82%e6%84%9f%e5%8f%97%e5%88%b0%e7%9a%84%e7%88%b6%e7%88%b1/ 文章很感人,我也认识这两位老人家,疫情前和他们一起参加过 Club’s 的Dance and Dinner。 如今老人已失去记忆,几位其他朋友也告知我们,怕是我去见他,他也不会认识我了。人生无奈! Moving. A father’s love like a mother’s is forever. This father’s love speaks volumes about the man himself… constant, faithful and deep through all circumstances…. worthy of all our admiration and respect. Continue reading

  • 艾芜致林辰夫妇信

    文/ 龚明德 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和成都时代出版社于二〇一四年六月印行的十九卷本《艾芜全集》第十五卷“书信”卷,在一九四八年项下收入了艾芜致林辰夫妇的一封书信。这封书信和收在该书中的艾芜致林辰其他七封书信一样,都不是从艾芜书信手迹直接过录的,而是转排自二〇〇五年三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印行的鲁迅博物馆编《林辰纪念集》最末一辑《林辰藏信选》的《艾芜致林辰(八封)》。从《林辰纪念集》的实际编者王世家先生处讨来上述艾芜致林辰夫妇的书信手迹复制件,细心地与《艾芜全集》和《林辰纪念集》的刊载件勘校,方知《艾芜全集》所载此艾芜致林辰夫妇的书信,在转录时不仅没有把《林辰纪念集》所刊此封书信的文字辨识差错全部订正、遗漏予以补上,还另外又弄出了几处新的文字差错。至于艾芜这封书信的写作年份,两处刊载件都是“一九四八年”,且两处都直接补入了书信正文。 先说这封书信的文本,为方便叙述依《艾芜全集》照录: 诗农、惠秋兄: 久未见面,忽接来信,至为喜慰。 你们先前住的房子,有人来租过(楼上的邻居介绍),都推脱开了,我们总觉得熟人住在一道,比较容易相处。因此,屋子至今仍然空着,只进门的一间屋子,最近住来一个生人。你们要回来住,越早越好。原因住在邻区的朋友,拟来居住,彼此太熟识了,碍于情面,不好推开。如他们不来,屋子当能为兄等留着的。匆匆,不能多谈,即祝你们一家 安好! 道耕 显葵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上午 在《艾芜全集》第十五卷第四十三页,有对收信人的一个脚注,脚注第三句为“惠秋,即林辰夫人”,这里等于没有注,而且该书信所拟标题只有“致林辰”,按规范要核实林辰夫人的姓,标题的主要文字应为“致林辰、黄惠秋”。在艾芜书信手迹和《林辰纪念集》刊件上,“你们先前住的……”没有另行,要提上去。“你们先前住的房子”的“房子”,在艾芜书信手迹上是“屋子”,应订正为“屋子”,因为书信紧接着又连着使用了两次“屋子”,证实艾芜习惯用“屋子”一词。“最近住来一个生人”,其中“生人”艾芜该书信手迹本来是“友人”,这个错辨误录是《林辰纪念集》就有的;联系上下文,多读两遍,也能发现“生人”是有问题的,上文有“我们总觉得熟人住在一道,比较容易相处”,下文有“住在郊区的朋友,拟来居住,彼此太熟识了”。刚才引过的“郊区”,被《艾芜全集》书信集误为“邻区”,这个错字是五笔录入法出错。信尾的“安好!”在艾芜该封书信手迹中是与上文连着写的,不该另行,而且《艾芜全集》变本加厉,比《林辰纪念集》更错得离谱,“安好!”前还空了两字。该封艾芜书信最后的署名,《艾芜全集》终于大智若愚地订正了“颢葵”为“显葵”,因为负责《艾芜全集》文字打理的伍松乔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好几个年头儿都是艾芜家里的常客,他当然知道艾芜夫人的名字;在艾芜的手迹上这个“显”字并没写错,是正体字即通常说的繁体字,不过艾芜写得真有点儿像“颢”。 书信正文写完,艾芜突然记起与林辰夫妇相关的事,立即补写的二十个字符被《林辰纪念集》弄丢了,为:“黄兄常常见着,闻最近已有女朋友,打算订婚。”补写的这段话,《艾芜全集》自然也只有照样弄丢。