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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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旧雪未及消,新雪又拥户
绘画:樊枫 公历2024年1月20日 农历癸卯年腊月初十日节气“大寒” 大寒月令解 大寒,十二月中。 大寒三候: 初候,鸡乳育也。鸡,水畜也,得阳气而卵育,故云乳。马氏曰,鸡,木畜丽于阳而有形,故乳在立春节也。 二候,征鸟厉疾。征,伐也,杀伐之鸟,乃鹰隼之属。至此而猛厉迅疾也。 三候,水泽腹坚。阳气未达,东风未至,故水泽正结而坚。陈氏曰,冰之初凝,水面而已,至此则彻上下皆凝,故云腹坚,腹犹内也。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以上内容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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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只有盗版网站才平等对待每一部电影吗?
文/ 董松岩 2023年12月31日下午四点,我们的电影《花漾牌手》历经四年多时间,终于在爱奇艺独家首播了。 而1月1日凌晨,也就是在电影上线仅几个小时之后,盗版网站就有下载了,陆续有朋友给我发来“情报”,在线观看、网盘下载以及各种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资源随处可见。我去几个网站看了一下,嗯,可以正常观看,正常下载,甚至还出了9G的高清晰版本,资源质量都还挺高的,也没有水印。 倒不是太意外,这些网站的资源以前我也没少下载,只是没想到我的导演小作文要写这个。本来想了个题目:“靠看盗版电影成长起来的这代导演能不能反盗版”,琢磨了好几天,放弃了,这是一个深陷道德和能力双重困境的傻问题。因为能反,也不能反,并且不是你想反就反得了,也不是你不想反就不反了。盗版网站违法是毋庸置疑的,但人总得多往好的方面想(不然能怎么办呢),坏人也有优点,剧作老师(比如我)也都这么教,盗版网站也有一点正版网站不太具备的“觉悟”,比如平等对待每一部电影(这个确实是太重要了),只要能搞到资源,无差别发布,无差别展示,任观众自由选择下载和观看,没有什么高深的技术算法,没那么多商业套路,也不刻意引导观众,放荡不羁爱自由,爱啥看啥(互联网精神?)。 十几年前,我还在上大学,借了台家用小DV花费了850块拍了部长片,被出版商以3500块的价格买下影音版权,发行了一套VCD和DVD。正版的碟我至今还没见过,但毕业时有同学去北京工作,给我寄回了一张路边买到的盗版碟。我当时很激动,甚至还有点小得意,居然还有盗版,如获至宝,一直摆放在书柜里,每次搬家都重点保护。 而《花漾牌手》的盗版却让人五味杂陈,这是我编剧执导的第一部拿到龙标(公映许可证)的电影,之前的长片不是被毙掉了,就是直接走的网络发行。这一部,我们还有点点野心,铆足了劲,想尽量做得类型化一点,在制作上再升个级,一开始就瞄准了大银幕。我和伙伴们自筹资金,东拼西凑,砸锅卖铁,有点背水一战的意思。2019年那个最炎热的夏天,我们开心顺利地拍完了,进入到后期制作阶段。 后来遇到的事,几乎每个人都经历了,三年间,国际国内的几件大事都让我们碰上了,整个行业也是哀鸿遍野,我们一边完善后期制作,参加各种电影节展(部分制作还是靠奖金完成的),找人找资源,一边送审,等待上映机会,来来回回,遇到的困难超出想象。 两个月前,我们终于拿到了公映许可证,权衡利弊(其实也没得选,懂的都懂),决定尽快在网络平台上线,院线发行对于这部电影来说成本和风险都太大,我们此时此刻已没有能力再硬撑,人生路还很长,还没到“梭哈”的时候。作为导演,我比任何人都想通过大银幕发行这部电影,但理智告诉我,以网络分账的方式发行似乎是唯一可行的选择,宣发成本低,观众基数大,网络空间也更开放,提供了相对公平的展示和观看平台,单次分账金额虽然不高,但好在周期长(六个月)。 为了争取到更好的分账模式,我们以最快速度抢在新年前压哨上线,并选择爱奇艺独家首播。这是国内第一部桥牌题材电影,更是一部青春飞扬、无所顾忌、有笑有泪的小清新成长电影。这部无明星、无IP、无资源的“三无”电影很幸运的得到了很多前辈、同行和媒体朋友的支持,在大大小小的影展上获得了一些荣誉和认可。我们在武汉、北京、四川、湖南等地影院举办首映礼和点映,进到多所高校做专场放映和路演,现场效果都超出我们预期。但电影上线当天,着实把我们震惊了!几乎没有看到任何推荐,完全消失在众多院线大片和传统网络电影之中(还有很多推荐位都给了游戏广告)。有朋友跟我分析,我们片应该去大银幕,不适合网络,我就纳闷,盗版网站怎么就适合了?