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袖江山,折叠清凉:竹庵扇面

图 文/ 蒙中

一直于画折扇和写对联,心有挂碍,恰恰这两种形式,又是中国文人书画形式里,最特别的。

这几年对联多写写,倒也慢慢找到点规律,可画折扇就没那样容易了。画仿古和工笔一路的,倒还好办,要想在这样有弧度,又经过胶矾的熟纸面上,找到自己的画法,这就比较麻烦。近现代大画家里,有很擅长此道的,也有罕见在这种形式上动笔过笔的。

为画扇面,早几年在上海九华堂,还买过专用的夹板。扇页压平的问题是解决了,实际操作中,折痕还是很影响笔墨运用。画扇面最难在用墨赋色,层层深厚而不脏不乱不腻,还能松透明净,没点功夫,真是不行。

这些年屡败屡战,废了很多面子,经验也积累了一些。有些画废了不舍得扔的,以前听相声里说,扇面上请人画美女,没画好,改画个石头,石头也没画好,干脆全部涂黑,改做用笔蘸着泥金写小字。别看这是个笑话,我也这样干过。妙手偶得,修稿补救,最后能成功,也有运气因素。

废掉一面,另一面留着写字也挺好。传统扇面装裱时,一书一画,正反都能给揭下来,只成功一面的,也可以揭裱保存。历经久远的成扇罕见,大多当年拿在手上展开欣赏的扇画,都在后来被揭裱成了扇面册子与立轴,成为书画形式中别致的类别。

人类发明空调后,扇子这一最常见的器物,几乎退出了人们夏季的日常。中国人的风雅精致,却最能体现在这样的地方,因此依旧有写字画画的人乐此不疲,画成山水花鸟,握在手中,徐徐展开,又徐徐折起,较之古代,而今审美功能更为纯粹。

现在的人长期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感觉活得累。于是有人开始反思,提出慢节奏的生活更有幸福感。两种生活我都经历过,孰好孰坏,其实是个悖论。好的节奏应该像一首曲子,一支歌,有快有慢有他自己的旋律,贵在能自洽。夏日得闲,快节奏里,偶尔慢下来,找个不用空调的地方把玩下扇子,看看长林飞瀑,绿水轻舟,且作片刻神游,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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