其实作为文献,这一段貌似“无头案”的补写,还是可以破解的。知道了林辰那时的夫人姓黄,这位“闻最近已有女朋友,打算订婚”的与艾芜“常常见着”的“黄兄”,大体可以推定也就是林辰夫人的亲兄弟,是弟弟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接下来,重点把这封艾芜书信的写作年份说一说。 录入后刊载于《林辰纪念集》中的艾芜这封书信,在写作时间“十一月廿日上午”前,由编者用方括号表示是自己补加的年份为“一九四八年”,《艾芜全集》编者自作聪明地去掉了方括号,又把“廿日”改成了同意思的“二十日”。后一处改动,不会影响表述。但删去方括号,就把《林辰纪念集》编者的推测变成了当年艾芜的自己书写,这个“一九四八年”就得由艾芜背黑锅了。查林辰自述和后人编的林辰年谱,可以把这封艾芜写给林辰夫妇的书信写作准确年份弄清楚。艾芜在书信中说“你们要回来住,越早越好”,这儿的“回来”,是指林辰夫妇一家一九四六年八月开始就曾在张家花园巴蜀中学任教时在此住过。 林辰写过《艰难岁月忆张园——兼祝艾芜同志八十寿辰》,初刊一九八五年三月六日《人民日报》副刊,后改题为《忆张园,怀艾芜》,收入二〇一〇年六月山东教育出版社印行的王世家编校的四卷本《林辰文集》第三卷,文中写道:“抗战胜利后,文协改名为‘中华全国文艺协会’,总会迁往上海,张家花园原址改设重庆分会。这时许多文艺界人士都‘复员’到上海、北平等地去了,重庆分会便有空余的屋子,艾芜大约在一九四七年春天又由分会附近的孤儿院后面的草房搬回会内。一九四八年三月,我因失业,无处可住,得艾芜的帮助,为我留下了会所的东屋,我一家便也搬到会内来住。这样,他住西屋,我住东屋,两家结邻而居。” 查林辰年谱,得知林辰一九四七年七月从成都回重庆,八月任教于重庆江北治平中学,年底失业。估计校方提早通知林辰明年起不再聘用他的时间,就是他给艾芜写信前的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中旬,艾芜接信后立即回信,让林辰一家“要回来住,越早越好”。林辰年谱是说林辰一家一九四八年四月才由找了一两个月都找不到工作的上海返回重庆的,那么艾芜写给林辰的书信应该是寄往重庆的江北,不会是上海。林辰请艾芜把重庆张家花园“文协”分会他曾住过的空房子预留着,他先到上海去找工作,实在无法再一家人回到重庆,因为他们夫妇还有孩子留在重庆,应该是跟着被过录者漏掉的一段书信后补充文字中的“黄兄”即孩子的舅舅临时帮忙带领着。 这样一来,上录艾芜给林辰夫妇的那封书信的写作年份只能是一九四七年,因为一九四八年四月开始林辰一家已回到重庆与艾芜一家同住了,不会再在一九四八年的十一月二十日还由艾芜帮忙留着空屋子。 写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六日 (原载《艾芜资讯》二〇一八年一月号) Continue reading

  • 秋分:风清露冷秋期半,人间处处丰收忙

    绘画:樊枫 公历2023年9月23日 农历癸卯年八月初九日节气“秋分” 秋分月令解 秋分,八月中。分者,半也。此当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 秋分三候: 初候,雷始收声。鲍氏曰:雷,二月阳中发声,八月阴中收声,入地则万物随入也。 二候,蛰虫坯【音培】户。淘瓦之泥曰坏,细泥也。按《礼记》注曰坏益其蛰穴之户,使通明处稍小,至寒甚乃墐塞之也。 三候,水始涸。《礼记》注曰:水本气之所为,春夏气至故长,秋冬气返故涸也。《国语》曰: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辰角者,角宿也。天根者,氐房之间也。见者,旦见于东方也。辰角见九月本,天根见九月末,本末相去二十一余。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公号,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 连环画《大雷雨》图选

    绘图:赵克 (1987年原作,2014年修改后入选全国美展)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