也有朋友给我科普,说现在平台都靠算法推荐,网站都这样,没有人工干预。我不懂技术,但常识告诉我,这太扯了,AI这么快就已经控制人类了吗?这么重要的“资源”完全由“算法”决定?我们与同期上线的电影数据相差几十上百倍,而在盗版网站上却相差无几,这合符常理吗? 刚开始,看到各种盗版资源,我很生气,见一个举报一个(当然没用)。当我认清现实,调整好心态,再去看看盗版网站的观看和下载数据,发现竟然和其它同期上线的电影差不多时,我更生气了,为什么正版网站上在线观看数据会差别那么大呢? 现在真成了电影宣传语说的“最烂的牌”(最好的你),处境不是一点尴尬。能看到、还能自由选择的网站(盗版),电影投资方得不到任何收益,只当是偿还那些年看盗版电影的债,或者说成众筹和共享电影资源也行。而在能获得点播分账收益的正版网站上,这部2023年最后上映的电影《花漾牌手》已经消失不见了(除非你主动去爱奇艺站内搜索)。 “青春就是陪你打好一手烂牌”,如果可能,还是恳请大家上爱奇艺看吧,我们提供了最高品质的正版片源,肯定优于任何盗版资源,观影体验更好。再说,会员都是免费看,还没有广告。 2024.01.11 (作者系电影《花漾牌手》编剧及导演)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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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青年论坛》的回忆
文/ 丁东 年前,谢湘赠我一本李明华的新著《八十年代的一束思想之光——<青年论坛>纪事》,我边读边想,心绪难平。 1984年末,《青年论坛》横空出世,成为中国当代思想史上的重要事件。当时,我就非常关注。因为我在山西社会科学院《晋阳学刊》当编辑,和李明华算是同行。《晋阳学刊》主编高增德热心改革,很快和李明华建立了联系。我十分羡慕湖北社会科学院的同龄人,竟然干成了这样一番大事业,暗自想以他们为榜样,步其后尘。1987年初,《青年论坛》过早夭折,我又为之扼腕。 从七十年代末,到整个八十年代,是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大转型的起步期。新思潮喷涌而出,呼唤着本土的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青年一代最有生气,要登上前台,扮演先锋角色。当时没有互联网,纸质报刊是展示思想的不二选择。最初,体制外的民办刊物、体制边缘的大学生刊物,已经试水,遭到权力重创。以更具合法性的方式,寻求体制内生长,《青年论坛》便是探索的先声。 如同辛亥革命首发于武昌,有其缘由,《青年论坛》诞生于武汉,也是各种机缘凑在一起的结果。此前,刘道玉已经在武汉大学拉开改革大幕。李明华、王一鸣从武大毕业,供职于湖北社科院的《江汉论坛》。《江汉论坛》本身要寻求破局之道,王一鸣便提出青年理论刊物的创意,与李明华一拍即合。办刊设想一出,便与胡德平取得联系,得到他倾力支持。胡德平的介入,具有特殊意义,他既是中央整党指导工作委员会湖北巡视组巡视员,参与当地改革名正言顺,又是胡耀邦的长子,给当地官场留下诸多遐想。湖北省和湖北社科院两级领导,既有创新的真诚支持者,如院长密加凡把自己的办公室腾给“论坛”使用,也有惮于胡德平身份者,他们都开放绿灯,让《青年论坛》很快呱呱坠地。新松恨不高千尺。《青年论坛》生逢其时,甫一问世,便立于时代潮头,聚会群英,让思想之光辐射全国,惊动海外。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1987年1月,胡耀邦无奈辞职,《青年论坛》随之停刊整顿。人间冷暖,世态炎凉,权力这才现出本相。回忆录写到这里,进入最为耐人寻味的篇章。 李杜文章在,光芒万丈长。《青年论坛》跨越四个年头,实际存活不足三年,出刊14期,发表近300篇文章,有200多位作者亮相,搅动了一池春水,乃是当代改革史、思想史、文化史上抹不去的事实。刊物运行时,就出现过不少反馈。刊物夭折后,有人写出长篇纪实。后来,还有不少回忆文章。钱理群治当代思想史,为《青年论坛》写出六万言。有人想把《青年论坛》写进《中国期刊史》,有人以研究《青年论坛》为学位论文。这都给当事人以欣慰。 然而,来自外部的评介和反馈,不能代替内部的证词。我一向认为,曾经处在思想漩涡中心的报刊主事者,应当留下回忆。这不仅事关个人的尊严,而且事关历史的存废。 90年代,钟沛璋先生创办《东方》。《东方》夭折后,我曾向钟老建议,撰写有关《东方》的回忆录。他写了,可惜篇幅较短。 沈昌文先生曾经主编《读书》,退休时并不心甘。我也曾建议他写回忆录。他写了,篇幅也不长。后来和张冠生完成了口述自传《知道》。 杜导正先生曾经创办《炎黄春秋》。被迫离开时93岁,写回忆录已经力不从心。但他留下了日记。 李明华关于《青年论坛》的回忆录,是我早就期盼的。应当说,他的写作条件更好。相关史料丰富,查找相对便利;相关人员大多在世,寻访难度不大。