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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与旋律都不急

文/ 小满

今天看到一封信,是王小波笔迹。写在一张极具年代感的横格纸上,边线标记:北京市电车公司印刷厂出品。王小波当年致信赵朴初先生,打听出家当和尚的事。

【赵居士长者:我是人大一分校的青年教师。山妻去美留学,分居甚苦。近来忽然大彻大悟,感觉儿女情长,过眼皆空。把一切都撇个干净,遁入空门,岂不痛快。本人坚决拥护四项原则,拥护党的领导。我认为佛教是一种宝贵的文化遗产,总需要有人来继承的。以我这种情况,不敢说出家后可以光大佛门,起码不是滥竽充数,我虽是大学理工科毕业,国学底子还是有的……】

信尾写着:又及,我插过队,颇能吃苦。

张范中批示:“实属荒唐,拟不予理睬。”

几十年过去了,很多人都知道王小波,很少有人知道张范中是谁了。

看着这信,看着窗外阴雨濛濛的海宁城,没有可开的花了,只剩几树金黄金黄的叶子,伫立风中。

对面那家美容院传来李宗盛沙哑的歌声,“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喋喋不休,时不我与的哀愁……”

李宗盛曾用了十年的时间来为一段旋律赋形。这股旋律起初在二零零三年夏日的一天来到他的耳边,可是直到二零一三年才凭借着《山丘》的名义面世。

十年是一道如此宽阔的鸿沟,世事沉浮,人在年岁的磨砺中一点点地陈旧,词与旋律都不着急,它们幽居在一个人的头颅中慢慢发酵成型,它们在等待一个共同的天赐良时完成命定的交汇。

所以,实属荒唐拟不予理睬;所以,词与旋律都不急。

把事放一放,心缓一缓,让梅花再落一阵儿。

冬月初一于不退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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