李明华有年龄优势,《青年论坛》停刊时,他不满40岁,现在70多岁。杂志挨整,他本人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他在1987年夏天便考取武汉大学博士生。他的求学过程,书中有生动记载—— 收到录取通知后,湖北社会科院不放人事档案。在当年9月底的国庆宴会上,导师陶德麟见到省委副书记钱运录,说:“我招了一个博士生,却不能入学,请书记出面做做工作。” 钱运录问:“博士生是谁?” 陶德麟说:“社科院的李明华。” 钱运录说:“哦,那是我的朋友。为什么?” 陶德麟说:“你问问老夏。” 在场的湖北社科院院长夏振坤说:“《青年论坛》还有些事没有了结,李明华不能走。” 陶德麟说:“不能因为《青年论坛》的事就不让他读书。公民受教育的权利是受法律保障的。” 钱运录说:“老夏,武大离社科院有多远?不就两三公里路嘛?李明华能跑到哪里去?你放他走。” 一番周折后,李明华迟到三个月,终于入学,平安转轨,保持了个人的学术空间。 2020年,新冠疫情把李明华困在大洋彼岸,哪儿也不能去,只能宅居女儿家中写书。他终于完成了这部厚重的回忆录,主体部分约40万字,加上附录超过50万字。笔底流出的那些亲身经历、鲜为人知,于史无载的细节,极为宝贵。他最后畅开笔墨,反思了当年的盲点和局限,讨论了历史的教训,展望了当下思想市场的变幻,这些方面,他超越了其他名刊的社长主编。他尽到了一个历史当事人应尽的责任。如果说有什么不足,就是在描述80年代宏观背景时,某些史实还须核订。 瑕不掩瑜,我衷心希望这本书能够与更多的读者见面。 (以上内容选自“丁东小群”,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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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惟有梅花饺,未见梢头春一枝
绘画:樊枫 公历2024年1月6日农历癸卯年冬月廿五日节气“小寒” 小寒月令解 小寒,十二月节。月初寒尚小,故云,月半则大矣。 小寒三候: 初候,鴈北乡【去声】。乡,向,导之义。二阳之候,鴈将避热而回。今则乡北飞之,至立春後皆归矣。禽鸟得气之先,故也。一岁之气,雁凡四候。如十二月雁北乡者,乃大雁,雁之父母也。正月侯雁北者,乃小雁,雁之子也。盖先行者其大,随后者其小也。此说出晋干宝,宋人述之以为的论。 二候,鹊始巢。喜鹊也。鹊巢之门每向太岁。冬至,天元之始,至後二阳已得来年之节气,鹊遂可为巢,知所向也。 三候,雉雊【音姤】。雉,文明之禽,阳鸟也。雊,雌雄之同鸣也,感于阳而後有声。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手机逆时针旋转90°观看以下完整作品图) (以上内容选自“樊枫艺术工作室”,获授权)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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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与旋律都不急
文/ 小满 今天看到一封信,是王小波笔迹。写在一张极具年代感的横格纸上,边线标记:北京市电车公司印刷厂出品。王小波当年致信赵朴初先生,打听出家当和尚的事。 【赵居士长者:我是人大一分校的青年教师。山妻去美留学,分居甚苦。近来忽然大彻大悟,感觉儿女情长,过眼皆空。把一切都撇个干净,遁入空门,岂不痛快。本人坚决拥护四项原则,拥护党的领导。我认为佛教是一种宝贵的文化遗产,总需要有人来继承的。以我这种情况,不敢说出家后可以光大佛门,起码不是滥竽充数,我虽是大学理工科毕业,国学底子还是有的……】 信尾写着:又及,我插过队,颇能吃苦。 张范中批示:“实属荒唐,拟不予理睬。” 几十年过去了,很多人都知道王小波,很少有人知道张范中是谁了。 看着这信,看着窗外阴雨濛濛的海宁城,没有可开的花了,只剩几树金黄金黄的叶子,伫立风中。 对面那家美容院传来李宗盛沙哑的歌声,“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喋喋不休,时不我与的哀愁……” 李宗盛曾用了十年的时间来为一段旋律赋形。这股旋律起初在二零零三年夏日的一天来到他的耳边,可是直到二零一三年才凭借着《山丘》的名义面世。 十年是一道如此宽阔的鸿沟,世事沉浮,人在年岁的磨砺中一点点地陈旧,词与旋律都不着急,它们幽居在一个人的头颅中慢慢发酵成型,它们在等待一个共同的天赐良时完成命定的交汇。 所以,实属荒唐拟不予理睬;所以,词与旋律都不急。 把事放一放,心缓一缓,让梅花再落一阵儿。 冬月初一于不退斋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